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幫我舉著這兩個器物,雙手攤開一點,對,可以了,保持住。”
雖說廂房內的器物已經足夠林章擺設陣法了,最後卻沒有發現合適的支撐物,一番搜尋後,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物品來設置陣法上部的固定的東西。
回頭一看,林章努了一下嘴,有點自己揶揄一下自己的意思,心想,這不是一個現成的支架嘛。
於是,林章連忙把李濟拉到設置陣法的中心位置,一番調整後,一個自上而下的四方點位就設置完成了。
原本林章是想用平日裡捆綁食材所需的已經處理過的植物根莖來連接陣法的,細想之下,還是決定放棄了。
一來是植物根莖雖說陣法儲能釋放的效率會高,但是也會出現能量密度和強度過高時,發生焚毀事件,導致陣法中途停止運行。
此時此刻,絕不能冒此風險。
二來,林章在捧開這些植物根莖之後,發現下面竟然有幾條鐵鎖鏈,長度也足夠陣法使用了。
原來,這幾條鐵鎖鏈是前些時候,廚房采買過幾隻野山羊,由於野山羊的性子猛烈,常用的繩索三兩下便被它們啃斷,無奈,廚房仆人找來幾天鐵鎖鏈才將它們鎮住。
林章將幾天鐵鎖鏈取了出來,看著李濟說道:“李兄,暫且忍耐一下。”
說罷,未等李濟反應過來,林章將鐵鎖鏈環繞過李濟的脖頸,串聯在他左右手上的器物之上,又將垂下地面的器物一並串聯起來。
時間緊迫,陣法雖然不是林章心中完美的設置,但總算是勉強搭設能用了。
李濟倒是並不在意,任由林章發揮,也不多話,也不知說些什麽好。
通遁陣法簡單搭設完成後,林章口中喃喃念起李濟完全無法聽懂的言語。
隨著林章的語速加快,鐵鎖鏈開始微微顫動,雖說並不沉重的鐵鎖鏈,在李濟的脖頸上也是能感覺到些許重量的,但是,此時,他明顯感覺到鐵鎖鏈的重量逐漸在消失。
只是片刻功夫,鐵鎖鏈完全自懸於空中,脫離了李濟的依托。
而李濟沒有林章的指令,半步也不敢挪動,依舊守在原地。
“李兄,可以出來了。”林章停下了口中的言語,喚李濟離開陣中。
有了林章的指示,李濟這才往前兩步,離開了陣法。
“完成了?”李濟只見得方才手中的器物和鐵鎖鏈都懸浮於空中,除此之外,卻並沒有什麽其他的異常了。
畢竟,在李濟的印象中,之前林章為環兒布陣除毒的時候,那個陣法可是光芒四射的。
所以,李濟下意識的認為,此陣,也必然如除毒陣法一般,有些光芒才是。
“對,完成了,稍後你領大家悄悄進入廂房,不要喧鬧,直入陣中即可,莫要回頭。”林章沒有去揣測李濟的心思,為今之計,所有人先離開此處,脫離險境才是上策。
“明白,我去了。”李濟知道此時也不是閑話之時,應了一聲之後,便趕緊出去安排大家有序離開的事情了。
阿娘並未最先離開,她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從兒子的眼神中已經察覺到,有大事已經發生了。
她要坐鎮最後離開,不然,阿娘擔心其他人雖會聽從李濟離開,但是也擔心大家慌亂,所以,阿娘決定最後一個離開。
李府上下人等,都不明白發生了何事,但貴族家庭,尤其是這些親人們也都是在常年的軍事環境中經歷過的,
相互環視一周後,所有人都聽從李濟和阿娘的命令,排好了一列隊伍,有序的向廂房中走去。 就連孩童們看著大人們一臉嚴肅的神情,也都停止了嬉戲喧鬧,安靜下來,緊隨著各自的父母身旁,徐徐進入廂房。
進入廂房之後,見到林章,大家也都一一行禮一番,畢竟,數月以來,林章都在府中養傷,雖說一直昏迷狀態,但是大家對他早已並不陌生了。
“各位,直入陣中,莫要回頭。”林章點頭微微還禮後說道。
為首的是李濟的小舅,帶著夫人和孩子,沒有猶豫,直接向陣中走去。
就在他們步入陣中之後,瞬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大人們還能鎮定著,倒是讓幾個孩童有些驚嚇,小手更是攥緊了各自阿娘和大人的手。
“莫要害怕,林郎定不會害我們的,你忘記了,你還給林郎吃過你最喜愛的小點了嗎?”說話的是李濟的叔叔李永,見兒子有些嚇到,安撫著他。
“是啊,你的小點甚是好吃得很,我現在還能感覺它的美味呢。”林章也連忙幫著安撫起來。
不過,這些孩童們倒也真不是一般的常人家中的孩童,略微安撫之後,便完全沒有了方才的驚慌,反倒是笑了起來。
見孩子們已經不再害怕,李永和夫人使了個眼色,又衝林章點了點頭,三人也是直入陣中去了。
接下來陸續的都在進入時,再也沒有意外發生了。
“不好……李濟,趕緊帶阿娘進來,快!”林章的神觀陣法也一直保持著查探狀態。
只是方才為了安撫前面進入的人的情緒,大意了一會,此刻神觀意識再度覆蓋查探時,才發現又出大事了。
而就是那一片刻的時間裡,仆人中居然潛伏著敵人的暗樁。
這名暗樁奪門而出,從懷中取出衝天霄箭,引燃了霄箭中的火藥後脫手而出,徑直朝空中射去,在半空中引爆後綻放出絢麗的煙火。
