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不可遏的李濟拾起身旁的一把長槍,竟如失去理智一般,朝著那些早已死去多時的匪軍屍首,瘋了似的戳去。
林章沒有去阻止李濟,今日的變故,換做任何一人,不瘋魔,那他便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一具具匪軍屍首被李濟用槍挑起,拋向空中之後,幾道被火光映亮的光芒劃過,這些匪軍屍首全部碎成屍塊,散落一地。
縱然是這些匪軍罪不可恕,可現下的慘狀,也讓林章看得有些於心不忍。
待李濟發泄到脫力之時,林章這才走上前去,攙起李濟,準備帶他回青峰山去了。
“不,林兄,隨我先去取些東西先。”李濟見他要攙扶自己往外走,知道林章想帶他回去了,連忙阻止道。
“好。”
“去銅樓……”
李濟因為脫力,有些艱難的說出了要去的地方。
“好。”
說罷,林章攙住李濟向銅樓走去,因為下午來過,所以他還記得去往銅樓的方向。
來到銅樓前,兩名下午在此把守的兵士已被匪軍投擲的長槍戳死在門前。
而銅樓的門,也已經被打開了。
“不好……”李濟見此情景,心中大驚,一聲不好脫口而出。
他掙脫林章攙住自己的手,自己趔趄著闖了進去。
果然,銅樓中的銅櫃全部被打開了,有幾個銅櫃應是有機關密鎖的,但是也被暴力砸開了。
李濟趔趄的衝到其中一扇被砸開的櫃門前,愣在當場,好一會說不出話來。
“李兄,是有極貴重的物品被搶走了嗎?”林章見李濟這副失態的模樣,也心知定是重要到不行的東西不見了。
“林兄,這扇櫃中的東西,是救下你的時候,你身上的一個背囊,裡面有些物品,想著應是你最珍貴的東西,所以,我鎖在了此處,下午本來是想拿出交還與你的。咳……”
由於說話太快,李濟一口氣沒接上來,加之喉間還有殘血,竟是被嗆了一口。
“我的東西?”
林章有些不解的問道。
“是的,卻不曾想,因你有所發現,一時間心急,我也忘了此事,當時沒有及時取出交還與你,如今,卻是被這些賊人掠走,林兄,真是慚愧了。”
李濟緩了一口氣,吐出了一口殘血後說道。
“李兄可曾打開看過,有些什麽物品?”林章能夠理解李濟當時的狀態,也並沒有責怪於他,只是有些好奇,自己的背囊中有些什麽東西。
“不知道,我們沒有打開看過,只是拎在手中,有些份量,背囊上還有奇怪的符文,我們也看不懂,本想著待林兄醒來後再向林兄討教,只是林兄一直昏迷,直到如今,卻不曾想,現下被賊人掠走了。”
對於林章的問題,李濟也是如實相告。
“哦,先不去想這些了,眼下也不是去追擊賊人的時候,我們還是今後做些打算之後再說吧。”
既然已經被匪軍劫走了,林章此刻也沒辦法去追回,青峰山山上幾十口子還在寒風中等候著,無論多重要的東西,也要先將他們安頓好之後再說了。
“林兄,我現下有些無力,需要你從旁助我,你看,這裡有一個燭台,你使些氣力,扳動它。”李濟此時也是無可奈何,只能進行他計劃中的下一步了。
林章看向李濟手指向的方向,一個嵌入銅樓銅壁中的燭台赫然入目。
他走上前去,抓住燭台,用了些力氣,
竟然紋絲不動。 “林兄,這燭台往日開啟,至少三人用器具相輔,盡全力才可扳動,現下只能看林兄一人能否扳動了。”李濟走上前來對林章說道。
“好,我再試試。”
說罷,林章使了些暗勁,瞬間將手臂上的力度上升到相比於五名常人的力量。
力到位移,燭台被林章扳動了。
“林兄真乃神力啊……”李濟心中對林章抱著的希望,也只是試試的希望,卻沒有想到,卻是如此輕易,幾乎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直看得他有些驚詫了。
隨著燭台移位,帶動了機關,只聽得腳下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銅樓地面中心的位置裂開一道口子,銅製的地面,左右分開了,露出一道石梯,向下延伸著。
正當林章還在觀望時,石梯下方亮了起來,他看了看李濟,又看回石梯下方的空間。
李濟也知道林章心中的詫異,也不多做解釋,只是頭前帶路,向石梯下方走去。
見李濟動了,林章也趕緊跟了下去。
下來後才發現,此處是一個密道,密道左右的石壁上幾盞油燈也未知是否有機關控制,此時,已經都點燃,照亮了密道。
密道的盡頭是一個石室,這石室沒有裝門了,裡面也已經亮了起來。
跟著李濟進入石室,林章才發現,這裡堆滿了黃金和各種形製的銅幣,還有些珠玉寶物。
可謂是琳琅滿目,在油燈亮光的映襯下,在綻放著各自特有的光芒。
“李兄,這……?”
