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白星幕一行人,沒有朝著東南方向的清江走,而是往東北而去。離淨水山莊東北方向大概半日行程的地方,有一個中等規模的鄉鎮小城。他們已經連續走了四天了,旅居雖好,但是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特別是幾個姑娘家,一直都沒有辦法能夠好好的洗個澡。
所以,他們決定稍微繞一下路,去蒲城稍作休整。
旅居雖然不快,但也比普通人用雙腳趕路來的快一些。所以中午時分,他們就到了蒲城。
一行人在城中找了一間不錯的客棧,停好旅居,上好門鎖之後。在店小二的帶領下,他們邁進了這間城中最為豪華的客棧。
他們人數眾多,於是,錦雲曉很豪氣的直接開了三間天字房。白星幕一家一間,三個光棍一間,李欣怡一人一間。至於為什麽李欣怡一個人也開天字房。這其一嘛,自然是這幫小富婆不差錢。其二,則是五位仙女如今感情非常好,錦雲曉她們有時候會跑到李欣怡那邊,跟她一起睡。所以乾脆也開個天字房了,省得麻煩。
一行人在客棧內用過午飯之後,就一起出去逛街了。他們需要補給一些新鮮的食物跟水果。
今天一天他們都是要在蒲城之中度過的,等明天天亮,他們再往東南方向走。所以,今天一天都是會在悠閑之中度過。
姑娘家最喜歡逛街購物,所以每到一個地方,到當地的商業街逛逛,這已經成為了常態。
可就在她們逛到一半的時候,一眾洪武寺官兵卻是匆匆忙忙的從她們眼前跑了過去。旁邊的路人對此紛紛指指點點。
白星幕一行人對此非常好奇,於是問向店鋪老板:“老板?蒲城周圍可是出了什麽事?”那掌櫃歎了一口氣,緩聲解釋道:“蒲城東邊有一片山嶺,裡面有強人土匪劫道。幾位公子小姐,是出來遊玩的吧?若是要往東走,可千萬別過落雁山。繞個路,往南走,過了秀楊城再往東,出了落雁嶺的地界就沒事了。若是非要往東走,記得準備一些糧食跟散碎銀子。萬一碰上了,把這些東西給他們,也就沒事了。”
對於掌櫃的好意,白星幕抱拳謝過。劉浩宇卻是皺著眉頭問道:“強人土匪?洪武寺都沒法剿滅嗎?”天朝百姓富足,生活無憂。很少會有土匪強人出沒。就算有,也會很快的被洪武寺剿滅。從這位掌櫃的話中判斷,這夥強人應該已經存在很久了。
劉浩宇身為洪武寺教習都統,對此非常敏感。“莫不是此地洪武寺官員玩忽職守?”劉浩宇語氣有些冰冷。
那掌櫃連忙擺手,笑著解釋道:“沒有沒有,洪武寺的官老爺對此都很盡心。只是落雁嶺地形複雜,岔路極多。那夥強人熟知地形,每每洪武寺官兵前去剿滅,他們就借著地勢,紛紛在嶺中各處隱了起來。洪武寺都護對此也是頗為頭痛。你看,這已經是第十次剿匪了。再退一步說,這夥強人跟其他的土匪相比,有點不一樣。他們隻搶錢物糧食,從來不傷人性命,也不欺辱女子。所以,民怨不深。”
劉浩宇這才點了點頭,呼出一口濁氣。白星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緊張。蒲城沒有洪武寺衙門,這幫官兵怕是從肅州調配過來的。也是辛苦。”
掌櫃的連連點頭,說道:“是啊,蒲城鄉鎮之地,僅有一個縣衙。靠捕快衙役,哪裡是那些強人的對手。”
幾位姑娘挑完東西,結了帳。一行人走在大街之上。看著劉浩宇略帶沉重的神情,錦雲曉眉毛一揚,
對他說道:“胖子,要不,我們動手把他們處理了吧。” 劉浩宇神情一振,恭敬的說道:“公主願意出手幫助蒲城百姓,下官感激不盡。”他此時的任務是跟著錦雲曉,一起到清江協助白星幕調查身世。所以其他的事物,按道理跟他是沒有關系的。但是他乃是洪武寺教習都統,堂堂天朝三品武官,自然心系百姓。
“哎喲,又來了,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把我當做公主。行俠仗義,乃是我等中原武人之本分。遇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錦雲曉一臉得意的笑著。