若在平日裡,這煙火定然是大家喜聞樂見的歡喜事,可眼下這情形,這支霄箭綻放的煙火,卻是要奪他們性命的燦爛。
早已經埋伏好的暗哨和叛軍見到煙火後,蜂擁著向廚廳奔襲而來。
李濟怒不可遏,抽出隨身的短刀,追將出去,逮住他,也不避諱阿娘在身後看著,一刀將這名反叛的仆人捅死在當場。
這一刀,雖不能得報大仇,但也總算是讓李濟憋屈一下午的惡氣得到了一點發泄。
廂房內外的人們也加快了腳步,快速的進入了陣中,消失在了廂房裡。
李濟深知此時不可戀戰,趕緊回到屋中,牽起阿娘,讓環兒走在前面,就要往廂房跑去。
萬沒想到,叛軍竟然已經備好火藥,數枚火油包裹的火藥袋燃燒著扔進了廚廳。
沒有顧忌身後的李濟,完全沒有注意到火藥袋已經落在了腳下。
“轟……”幾聲巨響之後,火藥袋爆炸了。
李濟隻覺得眼前一黑,看了一眼阿娘便昏死過去了。
……
“李兄,你醒了?身子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再次睜眼之時,眼前是林章的面龐,正在關切的問著他。
“林兄,大家都逃出來了嗎?阿娘何在?”情緒有些激動的李濟想趁勢起身,可周身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的又躺回了草地上。
“李兄,阿娘……我沒用,阿娘我沒能救下來,我聽到雷爆聲響出來時,你已經躺在地上,正當我要去攙扶阿娘之時,又有三枚爆雷從外面扔了進來,正好落在阿娘的身旁,未等我來得及施展陣法,便已經晚了……”
林章說話的時候,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快爆裂出來了,看得出來此刻的林章已經是憤怒到了極點了。
“可憐阿娘,可憐阿娘……”林章說不下去了,眼淚奪眶而出,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郎君,阿娘,阿娘屍身無存,林郎為了救下你,拚死斬殺了奪門進來的幾人,自己也身中數刀,救下了郎君和我。”
環兒邊說話,已經便是泣不成聲了。
聽到環兒在一旁說話,李濟轉頭看向環兒,不看還好,這一看,更是讓李濟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此時的環兒滿身血汙,左袖已然是空蕩蕩的,雖然已經止住了流血,但手臂的白骨仍森森的露在外面。
白骨的四周,隱約散射著些許光芒,李濟明白,這是林章用陣法為環兒暫時封閉住流血的情況而已。
再仔細看向林章時,也是見他身上數道刀傷,鮮血也是染紅了他的衣裳。
李濟心中明白了,阿娘沒了,林章已經盡力了,只是事發太過突然,完全沒有讓他們喘息的時機,能有眼下的狀況,林章功不可沒。
自己也對林章滿懷歉意的點了點頭,喉腔之中尚有大量殘血,也令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聽到李濟醒來,眾人也都紛紛圍了過來,大家這時方才明白,李府出了重大的事件,差點被人滅了門。
眾人本想向林章感謝一番的, 可是,想想此刻也不是時機,只是靜靜的看著林章和李濟,誰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此仇不報,我李濟誓不為人!”李濟心知已經發生的事情無可挽回了,余下的事情,就是復仇了。
憤怒到了極致的李濟,手旁正好有一枚石頭,竟然被他抓起之後,在悲憤之下捏了個粉碎。
一日之內,家中慘遭如此變故,父母雙雙被人謀害,此時此刻,李府中,恐怕也已經是人間煉獄了。
剩下的那些人,若不降匪,也必是被盡數斬殺了。
“究竟是哪路人馬,竟對我李家下此毒手,我李濟若不生擒了幕後匪首斬殺,難泄我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情緒極度激動的李濟,被自己的一口鮮血嗆暈過去。
此處是遠離城府數十裡的青峰山山頂,在夜色之下,能極目遠眺到城府。
而此刻,城府已是火光衝天,大半個城市都處於火海之中,映亮了整個城市的天空。
就算是在這數十裡之外青峰山上觀望,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熊熊烈焰帶來的炙熱感。
黎民百姓此刻正在遭受這些匪軍的搶掠和屠殺,可是,他們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這青峰山上,傷感的遠望。
“李兄,這個仇,也是我林章的仇,我會與你一起將此仇還報,關事之人,我林章定然一個都不會放過,必將他們全數誅殺!”
林章看著遠處城中的大火,喃喃自語道。
無論是何方鬼神謀劃了此事,他們絕難料到的是,他們的卑劣行徑,為這亂世逼出了兩位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