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每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都有可能成為一代傳奇。
次日,巳時,清江港。
昨日被雷雨封了一天,所以今早,白星幕一行人很早便出發了。在走了兩個時辰之後,他們終是到了清江港。
這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尋找那個當年用自己的**,將白星幕養大的乳娘,白月瑩。這是白星幕來清江的主要目的,也是最重要的事。
他們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情,走訪了一些附近的人家。當他們向那些住戶詢問一位名叫白月瑩的女子,住在哪裡的時候。那些村民竟是全都知道,他們指了指遠處山坡上的一個小屋,但是神情之中,卻都有著些許唏噓之情。
“這位公子,白嬸子昨日去了城裡賣魚香,估計得今天下午才能回來。你們要是不著急,去她家的院子等她吧。”一個年輕的村民說道。
白星幕一家就這樣順著小路,朝那個小屋走去。“太好了,夫君。月瑩阿母沒有搬走。”錦雲曉開心的牽著白星幕,一蹦一跳的走著。
“嘿嘿,她要是知道夫君是個這麽厲害的人,一定會很高興的。”蓉蓉一臉笑意的說道。
禦子晴走到白星幕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問道:“夫君啊,馬上要見到阿母了,緊張嗎?”白星幕微微一笑,淡淡道:“嗯,從來沒見過她呢,那時年幼,也早已模糊了她的容貌。不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一定是個很善良很慈祥的人。”禦子妻神情清冷,但語氣溫柔的說道。
“嗯,沒錯!不管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她都是救了夫君性命的人。”錦雲曉附和道。
片刻之後,他們來到了那山腰上的小屋前。
這是一個一明兩暗的標準住房,房子外面用木柴當做柵欄,圍了一個小小的院子。屋子左側,緊貼著一個用石頭砌成的灶台,那灶台頂上架著一個用竹子跟藤條編成的雨棚。
院中養著兩隻雞,一公一母,正滿地亂走,尋著食兒。
屋子的右側,用藤條跟竹竿搭了一個簡易的雨棚,下面放著一些還在晾曬的魚。白月瑩去城裡賣的,應該就是這些魚乾製成的魚香。
整個屋子,整個院子都透著一股簡樸的氣息。相信,她的日子,一定過的並不富裕。
“有人在家嗎?我們是來找月瑩阿母的。”錦雲曉朝著屋中喊道。但回應她的,卻只有一片死寂。
“看來都出去了。我們就在院子裡等吧。”白星幕淡淡的說道。
師父跟白星幕說過,白月瑩有一個丈夫,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婆,還有一個跟他差不了幾天的兒子。
那婆婆雖然年紀不大,也就四十來歲,但是長年重病。如今二十年過去,估計已經病逝了也說不定。
丈夫本來是在海上捕魚的,一家人也全都靠他賣魚維持生計。但是白月瑩臨近生產,沒法照顧病重的婆婆,所以最後的那一個月,都是她的丈夫在照顧她們倆。所以沒法出海捕魚,這才讓他們當時的家庭條件,變的非常差。畢竟,已經一個月沒有收入了,全是靠著以前點滴積累下來的一些積蓄勉強度日。
要是算起來,她的兒子跟自己一樣,也是二十一歲了。白星幕看著那正聚在一起,聊的正歡的四位愛妻。“如今我已成家,不知道他過的還好嗎?”白星幕默默的想著。
這裡是半山腰,風景不錯。著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天遼闊,讓人看著,心情舒暢。海風徐徐的吹著,
驅除了夏日帶來的炎熱。 他們看著這片海景,仙女們時不時的點指著某個方向,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夫君啊,島上的風景一定更漂亮吧。”蓉蓉一臉向往的問著。
“嗯,島上四面環海,碧水藍天。就是離陸地有些遠,所以沒有那麽多漁船。只是在天氣好的時候,偶有出遠海捕魚的船隻路過。”白星幕追溯著回憶,淡淡的說道。
錦雲曉感歎道:“好想快點到島上去啊,雲兒要想辦法到那座最高的山峰頂上去,看看山頂上能看到些什麽,那裡一定很美!”
雖是孤島,但整個島實際上是由兩座大山組成的,一高一低。高的那座山的山峰,高聳入雲。不知為何,哪怕是萬裡無雲的晴朗天氣,那孤島上,山峰之巔,也被雲層包覆著,因此看不到山頂。那雲層極厚,呈圓形,螺旋狀,以山峰峰頂為圓心,半徑大概兩百米左右。
不管什麽天氣,不管什麽時候,那螺旋形狀的雲層,總是那樣包覆著山頂。
白星幕當然試過,想上去看看,那山巔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風景。
可是,一旦到了靠近山峰的區域,進入那雲層之後,腳下卻是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峭壁,光滑陡峭,沒有著力點,就算是白星幕這樣的輕功修為,都沒法借力上去。因為那山頂被濃厚的雲層包覆著,所以哪怕白星幕進入了雲層,也看不到山頂。
他曾經無數次的挑戰,但是全都無功而返。
他的四位妻子,自然是知道這事的。所以,面對錦雲曉的豪言壯語,白星幕似是調侃,也似是鼓勵的說道:“嗯,那雲兒要加油啊。看過之後,回來告訴夫君,那上面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風景。”
“噗嗤.........”眾姐妹聞言紛紛輕笑出聲.............
