1990年10月1日,查林十字街
“埃文斯先生,我們是不是該進去了?”旁邊女孩蒼白桃心形的面孔和青春靚麗的桃紅色頭髮,23歲的桑德伯恩一眼望過去,全是自己年少時的影子。
“埃文斯先生,咱們得快點了,查完這一家,您還得參加您爺爺的退休晚宴呢。”
低沉的嗓音把桑德伯恩從漫長的回憶中拉了回來,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無聊的把玩著圓頂禮帽留著短發的壯漢和緊張到捏著手指不停喃喃自語的粉發女郎。
“抱歉,德力士先生和唐克斯女士,我走神了。我們趕緊去執行公務吧”。
跨步走進破釜酒吧,桑德伯恩向吧台後面給客人倒酒的老湯姆擺了擺手,一邊領著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邊扭頭對德力士說:“德力士先生,唐克斯女士剛剛從霍格沃茲畢業,是第一次值外勤任務,你給她講一下重點吧。”
“好吧。”短發壯漢一邊把圓頂禮帽扣在自己頭上,一邊對旁邊的女郎說。“聽著唐克斯女士,今天埃文斯先生接到了匿名舉報,翻倒巷博金?博克商店藏有黑魔法物品。受魔法法律執行司阿米莉亞?伯恩斯司長的委托,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來約談卡拉克塔庫斯?博克先生的。”
“那我們是破門而入,還是先假裝敲門再直接製服啊”緊張的唐克斯一邊憋著臉把自己的頭髮變成和鬥篷一樣的黑色,一邊顫抖著右手,喃喃自語著似乎是想給自己施一個幻身咒。
“不要緊張唐克斯女士,埃文斯先生是這方面的行家了。等會進去之後,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說話,全都爛在肚子裡面明白嗎?”聽到德力士嚴厲的話語,唐克斯趕緊重重的點點頭,把自己又往鬥篷裡縮了縮。
“放輕松,唐克斯女士。”桑德伯恩朝已經緊張到發抖的女郎笑了笑,隨後扭過頭,掏出魔杖在博金博克商店的大門上重重的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開門,魔法部送溫暖!”
話音剛落,只聽得商店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咣當,咣當”的聲響,似乎是有人在用驅逐咒快速的藏東西,聲音中還夾雜著不滿的抱怨,“該死的魔法部!上個月剛來一次,這個月又來了。真當我是長熟的韭菜,剪完一茬又一茬?”
“埃文斯先生,博克先生好像在藏…”,話還沒說完,只見桑德伯恩朝掏出魔杖準備破門而入的唐克斯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片刻過後,古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裡面彎著腰鑽出一個男人,一邊走一邊用手反覆把垂在臉上的油溜溜的頭髮梳理整齊。走到門口,博克的眼球從德力士和唐克斯的身上掃過。看到唐克斯抓著魔杖微微顫抖的雙手,眼神中迅速閃過一絲不屑。
“看來都是雛兒,這回好打發了。”博克心想。
剛準備開口說話,就看到右邊站著一位男子。他足足一米八五的身形使其即使是站在台階下面也顯得鶴立雞群,袍子下面是經過長期鍛煉沒有半點多余脂肪的肌肉。
博克的目光從他左手中指的藍寶石戒指,再到淡紫色的,鑲嵌著各種渡鴉造型的精美鬥篷,一直打量到一張白皙的面龐。在如劍般斜斜揚起的濃眉下,是高高聳起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窩。如水晶般透亮的紫色瞳孔中,明明帶著青年恣意,積極昂揚的清澈,可是又矛盾的飄起幾縷戢鱗潛翼,思屬風雲的圓滑。
博克迅速變換了幾個臉色,
從剛開始的不屑,到驚慌再到不易察覺的畏懼。最終博克狠狠的捋了一把頭髮,用手在袍子上擦了擦,鼓足力氣終於堆起了一絲笑容。 “埃,埃文斯先生。真…真高興見到您啊。您怎麽又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嗎?”桑德伯恩抱著胳臂,微笑的注視著渾身發抖的博克的眼睛。“你好像很害怕我啊,難道說裡面的黑魔法物品沒藏乾淨?”
“啊,就差幾件了…”博克下意識的回答了問題,還沒說完突然袍子上掛著的窺鏡迅速轉了起來,並發出一陣尖叫。博克迅速回過神來,畏懼的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避開男人的目光,迅速舉起“法式軍禮”,做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梅林的胡子啊,埃文斯先生,整個翻倒巷都知道我博克做的是正經生意啊!阿sir,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啊!”
