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是郎君過來,守衛的鎧甲兵士也未做阻攔,而數名仆人則自覺地退了下去,沒有繼續跟隨李濟和林章二人進入軍政禁地。
仆人不得令,是絕不可以進入軍政要地的,貿然進入,輕則嚴審驅逐,重則按細作斥候斬殺於當場,仆人們是十分清楚的,所以,都自覺地退下了。
“郎君!”
進了節度使軍政樓之後,來往穿梭著各種裝束的將官與軍士,每個人見到李濟時,都會尊敬地尊稱李濟一聲:“郎君!”
通過這些將官和軍士的態度來看,林章看得出,身邊的這位李濟兄弟,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在軍中也應是極有身份之人,換言之,也應是軍功卓著的勇士。
而且看起來,這些將官和軍士滿臉殺氣,也必然是久經戰陣的軍人,如果李濟只是因為是節度使的兒子的身份的話,至多也就是稱謂一聲罷了,絕不會帶著那種嚴肅的尊重神態的。
大唐?究竟這個大唐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林章自進入軍政禁地之後,就開啟了神觀狀態,雖然此時還不能深度的讀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但是,從所有人反饋來看,李濟口中所說的這個大唐世界,恐怕將要完結,而且,林章還感受到了濃濃的戰意,恐怕,他們即將要面臨一場生死大戰。
最重要的是,林章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李兄,眼下是否在準備一場大戰?”林章不想拐彎抹角的去問了。
這話一問出來,李濟倒吸了一口涼氣,林章是如何知道的?
“不瞞林兄,近來一股匪軍正在集結,不日即會向我們進攻,我家大人也正為此事在焦慮,今日出門之事,也應是去協調軍政事務,還有各處的百姓也需要勸入城內,避免戰端一旦開啟,生靈塗炭。”說到此處,李濟的眼神中閃現出憂慮的神色。
“李兄,敵軍來犯奮起反擊便是,為何李兄如此憂慮?”林章看在眼裡,心中雖也有了些揣測,但是還是要問問李濟的。
“如今土地時逢開春,百姓們剛剛種下麥苗,匪軍一旦來犯,勢必要將百姓們開春以來的辛勤勞作毀損一盡,直接影響今年的收成,軍糧也會因此而無法籌措完成,若是戰事持久,恐是要出大事的。”李濟的憂慮,與林章猜測得幾乎一致。
“李兄,現今事已至此,憂慮也無濟於事,況且勝負尚未分曉,結果如何,也未可知,倒是無需太過擔憂此事先了,只是,此地我感覺有些異樣,只是,究竟是怎樣的異樣,我目前也無法準確判斷。”林章安慰了一下李濟後,將自己的預感告知了李濟。
“哦?林兄是否感應到什麽了?林兄也無需過急,林兄畢竟剛剛恢復,不要因此而傷到身子了。”此時的李濟已經對林章的能力沒有任何懷疑,既然林章說有異樣,那麽他肯定是有了關於異樣的察覺。
“我身子倒不打緊了,只是可能還有些影響,未知是此處的人還是他們手中的事出現的異樣,我還不能確定,李兄,你給我少許時間,我來查證此事。”對於所說的異樣,從開始察覺到此時,林章的神觀意識中也越來越強烈了。
只是,真相依然還是像隔了一層薄霧一般,隱約有些身影,卻又無法看清它的本質究竟是什麽。
“那如此,就有勞林兄了,林兄若是有任何需要我李濟協助之處,隨時可以與我言說。”李濟也不知道如何快速的讓林章恢復到最好的狀態,鑒於目前的形式,也只能在心中自覺委屈林章了。
“好,李兄,你帶我四處再走走看看。”林章此刻識海中的神觀陣法正在逐漸加強。
但是即便如此,也總有一種差一步的異樣感覺。
“李兄,麻煩再給我一碗水飲用。”想起之前喝水之後的能量恢復極快,林章便向李濟再討一碗水喝。
“是,林兄,這邊請。”李濟聽到林章的要求後,環顧四周,想尋環兒去倒水過來,卻不見人影,這時方才想起來,環兒他們是不準許進入軍機重地的。
好在此處本事李濟熟悉的地方,便帶著林章去找水去了。
一碗水下肚後,林章感覺確如之前飲水後一樣的效果,體內的能量再次加強。
對此,林章心中也是暗暗稱奇,不過,他依然不知道為何這一碗對於這些大唐的人來說如此平淡無奇,對他卻有此奇效。
也不去多想了,喝完水,林章再次將神觀陣法重啟。
神觀陣法重啟完成的瞬間,整個節度使的府內的情況盡數展現在他的識海之中了。
不過,林章的目標不是整個節度使府衙,重點還是此處,軍政禁地。
將神觀陣法聚回到軍政禁地之後,林章將陣法全覆蓋到了禁地中的每個人身上。
少時片刻之後,林章已經有了結果了。
“李兄,可有說話之地?”林章擔心隔牆有耳,不想在這裡說出自己的發現。
“林兄有結論了?好,請隨我來。”說罷,李濟也不猶豫,帶著林章就往自己平日研習軍陣的小閣樓走去。