未時不到,白月瑩回來了。她站在院子外,看著自家院內站著的一群人,神情略顯慌亂。當她看到,那些人注意到她,並朝她走來的時候,整個人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退後了幾步。
白星幕站在了她的面前,仔細端詳著這位年僅三十六歲的婦人。
她的身子有些瘦小,大概一米六不到。但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很不錯,五官也很端莊秀麗。只是因為常年勞作的關系,皮膚變的有些柴,膚色也有點黑。因此,破壞了她的美。
“你們.......找誰呀........”白月瑩有些害怕,她的眼神閃躲,不敢看他們,只是低著頭,小聲的問道。
白星幕看著這位瘦弱的女子,微微躬下身子,柔聲問道:“你是月瑩阿母麽?”
阿母,是天朝東南部的幾個州府特有的稱謂。是子女喊母親時用的比較親昵的稱呼。或者是子女輩的人,在喊與自己很親近的母輩時,才會用的。
白月瑩聞言一愣,壯著膽子仰頭看了一眼白星幕,那是一張她從沒有見過的臉,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眾人皆是露出了開心的神色。四姐妹更是激動的互相牽起了手。
確定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白星幕盡量內斂著激動的情緒。他慢慢的蹲了下去,好讓這位對自己有著喂養恩情的女子,可以不用那麽累的仰頭看著自己。然後,他去掉了自己臉上的易容,露出了那張無比俊秀的臉。
“阿母,是我啊。”白星幕笑容淡淡,柔聲說道。
白月瑩低頭看著那張依舊陌生的臉龐,片刻之後,卻是發現了熟悉的地方。“這眼睛.......這眼睛..........你是...........你是..........”她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一把抓過白星幕的手,將袖子往上一推。
只見,白星幕壯碩的腕臂內側,一塊淡褐色的胎記,陡然出現。
“沐兒啊,你是沐兒啊!!!”看到胎記的那一刻,白月瑩激動的捂嘴哭了起來,整個人就那樣站在白星幕面前,身體不住的因哭泣而顫抖著。
二十年過去了,當年,她懷中的嬰兒已經長大成人。容貌雖然有所變化,但是她依然記得白星幕的那雙眼睛,還有他那個小小的手臂內,長著的胎記。
“阿母,我來看你了。”白星幕含著眼淚,柔聲說著,將她瘦小的身體擁入了懷中。
“二十年了,阿母好想你啊。阿母好想你啊.............”白月瑩激動的哭著。
不是母子,勝似母子的兩個人,就那樣相擁了許久之後。白月瑩這才平複了情緒,她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快進來坐。”
“不知道你會來,家裡也沒什麽好東西...........”她有些過意不去的說道。
白星幕又如何會在意這些,只是拉著她的手,在屋中坐著,聊起了天。
剛才家裡沒人,亂動別人的東西,是很不禮貌的。但現在主人家回來了,這四姐妹也終是可以動起來了。她們自發的拿起了茶壺,燒起了熱水。不一會兒,就將一切東西都打理好了。
除了白星幕一家,其他人在錦雲曉的授意下,此時已經朝港口那邊的商業街出發了。
六個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他們詢問了白月瑩家中的情況,過得如何。
原來,在白星幕走了兩年左右的時候,她的婆婆就病逝了。然而,三年前,她的兒子跟她的丈夫,照常外出打漁,但卻再也沒有回來。這種事,在漁村時有發生,這是靠海吃飯人的宿命,所以她雖然難過,但最終倒也看開了。
從此以後,她就變成一個人生活了。原本因為家裡的男人打漁,所以日子還算不錯,可他們一死。她的生活就變的有些艱難了。她為了謀生,去港口問那些漁民購買一些新鮮的漁獲,然後將那些魚製成魚乾,曬成魚香,再拿去城裡賣。
魚香的價格是不如鮮魚的。但是她一個婦人,家裡又沒有車馬,更買不起車馬。她若是用走的,等她走到城裡,那些鮮魚也早都不新鮮了。所以她乾脆做魚香,魚香能夠保存的時間會久很多,也更好賣一些。
因為她知道城裡有專門收購魚香的地方,那些商人將魚香收購起來,然後一起發往內陸。這是內陸人吃海貨的途徑之一,所以很受內陸人的歡迎。而且白月瑩有自己獨特的做魚香的方法,所以,她做的魚香格外好吃。
那些收購魚香的商人在得知她的境遇之後,甚至還特別照顧她,收貨時,往往都會多給她一錢兩錢的。她對此也很感激。
雖然魚香不愁賣,但是價格總歸不是很高的。除去買魚的成本,她其實一批魚香賣下來,也掙不了幾個錢。但她如今只有一個人,所以開銷也不算大,省吃儉用的,倒是能過日子,甚至還能存下一點錢。
至於白星幕這邊。白星幕將自己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等他說完,白月瑩已是驚駭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連忙朝著錦雲曉跪了下去:“民女拜見昭月公主..............”
