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祭拜之後,此時的天空,東方已經露白,天要亮了。小隊伍
但城中的大火似乎還在越燒越烈,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兩人回到青峰山上時,眾人也都已經醒來了。
餓極了的孩童們正被父母們逼著吃些植物的根莖充饑,因為這些大人們久處富貴,雖對山野中的一些可以用來食用的植物根莖還有些印象。
但是,也難免記憶久遠,拔了些枯澀酸麻的根莖,有孩童急不可耐的塞入口中咀嚼後,頓覺不妥,大口吐出後哇哇大哭起來。
其實,李濟和林章本想找些食物帶回來的,無奈大火早將廚廳燒成了框架,其他房屋也都未能幸免,平日裡,各處房中雖也都有些食點備著,也都化為灰燼了。
看著哭喊的孩童們,大人們一個個的也都愁雲不展,李濟和林章也是無計可施。
“濟兒,城中是何情形?你阿娘,她怎樣了……?”李濟的叔叔李永雖然已經知道嫂子遭難了,他想問的其實是李濟和林章二人有沒有為嫂子入殮。
李濟此時也因為發泄過之後,頭腦也清醒了許多,被問起阿娘的事來,也能比之前克制多了。
“叔父,城中大火恐要再燒數日,從此之後,此城,已是白地了,阿娘,阿娘也在大火中,無存了……”
一句簡單的回答,卻又是無比的沉重,李濟那嘶啞的聲音,讓人感覺是咬牙切齒才能發出的話語。
“唉……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打算?”李永作為長輩,知道此時應由自己來定奪接下來的計劃,但是,他相信李濟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所以,他沒有拿主張,讓李濟來決定。
“叔父,接下來,我和林章會把大家送回涼州老家,到了老家,一切就拜托叔父了,安頓好你們之後,我和林章再尋遍天下,找出幕後主使,報仇雪恨。”
說罷,李濟讓林章將那一袋裝滿黃金的皮袋遞給了李永。
“這是我回城取回的一些金子,除了路上的盤纏使用,也夠咱們一家老小安身立命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先回涼州老家吧,路途遙遠,我和你娘舅他們雖是行武之人出身,畢竟年紀在這裡了,恐這一路上,還要辛苦林郎了。”
李永說完,向林章深深的作了一揖,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叔父,這是林章份內之事,還請叔父不要多禮,折煞我了。”林章趕緊上前扶住了李永說道。
早已圍在左右的李家人也都深深的彎腰,向林章作揖感謝。
“好吧,我們還是盡早離開此地吧,下山去尋些車馬食水,做些準備吧。”林章見沒法阻止大家的感激之情,隻好代李濟發言了。
“好,一切依林郎之命。”
“多謝林郎!”
“多謝林叔叔!”懂事些的孩童,也都爭著向林章表示著感謝。
此時的李濟,也終於才算是真正露出一絲沒有帶著憤怒的笑容。
要離開這青峰山的山巔,還得林章再次施展通遁陣法,才能下山,不然,周圍全是懸崖峭壁,大人們尚且無可奈何,更何況這些孩童們了。
好在現在有黃金在手,林章能布陣去到更遠些的地方了。
只是,即便用黃金布陣,也還是不能一步直接到涼州老家,陣法玄妙,空間距離過長,勢必也會導致中間出現差池。
而這細微差池帶來的傷害和影響,林章心裡也沒有一個準確的預判,為了穩妥起見,
林章也不敢輕易冒險。 該行路,還得行路,該歷風雨,還得闖進風雨中去。
經過李永和李濟對方位和地理的一番商議,林章在認為安全的范圍內,選定了一個最遠的地方,和寧縣。
“何寧縣與涼州交界,在那裡置辦好一切應用之物後,便可以直入涼州,輕車快馬的話,或許月余便可抵達。”
這是李永的建議,也在征求了林章的意思之後決定的落腳點。
“叔父對和寧縣熟悉?”李濟問道。
“是的,早年我曾回涼州老家三次,每次都會途經此縣,在這裡住過一次,有些了解,和寧縣由於與涼州交界,古來已有商隊經常屯駐於此,往來商販較多,朝廷在此設立了征查督辦衙門,收些稅銀,也為商客們解決一些困難,當然,收納錢銀也是毫不客氣,好在辦事還行,此縣的督辦衙門也還算能辦些事情。”
李永回憶著往昔途經和寧縣的點滴,看起來也確是有些了解當地的情況了。
“叔父,你在當地可有熟人?”李濟問道。
“若說熟人倒算不得,花錢辦了些事,總算是能找到一二人辦事吧。”李永在李濟的提醒之下,倒是真想起了那麽幾個人當年打過交道的小吏。
“好,林兄,我們何時可以啟程?”李濟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問的了,轉頭問了聲林章。
“稍待片刻即可。”說罷,林章走到之前讓大家避風的石縫洞處。
約莫半斤上下的大塊金子,被林章用手輕松的扣成了十余份碎金,然後用力的拍進左右的石壁中。
手掌挪開之後,眾人見到金子已經被林章一掌之下,被牢牢的鑲嵌到了石壁之中,且並無碎石崩落,讓眾人也是嘖嘖稱奇,對林章的力量,暗暗稱絕。
一陣拍打之後,左右石壁上已經鑲嵌出了一個排列有序的形狀了,陣法的布置,已經完成。
有了黃金,又有足夠的時間,加上這次傳送的距離有近千裡之遙,所以,林章布陣時,也顯得專注無比。
