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諦像是被人偷走了最心愛的東西,他氣急敗壞地大吼:
“去你馬的,死老天我不會就這麽讓你繼續玩弄的,你沒有機會了!你最好痛快一點,趕緊弄死我吧!”
他像受傷的惡魔一樣嘶吼著。
他使盡了全力,用頭撞向了這塊石頭,惡魔怎麽會輸給一塊石頭?
這一次,他撞到了石頭的一個尖角上。
頓時滿面鮮血直流,疼痛的感覺直鑽心窩,連鼻腔裡都是酸麻的,眼淚都差一點流了出來。
禦靜雅看到這裡有些不忍地說道:
“夫君,另一個你也太傻了吧?他是想要自殺嗎?”
隱諦回道:
“先看看再說,他體內有魂種,死不了的。”
典典好像知道些什麽,但她只是哼一聲:
“呀呀!”
尹諦氣又經撒完了,惡魔附體也解除了,他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此時,疼痛的感覺過於真實,他的心裡有了一絲的遲疑。
但是來自肉體上的疼痛和他的遲疑,對於他來說更像是老天在嘲弄。
尹諦又被激怒了,如餓虎般,咬緊了牙,餓虎也不能輸給一塊石頭!
他再一次用盡了全力悍然地撲向了石頭。
他大笑著:
“哈哈,你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弄死我吧!”
“咚!”
尹諦用頭撞擊石頭的尖角,竟然發出了這種可怕的聲音。
兩次的撞擊,撞到了相同的位置。
他的額頭被石頭的尖角扎了一個很深的小洞,已經隱隱能看見顱骨了。
額頭上的血流了下來。
他那血紅的左眼,如受了傷的餓虎一般,漸漸被血模糊了。
餓虎咬碎了牙,閉上了雙眼,再一次吼道:
“弄死我!”
“咚!”
“啊——!”
“死——!”
“咚!”
“死——!”
“咚!”
...
“死!”
“咚!”
“哢!”
隨著餓虎最後一次奮力的猛撲。
一絲輕微到微不可聞的“哢”的聲音,還是被尹諦那早已期待已久的心捕捉到了。
那是顱裂的聲音。
在他聽起來卻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樂章。
不!
不!
比那還要婉轉!
此音只能天上有!
人間哪能...
禦靜雅跺腳道:
“夫君,他真是要自殺!你不管他嗎?”
隱諦淡淡開口道:
“先不急。”
尹諦口中喃喃著:
“有了這一絲的裂縫...”
“我最珍貴的,我最寶貴的,我最親愛的。”
“我生命中僅剩的,我最為純淨的靈魂啊!”
“這樣,你可以自己,逃出來了吧。”
“遠離這窄小的囚籠。”
隱諦掐指得知:
藍極星上16-18世紀的古歐洲,有宗教曾在人的顱骨上開洞,以此來達到提升靈魂感應的目的。
隱諦在想尹諦應該是認為顱骨阻礙了靈魂的自由。
餓虎吃到了最新鮮的生肉,尹諦得意地笑了。
“死老天,終究還是我贏了,你再也沒有玩弄我的機會了。”
“曾記否?曾言:如若他日魂歸去,敢罵老天不仁義...”
“老天,去你馬的!你的眼瞎了!”
“你這該死的賊老天,
拿去我這肮髒而又充滿罪惡的身體吧。” “世界的愛神,請收留我最純淨的靈魂吧。”
“我想,用我最純淨的靈魂,來淨化,這片,我熱愛的,肮髒的,故土!”
尹諦聽說過,一隻貓在戲弄一隻老鼠,只是不停地啃咬,卻又不讓老鼠死掉。
尹諦認為他自己像極了那隻老鼠,他認為老鼠藥是自己的絕配,可是竟然沒有賣!
尹諦此刻清晰地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
尹諦感覺渾身有點發冷,眼皮有點沉重,思想也有點遲鈍。
“尹氏的祖先在上,我尹諦雖深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雖深信,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
“也知,親憎我孝方賢。”
“我一次次地控制自己,原諒了他們。”
“但是在這個世界裡,堅強如水熊的我,一次次戰勝了死神,最後還是輸給了自己。”
“我最終還是沒能戰勝自己,我對自己的父親產生了憎恨,而且還動了手,我的這具身體已充滿了罪惡。”
“如果有一天,我將要離去,請把我的骨灰,撒在故鄉的小河裡。”
“我想看著她,有一天能夠興旺發達,美麗富饒。”
“最可笑的是【如果的這一天】,已經來臨,就在今天,但我認識的人——活著的人,我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幫我撒下骨灰的人。”
“更甚至,我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讓我,有一絲絲,戀念的人。”
“所以,那就,這樣吧,這樣的,結局,也,很——完——美!”
鮮紅的血攙扶著兩滴久違的晶瑩的淚水,劃過尹諦的臉頰,滾落在...
隱諦看到這裡終於出手了。
“諦術:魂種覺醒。”
這樣一來尹諦就不會死了,但是隱諦不太想太多的干涉尹諦的事情。
因為他在這片空間裡感受到了極為強烈的因果之力。
“諦術:記憶輪現。”
而此刻尹諦十八年的人生過往,在隱諦的鏡面中快速閃過。
1歲,掉進開水進鍋裡,左手燙傷。
3歲,和小朋友玩火,燒傷右手。
5歲,得了肝炎,險些要了命。
8歲,父母打架失手誤傷,鼻梁塌了。
12歲,救一個女孩,右腿殘了。
15歲,被父親揍,斷了兩根肋骨。
15歲,被車撞飛,左腿斷了。
16歲,母親走向深淵,從此失眠了。
16歲,父親陷入深淵,從此抑鬱了。
17歲,父親不講理,自己氣不過,把自己撞成了腦震蕩。
17歲, 為保護母親,反抗父親,結果燙傷了雙手。
17歲,離家出走外出打工,結果差點病死街頭。
17歲,他開始憎恨父親,但最終還是自己看開了。
18歲,又一次同父親講理,結果和父親發生了衝突,最終失去了勇氣——活下去的勇氣。
18歲,割腕未遂。
18歲,跳河未遂。
18歲,喝老鼠藥未遂。
18歲,終於撞碎了顱骨。
禦靜雅看著這一幕,實在有些不忍。
“夫君,另一個你好可憐啊。”
隱諦淡然道:
“他體內既然有魂種,那麽他身上的事我們就不能管太多。否則因果之力會將我們困在這裡,怕是到時候再也回不到聖域了。”
禦靜雅吐了下可愛的小舌頭,拍著她那飽滿的胸脯道:
“真的會這麽嚴重?”
她的動作搞得隱諦有些口乾舌燥,他說道:
“是的!”
“呀呀!典典也知道,的確如此。”
“典典,那你快告訴媽媽吧,這裡到底是怎麽回事?”
“呀呀!媽媽問,典典要說,不過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典典悄悄地告訴了禦靜雅,禦靜雅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
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不是吧!”
隱諦沒心思去偷聽,他在起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口中喃喃道:
“這裡的世界規則似乎是還要在整個混沌界之上?就叫奇怪了,這裡明明是混沌界中的一顆星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