“哈哈哈,蒙蒙大女俠,你說,我們這次該怎麽幫?”蓉蓉挽著錦雲曉的手,笑著問道。
只見錦雲曉靈動的大眼睛溜溜一轉,走到了他們的面前,一臉壞笑的對他們說道:“小的們,聽好咯,從現在開始,我楊蒙蒙就是落雁山的超級山大王啦!”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當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們就明白了這位昭月公主打算幹什麽了。
這一晚,他們好好的在客棧中修整了一番。然後將旅居馬車都留在這裡,讓客棧掌櫃的代為看管。同時延長了十天的房期。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分頭前往落雁嶺,就地觀察了一下落雁嶺的實際地形。然後根據地圖,就大致的明白了整個落雁嶺的全貌。
錦雲曉打聽了一些百姓被搶的地點,根據她所掌握的地形,稍一推斷,就基本掌握了土匪可能藏身的幾個地方。
三天后,洪武寺官兵撤回來了。這一趟還是一無所獲。疲憊不堪的他們,需要回來暫時修整一下。
按照以前的情況推斷,洪武寺撤退後,這幫強人土匪差不多會在兩天之後,才出來繼續劫道。因為躲藏了這麽多天,糧食肯定見底。他們又是居無定所的,所以不可能有屯糧。
一旦洪武寺撤退,他們吃光了糧食,就肯定要出來搶東西。
這一晚,一行九個人來到了落雁山。他們沒有暗中尋找那些強人土匪,而是直接大搖大擺的走在山道上。手裡還拿著各種食物,有說有笑的吃著。
突然間,他們同時察覺到了四周有人從山野之中朝他們走來。同時,道路那邊,十幾個身影站在月光下,他們手中或是拿著明晃晃的砍刀,或是棍棒。正一臉獰笑的看著他們。
錦雲曉見這幫笨賊上鉤了,心中暗道:“來得好!”然後一把將裙擺中的鳳鳴刀抽了出來,在空中揮舞了兩下,竟是大聲的朝路那頭的人,這樣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那夥人明顯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為首那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一臉莫名的撓了撓他的那個大光頭,心道:“誒?不是我劫道嗎?怎麽變成人家劫我啦?”他皺起眉毛,打算探一探對方的虛實。於是,朝著路這邊的錦雲曉一夥人喊道:“天王蓋地虎!”(你好大的膽子!敢氣你祖宗!)
劉浩宇聞言,氣的臉都綠了。他雖然知道這是綠林黑話,但是楊蒙蒙乃是公主之尊,豈能受辱。口中冷道:“媽的!我去宰了這個狗東西!”
正要動作,卻被錦雲曉攔住,只見她搖了搖頭,笑著嗔了他一眼,說道:“別動!”劉浩宇悻悻的抱了一拳,退了回去。
這句話是標準的綠林之間見面,會說的話。其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
“寶塔鎮河妖!”錦雲曉朗聲道。(你說個什麽屁話,要是這樣,讓老子從山上掉下來摔死,掉水裡淹死。)
那匪首微微一愕,繼續說道:“野雞悶頭地裡鑽,哪能上得天王山!”(你不是正牌的土匪!)
錦雲曉哈哈一笑,回道:“哼!地上有的是米,唔呀有根底!”(老子不光是正牌的,還是老牌的!)
盡管錦雲曉特意加粗了聲音,但是說久了還是讓人聽出了她是個女子。那匪首哈哈大笑,說道:“喲!還是個條子!”(條子,在綠林黑話中,指女人。)他身後的一眾山匪聞言皆是哈哈大笑。
“拜見過阿麽啦?”那匪首問道。(你師父是誰?)
“房上沒瓦,非否非,否非否!”錦雲曉回道。(不在正式場合,徒弟不提師父名諱。)
“麽哈?”匪首問道。(以前單乾過?)錦雲曉得意的小臉一揚,囂張的說道:“天下大大的啦!”(不光單乾過,名氣還很響的!)