“林兄,你究竟是何方高人?”看著正在忙碌著的林章,李濟輕聲的喃喃自語道。
咒語念起,石縫洞的入口開始出現金色光芒,自上而下環繞成了一個長方且邊緣潤圓的形狀。
眾人走上前去,向陣中觀瞧過去,陣中的不遠處,像是一道門,出門前的這段,仿佛一個隧道,不長,但是有些黑暗,反倒是更襯托了那道門外的光景。
“可以了嗎?林兄?”李濟走到林章的身旁,低聲詢問道。
“可以了,請叔父先過去吧,後面大家陸續進入,李兄,我們倆最後過。”林章對李永說完話之後,轉身背對李永看向李濟說道,同時,他還給李濟使了個眼色。
李濟見他使眼色,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還當林章是疲憊了,眼睛有些招架不住了。
所以,李濟也沒在意太多,趕忙照林章的話,去安排大家列隊入陣,也好早點離開這裡了。
當最後一人走出隧道盡頭的出口之後,李濟正準備緊隨其後過去,卻被林章一把拉住,隨即,林章左右開弓,將石壁上的黃金掃落在地,陣法瞬間消失了。
石縫洞除了石壁上被林章掃出的刮痕之外,恢復了原狀,隧道也沒有了。
“林兄……”李濟雖然不知道林章想幹嘛,但是他此刻也反應過來,剛才林章給他使眼色的目的正是於此了。
“李兄無需擔心叔父他們的安危,歸鄉途中,他們已經不需要我們的護佑了。”林章理解此刻李濟的擔憂,笑了笑說道。
“如何不需要我等的護佑?林兄,數十人生死安危,林兄可開說不得笑啊……”
其實李濟心裡也猜到了林章肯定是有了辦法,才如此行為的,但他還是要向林章問問清楚,不然的話,心中的擔憂,會讓他寢食難安的。
“李兄,未知李兄方才可有發現,我在布陣之時,有何不一樣?”林章還是笑著,向李濟問道。
“談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見你用的時間更久,對了,神情似乎肅穆許多,可,這有什麽說法嗎?”李濟想了想,回答道。
“正是,其實,通遁陣法的布置,完全不需要如此多的時間,也無需耗費太多精力,我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我在此陣法之中,加入了一個護體陣法,他們在經過這條隧道時,護體陣法自然就附著在了他們的身上,此陣法有察覺危險時隱身的能力,也讓他們有防護刀劍的金剛之體,神色肅穆,也只是因為我在識海中搜尋陣法時,有些專注罷了。”林章向李濟解釋了前因後果。
“如此說來,他們還真的無需我們的護佑了,林兄,有勞了。”李濟聽完,當即又向林章作揖感謝。
“李兄,你我如今已是生死弟兄,你若再這樣,我便不理你了。”林章見李濟又客氣起來,揶揄了一句。
“呵呵,林兄,今後不會了,林兄懂我心中感念即可,也好,叔父熟路,由他領著大家歸鄉,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不曾與他說明,恐會令他心裡不安啊。”李濟還是想得周到,當然也是擔心。
“放心吧,我已經施了密語陣法,隨後叔父便會知曉我的安排,不會令他擔憂的。”林章想得比李濟更加周到,也早做好了相應的安排了。
“哦,林兄真是想得周全。”李濟此刻也是完全放心了。
“怎樣,你現在的傷痛好些沒有?”林章擔心李濟身體吃不消,識海中也在搜尋看看有沒有可以讓李濟身體快些恢復的陣法。
可惜,搜尋了好一會,也沒有發現有這樣的陣法。
“好些了,只是腹中十分饑餓,略感身體有些吃力罷了。”此刻,李濟也著實是餓了,腦子裡雖然滿含著仇恨,可是饑腸轆轆之下,說話竟也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
但是疼痛感,也的確是少了許多了。
“好些了就好,那我們可以先離開這裡了。”
“林兄,要不要返回城中取些財物?”李濟看著林章手中和地上的那點碎金,擔心日後復仇路上還有大花銷,於是提出回去取些財物,也好防身和復仇之用。
“哈哈,暫且不必,你看。”說罷,林章手一揮,地面上出現了百十斤黃金珠玉。
原來,林章早已經考慮到了日後的開銷需要大量的錢,本想全部帶走的,可是,他的儲物之用的陣法只能裝下這些。
“林兄,你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出手便是仙陣?”李濟看到地上的黃金珠玉,終於是忍不住心中的困惑,大聲的問了出來了。
“李兄,你現下問我,我也不得而知,只看日後,我能否想起來了。”說罷,林章又指了指地上的財物問道:“這些暫且可還夠用吧?”
“夠用。若是招兵買馬的話,恐還差上許多,不過,這自然不是眼下需要急辦之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追上匪軍的隊伍,看能否混入其中,查探個究竟再說了。”
李濟也沒有去算,也沒法去計算,百十斤黃金珠玉,在這亂世中,算得上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了,收買幾個人,拉個小隊伍目前是足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