只是一會,兩人來到一座並不出奇的二層小樓前,面積不大,也顯得簡陋,唯一讓人覺得有些不太一樣的,便是這小閣樓的一層,除了一扇小門,則完全沒有任何窗戶,只是二樓才有小窗。
有些為了隱秘而建造的意味。
門前有兩位身著軍甲的兵士把守著,見李濟到來,施禮之後,也不多問,兩人轉身似乎用盡著全力在推開這扇看起來並不大的門。
看著兩人盡力推門,而門分左右之時,卻毫無聲響,並且看起來,此門開啟卻是如此順滑,在林章看來,有些詭異。
“林兄,請進。”門開之後,李濟讓出半個身子,將林章引入門中。
屋內三盞長明燈的火光隨著開門之後,兩人的進入搖擺了幾下後,便又恢復常態,將屋內照得甚是通明。
二人往樓上去時,兵士又將門用力的左右拉合回去。
上得二樓,此刻還是下午時分,所以也無需火燭的照明,在小窗投射進來的陽光映照下,林章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小閣樓竟然是金屬製造的,只是外圍的裝飾用了木板進行包裹,進了這屋內,才是看得真切。
難怪這閣樓建得有些小巧,與周圍的一些大屋相比,有些突兀的存在著。
雖說林章心中有少許好奇,但是潛意識中卻讓他覺得這一切是很平常之事。
“林兄,請坐。”李濟一邊招呼著林章坐下,一邊從閣樓的櫃子中取出一個銅水壺和兩個銅杯來。
環顧四周,這閣樓中的桌椅竟也是金屬製成。
接過李濟倒過來的水,林章沒有客氣,他現在已經明白,水這種物質,在大唐這裡,只是平常之物,並不是珍稀奇寶,只是,對他有些作用而已。
李濟也喝了一杯後,坐在了林章的對面,這才開始問道:“林兄,林兄剛才有所發現是指何種發現?”
“過來此處的路上,我一直在反覆驗算這個結論,可惜,仍然是我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林章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的對李濟說道。
“林兄,但說無妨。”李濟後面本還想說我都能接受之類的話語,可是,他還是話到嘴邊收了回去。
因為李濟知道,這些話,在林章面前都是多余說的了。
看著林章的神情有些沉重,李濟的心其實也是被揪了起來的了。
“李兄,也許,唉……希望是也許吧,令尊應該是回不來了……”林章說著,停頓下來,歎息了一聲後,將自己查探到的信息,告訴了李濟。
“什麽?林兄莫要嚇我,我家大人如何會回不來?我即刻帶兵前往接應……”李濟一聽,頓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不敢不信,又不敢相信林章說的話,父親堂堂節度使,只是出門辦些再平常不過的軍政事務,即使如此,也是帶著副將和兵士出門的。
雖說大唐境內如今叛軍與盜匪橫行,但是至少本府境內算得上安寧,若是真有意外情況出現,邊境上的斥候也早該有情報傳回。
最終,李濟還是在林章堅定的眼神中,相信了他的話。
“那,林兄,這如何是好?”見林章並未有建議,李濟隻好壓住心中的焦急,向林章問道。
“李兄,暴風雨即將到來, 此刻,無論發生何事,你都要靜下心來聽說。”林章知道李濟此刻心急如焚,但事已至此,焦灼毫無幫助。
“好,林兄。”李濟在林章這話的安撫之下,情緒穩定下來一些,但是絕無可能如剛才一般灑脫了。
“李兄,令尊的事情,已成定局,如果我的神觀陣法沒有出錯的話,令尊已經在環兒中蛇毒之時已經遭人暗害了,跟隨的將士,也都戰死了。”
現在無論李濟心中是否完全相信他林章,也不差這一會他將自己的查探結論說出來了。
李濟點點頭,沒有答話,他擔心自己問題多了影響林章即將對他說出的大事,盡管心中疑問重重。
“我知道你此刻心中所想,當然,我沒有查探你,只是根據整件事的結果來推測而已。邊境上的斥候,也早已經被這批殺手殺害了,所以,他們長驅直入並未有任何斥候回報。”
林章緩了緩,喝了一口水後接著說道:“軍政禁地府衙中就有這批殺手背後黑手的暗樁,賊首而且是軍職很高之人,暗樁總數在數十人……李兄,先別急,他們跑不了,並且他們此刻並未打算逃離。”
李濟此時未等林章說完,就想抽身起來去查辦這數十人,林章趕緊站起來將他壓回座位。
“林兄,果真如此的話,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被林章壓回座位的李濟心中更是焦灼了,連忙問道。
他李濟並不是沒有經歷過大風浪的人,只是,這件事發生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的緊急,最重要的是,此事已經涉及父親的遇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