林章對這些財物也沒有什麽認知。
“林兄,這些是前些年在青峰山下,張叔在操練山地甲士時,無意間發現的一處先漢時期的貴胄之墓,但掘開之後,並未發現有棺槨,只是堆放著這些財物。”
李濟邊說邊從一旁的架子上取過來一個皮袋,將幾塊黃金往皮袋中放去,然後接著說道。
“這些年大唐亂世,我家大人正苦於地方軍餉民生不濟,觀此墓中既無棺槨,也無實證所指所屬,估想著未知是哪朝的貴胄藏寶於此,後來又未知是何緣由,藏寶處再也無人尋過。我家大人就差人秘密將這些財物運回府中藏在此處了。”
“哦,原來如此,莫非這夥匪軍就是衝著這些財物來的?”林章也是大膽猜想一下而已。
“恐怕並沒有如此簡單,若真是為著這些財寶而來的話,那麽現下,這些財寶恐也早已被劫掠一空了,他們既然已經布下了如此之多的暗樁埋伏在我李家之中,真是打這些財寶的主意的話,也必然早已經掌握了開啟密室的消息秘密,但,林兄,你看,他們會不去貪戀這些財寶嗎?”
李濟聽了林章的話後,給予了否定的回答,並作出了分析。
“確是如此。”林章摸摸頭,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有些多余了。
又裝了幾塊黃金之後,李濟將皮袋收緊,遞給了林章。
林章接過來一掂量,該有個十斤往上,李濟也是習武之人,總還是有些氣力的,現下這十數斤的黃金他拎著都有些吃力,看來的確是有些虛弱了。
“那這些……?”雖然林章還不懂這些財物如何使用,卻也是有些明白了,這密室中堆滿的東西,定是有莫大的威力的。
“無所謂了,若來日回來此處它們還在,我們再做打算吧。”李濟現在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城中大火熄滅之後,定然會有大量的災民和百姓會到城中搜尋物資,這銅樓,怕也是絕難幸存的了,而這些財物,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情。
李濟這無奈的言語,讓林章心裡有了主意。
“李兄,待我將此處布置陣法,即便銅樓推倒,也定不會被人發現密室中的財物。”說罷,林章伸出一隻手,攙住李濟回到了銅樓地面上。
讓李濟坐住了之後,林章返回了密室。
這些黃金銅幣和珠玉蘊含著極強的能量,在林章看來,日後說不定還能作為他布置陣法的最佳器具。
只是,現下兩人也帶不走多少,只能暫時布置陣法將其封存起來,將來回來再取出了。
林章撿起幾塊黃金和玉石,這次,他沒有加上串聯它們的介質了,因為這些蘊含著極強能量的物質完全不需要輔助物質了。
只見林章看似隨意的將選好的幾件物品丟在密室的四方角落,自己退到了密室的門口,然後念起了咒語。
只是片刻功夫,方才還金光璀璨,奪人眼目的光芒,消失了,代之出現在這些財物位置上的是同等體積的新鮮泥石。
原來,林章布陣之後,是將這些財物與地底深處同等體積的泥石做了交換,如此一來,即便是日後銅樓被拆走,露出密道,他們也只能看到這一堆毫無價值的泥土了。
至於埋藏了多深?
也只有林章心裡知道了,總之,絕不可能有人能挖到的深度。
“完成了?”看林章走了上來,李濟緩和這一陣之後,說話的氣力,也明顯恢復了許多了。
“完成了,我們走吧。”林章拍拍手,要去攙扶李濟。
“不用了,林兄,我這會好多了,自己可以走了,誒,你還得拉我一把呀。”李濟剛誇口,想撐起自己,卻發現腿腳有些酸麻,隻好又用無助的語氣讓林章拉自己一把。
……
走回到剛才通遁陣法的入口處,李濟望著已經被熊熊大火吞沒的廚廳,知道自己想去入殮阿娘遺體的可能性已經完全沒有了。
“阿娘,兒子不孝,不能讓阿娘入土為安了……”已是滿面淚水的李濟跪了下來,朝著廚廳方向哭喊道,並重重的將頭磕在了庭院的石板上。
頓時,李濟的額頭上鮮血直流,淚水與血水混在一起,再次染紅了李濟的衣裳。
他們都明白,在如此凶猛的烈火灼燒下,阿娘的遺體定然也早已經化為灰燼了。
“兄弟們,你們好走!我李濟一定會為你們復仇的!”拜完阿娘,李濟又轉身朝著內院外面,俯身叩拜,向死難的同袍們喊道。
心力憔悴的李濟,最後的咆哮呼喊,已是聲嘶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