那匪首用了幾句綠林黑話問她,但是她都對答如流,所以,他相信了眼前的這幫人,是跟自己一樣的土匪。
那匪首點了點頭:“嗯,好吧噠!”(嗯,內行,看來是個老手。)
於是,他一吹口哨,周圍埋伏在樹林之中的人,聞聲紛紛退去。他揮了揮手,招呼了身後的一眾小弟,緊接著,掉頭走了。
卻見錦雲曉大聲的喊道:“誒?不留下錢財還想走?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小的們,給我上!”
“呀哈?鬥花子找死!”(鬥花子指小丫頭。)那匪首眉目一凝,吹響了口哨。陡然間,數十個土匪從山林之中躥出,將他們重重包圍。他們點起了活靶,手持鋼刀,一臉凶狠的看著中間的九個男女。
“老子倒是給了你面子,沒想到,你個鬥花子還不守唇典,那就別怪老子無情了。”那匪首一臉的不悅。(唇典指江湖規矩。)
當他走近了些,卻是雙眼放光,一臉賊笑的說道:“喲,盤兒亮,條子順。不如留下來陪我們吧,哈哈哈哈。”(盤兒亮的意思是臉漂亮。條子順,指身材好。)
錦雲曉哈哈一笑,一臉陰狠的說道:“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說罷,一甩刀面,打在那匪首的臉上,將那匪首整個人打飛了起來。
見錦雲曉動了手,其他人立馬跟著出手。“嘴上沒個把門的!你爹娘沒教你怎麽說話嗎?”劉浩宇可是忍了半天了,他乃是洪武寺武官,朝廷三品大員。當著他的面,佔當朝公主口舌上的便宜。這還能忍?
要不是昭月公主有言在先,說好了不要太過份,只需把他們打疼就好。劉浩宇肯定把這幫土匪給廢了。
江湖之中的武學等級,由低到高,依次分為幾個階段。聚息,入境,幻氣,近宗師,宗師,宗師化境。
最差的,也就是最普通的那種,就是聚息。在這個階段的人只是剛剛學會凝聚體內的內息,只是能稍許的加強自身速度或是力道。使的,也都是一些簡單基礎的招式而已。比起普通人只是稍微強上一些。
入境就是已經可以使用一些簡單的功法招式了。而到了幻氣階段就已經能幻出微弱的內息,修為也因此遠遠高於入境。
在這個階段,已經可以使用一些需要內息支撐的武學招式了。天下武人,基本上都是在這個階段。
若是悟性好一點的,資質高一些的,就能繼續往上爬升,進入近宗師的境界。但是進入近宗師對於大多數習武之人來說,卻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能成為近宗師的,一萬個人裡面未必能出一個。
而這幫土匪之中,普通人的比例,佔了絕大多數。會武功的也就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而這些人的修為也就只有聚息或是入境實力的人。
錦雲曉這一夥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也沒有特別認真的跟他們過招。其實,說白了,這哪裡算是過招。根本就是單方面暴打他們。用最簡單的那種招式,暴打他們。
他們雖然人多,但是將將隻用了不到兩分鍾,這幫土匪就被錦雲曉他們打的滿地找牙。因為辰嘉蓉蓉,乃是拳腳功夫。禦子妻禦子晴,李欣怡都是用的寒天決,現在又不能用內力。可她們都不想碰這些髒兮兮的土匪,所以四位仙子都沒有出手。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神情自若的看著這幫土匪單方面挨打。
但是,用雙刀的錦雲曉這就開心了。只見她手持雙刀,不停的用刀面拍打著那些土匪的臉。那些倒在地上,凡是臉上有條紅印的,那都是被她用刀面拍的。
那夥土匪紛紛連滾帶爬的聚在了一起,捂著臉恐懼的看著錦雲曉跟她身後的四個男子。“並肩子,花鬥子厲害,把式多。扯呼罷!”(兄弟,這娘們厲害,身邊護衛多,我們先撤吧。)
“嗯!風緊!扯呼!”那匪首點了點頭,欲吹口哨,通知其他兄弟,但是臉腫了,吹不了口哨,無奈之下只能大聲喊道。
