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夜走到了天明,整支隊伍居然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除了雜亂的腳步聲外就只剩下人們喘息的聲音了。康廣陵是有馬人士,所以緊跟著第一梯隊的騎手們,從隊伍的後面一直往前面趕著,康廣陵很用心的大概算了一下人數,雖說都是三三兩兩的走著,不太好計算,但是大概的數字還是可以得出來的,整個隊伍的人數居然有兩百多人。 說是隊伍其實也就是康廣陵暫時性的用了這麽一個稱呼而已,這裡面大部分人互相並不認識,雖說是走在相同的方向上,但是相互之間都保持著一個比較安全的距離,這也讓這個只有兩百多人的隊伍看起來壯觀了許多。
終於在太陽升起後,隊伍最前面一個領頭摸樣的人,打了一個手勢,大部分騎手都停了下來,看來都是他的下屬了,剩下的和康廣陵一樣獨自一人的騎手們也很是隨大流的停下了馬匹。可令他們沒想到的卻是,前面這些騎手們全部下了馬,很隨意的把馬匹拴在了道路旁的樹上,留下了幾位看管馬匹的人後,便都走進了密林中,同樣沒有任何人發出說話的聲音,看樣子之前都已經計劃好了。
康廣陵略做了一下思考,便也翻身下了馬,隨意的把韁繩栓到一旁的樹枝上,一轉身也走進了密林之中,緊緊跟著前面那些人的腳步。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同,康廣陵對於財物之類的東西,是不怎放在心上的,雖說馬匹要是丟了可能會比較麻煩,這也僅僅是對於趕路這方面而言。
有些騎手也像康廣陵一樣,栓好馬走進了密林中,但是也有一些人很放不下自己的坐騎,留在了那裡,正好形成了看馬人的狀態,這樣的情境下,也沒有那些不長眼睛的小賊真的敢出手偷馬。雖說大家都不認識,但是不知道處於怎樣的狀況,這些人居然相互之間形成了某些默契或者說規則,暫時還沒有人去觸碰這些規則,這也是康廣陵慢慢發現的不尋常的地方之一,用他的話講就是太詭異了。
江湖人士都是桀驁不馴的主,可是現在就好像軍隊一樣,行進有序,這情形也確實詭異了一些,問題可能就出現在之前那個帶頭人身上,康廣陵心中下了這樣一個定義。伴隨著這樣的想法他的身形也更靠近第一梯隊了,甚至要不是那個帶頭人前後左右都有人護衛著,康廣陵說不定會直接走到他跟前把自己一肚子的問題都問出來,只是暫時他卻沒有這樣的機會。
走了整整一天,這一天時間直接就刷下了一部分跟隨著的人,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第一梯隊的那些人那樣,是有備而來,甚至要不是康廣陵在臨下馬的時候靈光一現,把馬鞍上掛著的一個小水壺和一袋食物掛在腰間的話,他也只能像大多數人那樣,選擇原路返回。
這一路從天黑走到了天亮,又從天亮走到了天黑,確實是一段很考驗人的路程,不過還好在夜色降下來的時候,他們總算到達了目的地,一處被群山環繞的山谷,山谷內有一座破敗的小廟。
康廣陵借著月色,再運氣內功也只能看出是一個破廟的輪廓,只因為他們停在了距離破廟很遠的一處山峰上。山峰不算是太高,第一梯隊的領頭人帶著他的屬下們就在這個地方停了下來,借著月色康廣陵能看到這個領頭人對著身邊兩個人耳語了幾句後,這兩個人便分別帶著兩個隊伍順著左右兩個方向離開了。而他身後還能跟下來的江湖人士們,卻都沒有輕舉妄動,還是跟著這個領頭人的隊伍。
隨著人們零零散散的跟了上來,
康廣陵也略微估算了一下,現在差不多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這還要算上樹林阻擋視線所造成的誤差數,不過也算是一個很可觀的數字了,至少康廣陵覺得這些人只要一人吐一口吐沫可能就會讓那個破廟坍塌了。 可之後發生的事情證明他的判斷完全錯了,當再沒有新的跟隨者出現後大家又這樣靜靜的呆了半個晚上,時間長到康廣陵都小睡了一覺,這一夜的故事才拉開了它神秘的面紗。