“噗嗤”,看到桑德伯恩的目光,唐克斯趕緊擺了擺手,然後用力把笑聲從嘴裡按回去。旁邊的德力士看到博克“無辜”的目光,抽了抽嘴角,硬是憋出一個“便秘”的微笑。
“抱歉,博克先生。我們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的雇員,我們是有職業道德的。”隨後瞪了唐克斯一眼,“無論有多好笑我們都不會笑的。”
“好了,”桑德伯恩打斷了博克拙劣的表演,“不管到底有沒有黑魔法物品,我們都得進去查一查。”桑德伯恩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博克先生,“還是說我們得給你出示一下搜查令?”
博克見實在沒有辦法搪塞過去,隻得用力把大門推開,一邊走一邊點頭哈腰,“您往這邊請,小心台階。”
走進古銅色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排一排的架子,屋頂上掛著的幾盞哥特式掛燈將整個商店照射的熠熠生輝。奇怪的是這些架子大半都是空著的,似乎被剛剛清理過。只在架子的幾個角落的地方散落著幾個稀奇古怪的物件。
“啊,這位迷人的女士”,博克的聲音和他的頭髮一樣膩的流油,“請不要隨意觸碰這裡的物品,它們都是價值連城的珍惜文物。”
“不要碰她,博克!”看到博克的手已經快要摸到唐克斯腰間的袍帶,德力士警告的說,“唐克斯女士也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的正式雇員!”
“這是什麽,博克先生?”唐克斯機敏的從幾根雕刻著古代如尼文的象牙中抽出一根酷似人骨的東西,“這個該不會也是象牙吧。”
“唐克斯,魔法法律執行司搜查指南的第三條是什麽?”德力士趕忙讓唐克斯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不滿的說。
“魔法法律執行司搜查指南第三條:不能隨意觸碰被搜查者的私人物品。”唐克斯下意識的背誦了一遍,把頭髮又變成了桃紅色,似乎有些不服氣。
“抱歉,博克先生”,面對博克緊皺的眉頭,德力士微微衝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唐克斯女士是新來的,還不太清楚情況。”
“哦,親愛的博克,沒想到你這裡還有如此漂亮的項鏈。”
聽到桑德伯恩的聲音,博克的臉色變得刷白,猛的轉過身,噔噔噔的衝裡屋跑了進去,一邊跑還一邊喊:“不能碰啊,埃文斯先生,不能碰啊。”德力士和唐克斯相互對視了一眼,趕忙跟在博克身後追了進去。
博克進了裡屋,只看到桑德伯恩左手摸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盯著一條漂亮的蛋白石項鏈,右手的魔杖在項鏈表面虛點,似乎在用斯卡平顯形咒分析成分。往項鏈下方的卡片槽一看,只見其中的卡片不翼而飛。博克看看項鏈,又摸了摸兜裡,咬了咬牙掏出一個袋子。
“埃文斯先生,這不過是條普通的項鏈罷了,”博克定了定神,雙手遞過一個袋子,“聽聞司裡經費緊張,我博克作為擁護魔法部的好公民深感不安,這500枚金加隆算是對魔法法律執行司的捐款了。”
桑德伯恩接過袋子,在手上掂量了兩下。“嗯,確實不錯,”桑德伯恩看了看項鏈,又看了看博克鼓鼓囊囊的口袋,微微一笑,“不過這條項鏈更不錯啊,我聽說阿米莉亞?伯恩斯司長還缺一條項鏈,不如博克你作為大大的良民,將這條項鏈送給伯恩斯夫人以成人之美,如何?”
“不可以啊,埃文斯先生。這條項鏈上有…”,博克先生說了一半趕緊用手捂住了嘴。
“哦?這條項鏈上有什麽是不能讓一位魔法法律執行司成員知道的?”桑德伯恩笑呵呵的說,還特意在魔法法律執行司幾個字上著重強調了一下。
“這個嘛,”博克先生似乎想把一個惡咒從嘴邊念出來,但最終還是泄了氣,微微調整了一下體態,把德力士和唐克斯好奇的目光擋在背後,咬了咬牙小聲說:
“聽說老埃文斯先生今天就要從威森加摩副議長的位子上退下來了,我這還有1000枚金加隆,就當是給他老人家退休的賀儀了。”
似乎是看到了桑德伯恩似笑非笑的目光,博克趕緊說:“埃文斯先生啊,我身上就這麽多了,您就把這條項鏈的事當屁放了吧,求求了!”
“這不好吧,”桑德伯恩一邊把錢袋裝進口袋裡一邊說,“我們家向來家風淳樸,怎麽能收你的錢呢?”
“那你倒是還我啊”,博克心裡想,不過臉上還是擠出一副快哭了的笑容,“向來聽說埃文斯家族門風清正,我怎麽敢給您送禮呢?這不過是給老埃文斯先生的退休禮物罷了。”
“罷了罷了,”桑德伯恩擺了擺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是說不過你,左右是你老博克有理。”
走到商店門口,桑德伯恩回過頭,頂著德力士和唐克斯好奇的目光,衝博克先生“深情”的說,“老博克啊,我馬上就要調走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你這裡了。”
博克先生大喜,一個沒忍住,“真的嗎?我不信。”
桑德伯恩哈哈大笑,拍了拍博克的肩膀,“要不然下個月我跟部裡打個報告,還是我來?”
