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縣是琅琊郡的大縣,不過或許是戰亂的緣故,普惠與白芷入得城來後,發現街面上一片蕭瑟,像極了作者的書,冷冷清清。路上行人不多,目光所及處,大街兩側的店鋪大都關了張,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家開了門。
信中對於徐家的位置,說的非常詳細,但普惠並不想立即就去拜訪,有些事情總要先調查一下心裡才有底。
沿長街走了一會,普惠在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客棧前停了下來,雙手合十道:“白芷姑娘,天色不早了,不如我們先在這客棧住下,明日再去徐府如何?”
“小和尚,為何不直接去你說的那徐員外家呢?”
“小僧雖未見得多少世面,卻也知道萬事小心的道理,眼下徐家的情況不明,還是先小心打探一番才是正途。”普惠又說道:“況且若是就我一人便罷了,但此行還有白芷姑娘,自當一切以穩妥為首。”
“呦,小和尚,沒想到,還挺體貼的嘛,就依你的,頭前開路!”
普惠微微一笑,當下向那客棧中走去,卻是沒注意到白芷那微微有些複雜的神情。
這悅來客棧據說背景極大,在整個大齊國的每個郡縣都能看到它的身影,甚至在北邊的蠻族,南邊的十萬大山,西邊的吐火羅國都有分店,名聲在外。武林豪俠大都在此落腳,也因此發生了許多刀光劍影,愛恨情仇的故事。
客棧裡邊人不多,門左邊一個書生打扮的人,面容有些陰鷙,身上的衣服有些舊了,看得出來這人家境一般。不過這人似是有心事一般,一個人在那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悶酒。
門右邊卻是兩個江湖豪客打扮的粗陋漢子,連鬢的絡腮胡子,凶神惡煞,身著粗布短打,腰間配著連鞘的刀,卻是在大聲劃拳吃肉喝酒。
普惠眼尖,注意到這二人下盤扎實穩重,雖酒喝的眼睛有點迷離了,但那拿酒壇子的手仍紋絲不動,顯然是有不錯的功夫在身。
能在悅來客棧這等地方做事的小二自是極為機靈的,瞧見普惠和白芷進來,神色微動,滿臉堆笑的迎上前來:“這位大師父,這位女俠,不知今兒你們二位是住店還是打尖兒?住店的話我們給您留了上好的客房。”
“阿彌陀佛,那就有勞施主給我們兩間客房,另外再上四盤素菜。”普惠雙手合十道。
“好嘞,兩間上房,四盤素菜,師父裡邊請~”說著,小二就把普惠與白芷引進了堂裡。
進得堂來,白芷看了那兩個粗陋漢子一眼,秀眉微皺,似是不喜,在門的左邊選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喂,小和尚,那徐家到底出了何事?”白芷坐在凳子上,有些無聊,雙手托著香腮,問著普惠。
“這~小僧也不知詳細,據那徐員外在信裡所講,徐老爺有一獨女名叫徐煙兒,寵愛有加,那徐煙兒性子文靜,平素只是讀寫畫畫,不出閨門半步。但前些天不知為何,突然就開始喜歡穿戲服,吵鬧著也要穿,並且時常半夜三更的時候唱曲,一開始還有隨身侍女小翠攔著,後來過了一夜,那小翠竟也神秘失蹤了。
沒辦法,那徐員外索性就把徐煙兒鎖在了閨房之中,每日只是送飯,卻也不敢放她出來。徐員外想起早些年偶然結交的廣智禪師佛法高深,就遣人送了信給師父。”
“嘿,聽著怎麽這麽像富家小姐裝瘋賣傻跟窮書生偷情的戲碼呢?”
“可那侍女小翠的失蹤又做何解呢?”
“這可說不好,
許是撞見了自家小姐跟別人的好事,被小姐殺人滅口呢!” “那徐煙兒小姐聽這名字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會做得了這種事。”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這小姐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一巴掌護心毛,一頓飯吃十個饅頭呢。”白芷撇了撇嘴,做了個鬼臉,說到。
“噗嗤”,縱是普惠也被這話逗樂了,笑著說到:“那這書生口味也是夠重的。”
“不管那小姐身高幾尺,明日小僧與施主兵分兩路,各自出去打探打探這徐家的虛實如何?”
“你倒會使喚人,也罷,今日的飯錢你交了,明日我便走一遭。”
這會小二也把飯食端了上來,二人也就不再多言,用起飯來。
旁邊桌那落魄的書生顯是喝的有些多了,粗著舌頭說到“小二,結帳”。說完,從懷裡掏出了銀子,也不等小二找錢,便搖搖晃晃向門外走去,不過出門的時候似乎回頭看了普惠與白芷一眼。
而正在用飯的普惠與白芷渾然無覺。
“哎哎,王公子,找您錢”。
“不要了!”
等小二再追了出去時,那書生早已不見了蹤影。
收了銀子,小二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自言自語道:“這王生,也不知怎麽了,又不要找零。”
一直在櫃上算帳的掌櫃停下了筆,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慢慢踱了過來:“你這混小子, 他王生願意多給錢,你管這閑事做甚。”
挨了數落,小二也不惱,反而笑嘻嘻的說道:“是,掌櫃的您說得對,以後不管就是了。”
“嗯~好好乾活,少管閑事!”那掌櫃又慢慢踱著步子回去了。
白芷在一旁聽了新鮮,這天底下還有嫌自己錢多的?連忙叫住了那店小二,塞給了他幾錢銀子,問道:“小二,你且說說那王生是怎麽回事?”
那店小二捏了捏銀子,心裡便有了數,又轉頭瞧了掌櫃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客官,您有所不知,那王生原本家境也頗為殷實,早早便中了秀才,王生父親跟著本縣大戶徐員外跑買賣,來回一趟也能賺不少銀子。
去年冬天王父落了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那王生也是混蛋,把徐員外給的一點撫恤銀子全霍霍了,徐員外看這王生不爭氣也就停了銀子,那王生後來連飯都吃不起,連著王父也時常挨餓。幸好還有個秀才的名號,每天在街上賣賣字畫,替人寫信,日子也就這麽過著。”
說到這,小二有些後悔,掌櫃的剛罵完自己不要多管閑事,有心不說了,不過捏了捏銀子,牙一咬又繼續說道:“可最近不知怎麽了,那王生好像發了一筆小財,寬綽了不少,夜夜到我這店裡飲酒,每次也不要找的錢,也是奇怪。”
聽到這,普惠和白芷對視一眼“莫非那徐小姐當真與這王生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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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