錦雲曉見她下跪,嚇了一跳,連忙將她扶了起來。這白月瑩可是自己夫君的奶娘,身份特殊,自己怎能讓她跪拜。
而白月瑩又如何能夠想到,當年的那個吃著自己奶水的小嬰兒,如今,竟是那個修為高深,天下有名的白星幕。
“真沒想到啊,沐兒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白星幕,跟做夢一樣........”她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白星幕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是啊,阿母。這名字是師父取的,因為不知道我生身父母是誰,所以就跟了您的姓氏。師父說,要記得您救我一命的恩情,我是吃著您的奶水長大的,隨您姓,合情合理。”
“哎,哪有什麽恩情,當時你快餓死了。不管是誰,遇到了你,都會喂你的。”她謙和的說著,同時,眼中又泛起了淚花。她撫著白星幕的臉頰,真誠的說道:“你能健康的長大就好。這也是阿母最大的心願。”
說完,她起身走向裡屋,片刻之後拿著一雙小小的虎頭鞋出來了:“這是你穿過的,阿母一直留著。當時家裡窮,是老先生給了阿茂銀子,讓他到城裡給你買的。水兒也是借了你的光,才有好鞋子穿呢。”
“水兒,是我那奶兄弟吧?”白星幕手裡端詳把玩著那雙可愛的小鞋子,淡淡問道。
白月瑩一抹眼淚,感慨道:“嗨......要是他還活著,今日你們倆也能見上一面。”
白星幕偏頭看了一眼堂上供奉著的兩個靈位,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阿母,既是一個人住,不如就跟我們走吧。”
“走?去哪啊。”白月瑩一臉震驚的問道,她似乎從來沒想過,白星幕會這麽說。
白星幕大致的將他們接下來的計劃說了一下。包括他們打算在定江城置產的事情:“現在島上還沒有建好房子,所以阿母先去定江。等島上的房子建完了,沐兒再將阿母接過去住。如果阿母覺得島上生活太枯燥,也可以在定江城住。反正那裡我們也要置產的,阿母要是喜歡,也可以幫著打理。”
“不用了,阿母很好。”白月瑩聞言,明白了白星幕是打算從此贍養她。可她終是覺得有些不合適,所以拒絕了。
“阿母,夫君打算在定江置產,沒個貼己的人管著怎麽行。阿母就幫幫我們吧。”錦雲曉一臉笑意的說著。
“公主殿下........這.......”白月瑩自然知道這昭月公主是在抬自己。也知道他們是真心實意,自己要是再拒絕,或許就有點不近人情了。於是,點了點頭:“那就謝謝你們了。”
話音剛落,眾人皆是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日近黃昏,戴天鳴,劉浩宇,少羽清風,李欣怡回來了。他們領著屋裡的六個人,往港口的商業街走去。
錦雲曉托他們辦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同時也在酒樓訂了一桌酒席,打算吃完這頓,就上船出海了。
因為白星幕臨時做了決定,打算將白月瑩安置到定江城贍養,所以劉浩宇就肩負起了護送她到定江的任務。
對此,劉浩宇自然是欣然接受的,反正他也是要回京複命的,換個路線而已,捎帶手的事情。
這一下午, 他們購置了兩艘船,一大一小。這兩艘船以後就是他們出入孤島的工具,大的那艘常年停靠在島上,全家出門的時候才用。小一點的那艘,就是給戴天鳴跟少羽清風用的,根據情況,或許以後還會再加購幾艘船,以做備用。
至於建造房屋的木材之類的東西,等以後到了島上,安置好之後,再去定江買也不遲的。而且住這種事情,根本不用操心,實在不行,可以住在船上嘛。船可比旅居大多了,更何況,他們買的,還是大船。
船都是要訂製打造的,現成的船是沒有賣的。所以,他們根據錦雲曉的要求,尋了兩條最符合她要求的貨船。出了高價之後,才買到手的。
那船老板采購了兩船的泉州老窖,本來是打算用這兩條船將這些酒運到北方賣的,李欣怡一聽說這裡裝的是酒,二話不說,連船帶貨全都買了下來。這要是讓昭月公主知道了,還不得誇自己機靈。
吃完晚飯,四姐妹幫著白月瑩收拾行囊,她們對自己夫君的這位奶娘格外尊敬。畢竟,自己的夫君是隨她姓的,將將也算是半個婆婆了,身份地位一下就特殊了起來。
白星幕將他們的那架旅居交給了她。劉浩宇就用這架旅居一路護送她到定江,然後在定江購置一處房產,讓她先住下。同時,交給她五張銀票,每張銀票十兩,作為日常開支用。
然而,讓白星幕沒有想到的是,他給白月瑩的這五十兩銀票,在今後的日子裡,卻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當然,這是很後面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