說罷,一眾土匪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轉身想跑。卻被錦雲曉喊住:“喂!不留錢財哪個敢走!”只見錦雲曉平舉鳳鳴單刀,直直的指著那為首的土匪。她神情凶狠,眼神冰冷。活脫脫一個綠林女悍匪的模樣。
那匪首回過頭來,一臉的恨意,但是他知道,自己這邊不是人家的對手,於是,隻好哭喪著臉說道:“嗬!鬥花子,真有你的!你敢黑吃黑!”他嘴裡雖是那樣說著,但是雙手卻是老老實實的從懷中摸出了兩文銅錢。“快點!快點!”他不停的催促著身邊的人。於是,一眾土匪你一文,我一文的將身上全部的錢財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片刻之後,見眾人都交了份子。於是,那匪首一拐一拐的走到錦雲曉面前,雙手捧著那些銅錢,說道:“就這麽多了。”
錦雲曉示意了一個眼神,劉浩宇會意,走了過去,將那些銅錢盡數拿了過來。輕輕的掂了掂,然後走到錦雲曉身邊,恭敬的說道:“當家的,一共四十七文。”
錦雲曉聞言秀眉一蹙,不滿的看著那匪首,冷聲道:“你打發要飯的呐!給我繼續揍他!”說罷劉浩宇就走了上去,伸手欲打。
那匪首卻是連忙雙手合十的求饒道:“別打,別打!大當家的饒命,我們兄弟,真的只有這些錢了。”
錦雲曉一聲冷哼,凶道:“還敢騙人?你們在這裡曬至暗線有一陣了吧?怎麽可能只有這些錢!”(曬至,白天行動。暗線,晚上行動。)
那匪首一臉的委屈,說道:“我等一眾兄弟,皆是討口飯吃,說是打劫,卻也只是搶些糧食跟散錢。真的沒有多余的錢財了,大當家的明察。”
錦雲曉其實已經打聽過這幫土匪。這幫人在這裡已經有一個多月了,雖是攔路打劫,但是從不傷人性命,也不欺辱女子,最有意思的是,遇到窮人,他們是不劫的。要是遇到有富人或是遊商從落雁山過,他們才出來打劫一番。但是盡管如此,也不是將所劫之人的財物糧食盡數搶光,只是取走其中的一部分後,就將人放走了。
這種情況,是在其他的土匪那裡不可能發生的。所以,錦雲曉對他們有些興趣,想看看這幫土匪到底是一幫怎樣的人。
見他說的,跟自己了解的情況基本吻合。她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劉浩宇立馬冷著臉凶道:“滾!”
那匪首聞言猶如得了聖旨,立馬連滾帶爬的朝後方跑去。“走!走!快走!走!走!”他一邊跑還一邊喊著。
白星幕一行人見此紛紛偷笑。“清風,交給你了。”錦雲曉一臉笑意的說道。“得令!”話音未落,少羽清風便化風而去,消失在了原地。
錦雲曉得知這幫土匪做的事情並不過份, 所以也不忍心將他們盡數打死。今晚只是來確認一下情況的。若是想要將他們連根拔起,就得知道他們的具體藏身處。所以,這才將他們放了,讓少羽清風跟著他們,待找到匪巢,然後再一鍋端了他們。
之後就是少羽清風的事情了。而白星幕一行人則是回到了客棧,梳洗睡覺。只等明日,再去找那幫土匪。
天字房,白星幕一家的臥房中。洗完澡的五個人正各自晾著頭髮。
“夫君,蓮兒覺得那幫土匪看起來也不是什麽罪大惡極之人呢。”禦子妻小意的說道。禦子晴挽著錦雲曉的手,附和道:“姐姐,你看,是不是能放他們一馬。”
白星幕摟過禦子妻的腰,將她抱在懷中,看著她微微一笑,說道:“不用擔心,雲兒自有打算。”
蓉蓉一臉的好奇:“姐姐,你明天打算如何處理他們呢?”說話間,她默默的走到床邊,開始為白星幕鋪床。
錦雲曉一臉笑意的回頭答道:“嘿嘿嘿!明天我們去山裡做燒烤!”
眾人聞言,皆是一頭霧水。但是看著她一臉成竹在胸的神情,卻也知道,她心中自有妙計。她既然賣關子,他們也就不再過問了。“哎喲,姐姐,你也真是的。”“哈哈哈哈........”四姐妹嬉笑著。
白星幕搖了搖頭,翻身上床,將雙手枕著自己的後腦,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行了,時辰不早了,睡吧。”
四個姐妹聞言皆是微微一笑,紛紛褪光了身上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