“您是個做大事的人,”博克先生打了個趔趄,差點沒給自己一個嘴巴,滿面堆笑的說,“博金博克商店這種小地方可容不下您這麽大的人物,還是祝您步步高升吧!”說完給三人送出門,便趕緊把門鎖上了。
三人出了門,唐克斯終於憋不住心中的怒火,她的頭髮從桃紅色變為了火紅色,質問到,“博金博克商店是遠近皆知的黑魔法商店,你們怎麽能這麽輕松的讓他脫身呢?”
“哈哈哈哈,”聽了唐克斯的話,德力士和桑德伯恩再也忍不住笑聲,一邊笑一邊向出離憤怒的唐克斯擺擺手。
“抱歉,我們雖然受過專業的訓練,但是實在是忍不住了。”桑德伯恩笑著向德力士點點頭,示意他解釋一下。
“我們為什麽不讓博克先生脫身呢?”德力士笑著反問唐克斯道。
“黑魔法物品是邪惡的,所有製作黑魔法物品的人都該進阿茲卡班!”唐克斯斬釘截鐵的說。
“哈哈哈哈,”響亮的笑聲又一次回蕩在翻倒巷裡。
“我打賭所有霍格沃茲剛畢業的學生都這麽想,”桑德伯恩笑著指了指德力士,“你多久才擺脫這種錯誤觀念的?”
德力士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半,半年吧,埃文斯先生。”
“How?dare?you!”
唐克斯憤怒的指著兩個人,“作為大英魔法部的一員,你們怎麽能這樣瀆職呢?”
“哦,美麗的唐克斯女士,你可不能亂說話。我們可都是魔法部盡忠職守的忠臣啊,”桑德伯恩指了指德力士,又指了指自己,表情逐漸嚴肅了下來。
“好吧唐克斯,你想知道什麽?”
“魔法部為什麽不查抄翻倒巷?”唐克斯厭惡的看了看垃圾遍布的街道,“我查過資料,翻倒巷裡除了一些流浪漢,全都是黑巫師和危險分子。”
“多麽偉大而崇高的觀點,我打賭大多數霍格沃茲的學生都是這種想法,”桑德伯恩笑著緊了緊身上的鬥篷。
“但是蠢到極點,唐克斯女士。我跟你打賭部裡頭腦健全的官員都不會做出你這樣的決定的,”桑德伯恩又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哪怕是盧多?巴格曼那顆被遊走球打壞了的腦袋也不會這麽做。”
“阿拉斯托?穆迪就不這麽想。”唐克斯簡直氣急了。“穆迪先生說所有製造黑魔法物品的人都應該像食死徒一樣被關進阿茲卡班!”
“所以他得了精神病,還被迫辭職了。”德力士不耐煩的說,“吃魔法部的餉,卻不聽魔法部的命令。我真的很佩服他是怎麽混到這麽久才退休的。”
“聽著唐克斯,”桑德伯恩不耐煩的看了看手表,“魔法部之所以不查抄翻倒巷, 是因為比起翻倒巷帶來的危害,它能給魔法部帶來更多的回報。”
“翻倒巷生產的黑魔法物品每年至少要殺死幾十名巫師,”唐克斯不解地問,“它能給魔法部帶來什麽回報?”
“五十萬金加隆,每年。”桑德伯恩伸出五根手指嚴肅的說,“這還不包括每年魔法部在翻倒巷獲得的灰色收入和罰金。”說著,桑德伯恩把一袋500金加隆的袋子扔給德力士。
“還有解決了上百號巫師的就業崗位,這樣這幫人就不會吃不飽飯去胡思亂想了,”桑德伯恩攤了攤手。
“翻倒巷甚至可以增加出口額,給魔法部創收。你敢相信嗎?在翻倒巷正式規范化以前,英國的巫師們甚至要從德國佬的手裡走私危險品。”
“這絕對是犯罪,”德力士斬釘截鐵的說。
“但這是不對的,”唐克斯簡直驚呆了,“鄧布利多教授說這是邪惡的。”
“世界上最偉大的白巫師當然會這麽說。反正霍格沃茲只需要向魔法部和校董要錢就行了。”德力士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整個翻倒巷的收入能養三、五個霍格沃茲。”
“總之,唐克斯,如果你還想在魔法部工作的話。”桑德伯恩向德力士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要離開了。“記住我的話,唐克斯,魔法部的最高要務永遠是讓自己運行下去,如果還有什麽的話,那就是維護英國魔法屆的穩定。”
桑德伯恩向外走了兩步,又想了想,回頭對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的唐克斯笑了笑。
“歡迎來到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