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答那道聲音,但我知道,它說錯了。
我只是在恐懼。
恐懼著自己,害怕自己會變成像卷發男人那樣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討厭那樣的自己。
當然,也討厭那個只能看著萊耶死去,無能為力的自己。
而夾雜在兩者中間的,就是現在的我。
【但這樣是不行的】
【是時候做出改變了,羅誠】
我在內心默念道,隨後松開了被萊耶拉著的手,加快了趕路的步伐。
萊耶疑惑地回頭望了一眼,不過在看見我的眼神後,便也不再猶豫,加快了步伐。
我們的目的地是樓梯,在這種情況下乘坐電梯很可能只會成為落網之魚,雖說樓梯也有危險,但相對而言存活的幾率會大些。
當然,從房間抵達樓梯的路稍微有些複雜,萊耶也沒走過幾次,更何況,現在到處都是火焰和煙霧,大部分捷徑都被火焰遮擋,只能繞遠路了。
走廊上少有的幾個人,大多身上都已布滿彈孔或火焰,那些屍體,要麽就是失血過多而死,要麽就是被燒死,無一例外。
沒有活人。
不對……準確地說——
活著的,全都是敵方。
眼前又出現了一道黑禮帽黑西服的身影,只不過,這次,他提著公文包。
黑帽和墨鏡遮擋住了其面孔,不過根據那露出來的些許黃發,以及那典型的歐洲人面孔,不難猜出——
這家夥也是外國人,而且和先前的禮帽男是一夥的!
我毫不猶豫地抬起了先前撿到的左輪手槍,之前在網上搜過左輪的使用教程,勉強開槍還是做得到的。
槍口對準那人的頭部。
我也很驚訝於自己的果斷和無情,不過這種情況下,再天真的話,就只會落得和地上的屍體一樣的下場了吧。
萊耶也掏出了棒球,我沒有阻止她,畢竟根據萊耶那驚人的怪力,搞不好這一球會比我的子彈更有效。
而公文包男,只是推了下墨鏡,面對我們二人的瞄準,沒有半點反應。
正當我扣動扳機時,那道身影,忽然動了一下——
雖說是動,但也只是手和嘴在動而已,身體根本沒有半點反應,但我卻莫名感受到一股涼意,與其說眼前這男人是放棄了掙扎,倒不如說……
他根本沒有掙扎的必要。
在開槍的同時,我留意了他的嘴型,他大抵是在說這麽一句話——
“器之卷:儀——易。”
下一秒,他忽然將手中的公文包提起來,遮擋在面前。
這家夥……是白癡嗎?
人體可以致命的部位,可不止有頭部啊,內髒大出血什麽的,想要致命也簡單得很。
所以說。
“bye bye。”
我輕聲言語道,扣動扳機。
“砰!”
槍口亮起火光,子彈擦膛而出。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我也迅速調整了自己握槍的位置,這才沒將開槍時的衝擊力集中在身體的某處,只是耳中還有些嗡鳴。
總之,暫且是開不了第二槍了。
而對於這次射擊,我也很有信心,因為我瞄準的並非頭部,而是小腹。
這樣近的距離,還給足了我時間去瞄準,如果還不能中,我就真的是給祖宗丟臉了。
但,隨之——
那男人的黑色“公文包”忽然“展開”,不過,與其說是展開,
倒不如說“像是融化了般平面鋪開”,然後又奇跡般地凝固下來,形成一把鋼鐵之傘。 沒有吟唱,沒有煉金術,僅僅只是一句言語就令鋼鐵變形成了一頂“保護傘”,這詭異的能力令我不僅想起了卷發男人,盔甲男,以及剛才的禮帽男……
卷發男人介紹過自己的能力,是給某種事物加熱,至於為什麽老胡的大腦會爆炸,那就不得而知了,大概是還有所隱瞞吧。
盔甲男似乎能凝聚出實體,比如他身上的那具鋼甲,至於那柄武士刀是否也是凝聚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而禮帽男……從他能靠一柄刀刃切開鋼門,並以頭部硬接住萊耶的一棒而毫發無傷來看,他似乎也有某種能力,大概是“增幅”之類的。
而眼前的公文包男……也有著類似的能力。
所以說,我到底是遭了什麽罪?怎麽超能力者都想要我的命?
我簡直欲哭無淚,當然,也沒時間給我哭了。
那把“鐵傘”不費吹灰之力便彈開了我的子彈和萊耶的棒球,隨後,又再次變形成一柄長劍,朝我的頭顱砍過來。
我慌忙再次開了幾槍,但由於手麻和慌亂的原因,不僅沒中,還很湊巧地把子彈給打空了……
完蛋。
那柄利刃如同蛟龍般迅猛而凶惡,僅在眨眼間就已來到我的眼前。
太快了。
這是我大腦被貫穿前最後的想法。我如是想到,緊閉上雙眼,痛苦地思考著自己的結局。
但萊耶的棒球棍隨之而來,趕在那柄刀刃給我大腦“開竅”之前擊中了我的胸口。
被擊中的那一刻,我回頭望去,只看見萊耶的嘴巴在動,那個嘴型是……
“抱歉了。”
巨大的推動力令我猛地向後滾了幾圈,直到頭顱撞在一根柱子上才停歇下來。
萊耶又救了我一次。
我揉著劇痛的腹部,顫抖著起身。
“這個速度和力度……是人之卷?”
那男人口中念念有詞,大概是意識到萊耶是個麻煩的對手,便退了幾步,手中鋼劍再次變形,這一會,既不是公文包也不是雨傘,只是一團沒有定形的鋼之液體。
“不,不對,沒有自然之力的波動,如果同為天演者,應該是能互相感應到的才對。”
“也就是說,這個女孩,僅憑肉體強度,沒有和任何存在簽下契約就能達到這種力量嗎?”
他轉過眼,看向我。
“這個男孩……雖然肉體強度不夠,而且似乎也不懂得對自然力量的運用,但顯然是和某種存在簽下了契約,根據他身上那種不詳的味道……大概是某種超越規格的‘邪神’吧。”
“真是難以想象的棘手,不過,這也說了一點——”
“你們兩個,就是我們本次的目標。”
萊耶悄悄向我靠近一步,低聲一句:
“如我所料,他們之前製造的爆炸,是為了引出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