康廣陵是被刀劍出鞘的聲音驚醒的,一把兩把刀出鞘動靜當然不會太大,再加上這種偷襲的活動,大家都會很小心的不讓刀劍發出聲響。但是架不住人數眾多,所以兵器碰撞出來的聲音還是把康廣陵給弄醒了,醒來後環顧了一下四周才發現,只有他一個人有閑情的睡著覺,其余人臉上都是緊張的神色,看起來自己好像少知道了點什麽,康廣陵右手摸著下巴思考著。
當大家都已經把兵器拿在了手中,前面那個領頭人才帶著自己的跟班們小心翼翼的向著山下走了過去,身後這些跟隨者們也都慢慢的繼續跟隨著前進著,其中當然就有康廣陵。
等走到了密林的邊緣後康廣陵才發現,之前帶隊離開的兩個人以及跟著他們離開的那些人,都出現在了不同的方向上,隱隱約約的竟然對這座破廟形成了包圍之勢。
當確認了自己的人已經出現在了指定的位置後,那個領頭人才帶著五個護衛離開了密林,走到了這座破廟門口的位置上。
“對於你選擇繼續留在這裡這件事情,我是很佩服的,但也只能說你太自大了,因為現在我在暗而你卻在明,其實你本可以離開的,可惜啊”領頭之人就那麽站在門口高聲的說道
破廟裡面沒有任何人回答他的話,甚至連燈光都沒有閃動那麽一下,而隨著這個領頭人的話,另外兩個方向上的人也都走出了密林,這一次真是把這座破廟包圍了起來。
而康廣陵這個方向上本來跟隨著的人卻出現了兩種情況,一種是跟著那些人離開了密林,另一部分人則繼續留在了密林中,只是所有人握著兵器的手都沒有松懈下來,這也給這樣一個夜晚增加了濃重的蕭殺的氣息。
破廟確實很破敗,甚至四面的牆有三面都已經倒塌了,隻留下正門的那一面牆還在苦苦的支撐著,人們也慢慢地靠近著破廟,手中的兵器都護在了胸前。
之後便聽到有人“啊”的喊出了一聲,這一聲響打破了寂靜的夜,也點燃了人群亢奮的情緒,這一次所有人都大叫著衝進了破廟之中,隨後就傳出了兵器碰撞出的“乒乒乓乓”聲音,而“啊”“啊”的聲也是不絕於耳。
隱約間康廣陵甚至聽到有女子的哭聲傳了出來,聽到這陣哭聲康廣陵便離開了密林,向著著戰場的方向走了過去。與此同時兵器的碰撞聲,人們呼喊的聲音都沒有停止下來的跡象,康廣陵本來打算找個安全點的好位置繼續看熱鬧,可是一聲呼喊卻讓他直接運氣了輕功向著著打鬥的現場跑了過去, 那個聲音是這樣喊道的:
“李莫愁,好狠毒的女人,我跟你沒完,還我兄弟命來”
好吧,當聽到這身呼喊的時候,康廣陵終於知道今夜的主角是誰了,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為了李莫愁居然會出現這麽大的陣仗,在他的心裡,李莫愁一直都是那個有點脾氣的小女孩而已。
隨著那個人的呼喊,今夜的主角終於說出了她今夜的第一句台詞,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活該”。從聲音上康廣陵還是能聽出就是那個和自己生活了好些年的李莫愁,只是現在李莫愁的聲音中多出了一些滄桑的味道,向打鬥的現場飛奔著著,康廣陵不禁苦笑的搖了搖頭,唯一沒變的就剩下那個惹禍的性格了。
李莫愁站在房間的門口,身後的房間內還不時的傳出一個女孩子的哭聲,對此李莫愁也只是皺了皺眉,卻沒有多想什麽,眼下自己自身都難保,實在是顧不得那麽許多了。第一階段的打鬥已經結束,憑借著高強的武功和狹窄的地形李莫愁並沒有受什麽傷,只是道袍上被劃出了兩三道的缺口證明著什麽。
“不要垂死掙扎了李莫愁,我早說過你應該選擇離開的,現在我就要讓你後悔,後悔你爸媽為什麽把你生在這個世上,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學好偏要學壞”領頭人義憤填膺的大吼著。
就在李莫愁在想著該用什麽樣的詞語回擊他的時候,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那個,不好意思,她學壞的這個毛病,其實是我慣的,怎麽?你有意見?”和聲音一同傳過來的還有那淡淡的草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