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匈奴人的大營裡,畢竟還是有近一千人的,總有幾個會睡不著覺。
就在劉老六解決了前兩個軍帳,準備進入第三個的時候,有一個匈奴人醒了過來,頓時,與劉老六大眼瞪上了小眼。
“敵襲!敵……”
那匈奴士兵喊不出來了,一隻弩箭穿過了他的氣管和勁動脈,他只能瞪大了兩隻眼睛,能呼出的氣息開始急劇減弱,粉紅色的血沫開始從他嘴角和傷口湧出,他活不成了。
但是這聲驚呼還是驚動了不少匈奴兵,一名匈奴兵急忙摸向身邊的彎刀。
“噗”
一發勁弩射穿了他的胸膛,那匈奴兵剛坐起的身體又倒了下去。
但是更多的匈奴人開始醒來,拿起彎刀反擊。劉老六向一個剛要撲上來的匈奴兵射出了手弩的最後一發弩箭。
然後快速拔出腰間的戰刀,淡淡的黑色煞氣開始在刀刃上縈繞。
“噗”
在隨手捅穿了地上一個剛睜眼的匈奴兵的胸口後,筆直的血箭頓時濺了劉老六一身。
他飛身砍倒一根木樁,一個側滾翻出了帳外,軍帳塌了一角下來。
……
營中開始有廝殺聲和刀劍相擊之聲傳出。
小土坡上的姬霄開始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這種時候就等姬丙的反應了。
“咻,咻,咻”
從另一個方向,幾百支火箭猶如流星般劃過夜空,落在匈奴人的大營內,火箭上的布料浸泡著些許桐油,落在匈奴人氈布做的大帳上,很快就引燃了一處處的大火。
匈奴大營此時愈加混亂,秦軍的襲擊來得太過突然,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前方的匈奴大軍已幾乎全部攻入了九原郡,正在與那些留守的秦軍爭鬥,讓這些在後方的小部落根本想不到還有秦軍繞到了九原郡外,襲擊他們的部落。
“轟隆隆,轟隆隆”
黑夫和狼生的四營騎兵開始從東西兩翼突襲營帳。
由於先前親兵們已經破壞了營外的柵欄和拒馬。兩支騎兵猶如兩把尖刀一般,狠狠地插進匈奴大營的兩肋,將匈奴大營切割成一個個小方塊。
“報都尉,攻擊順利,我等已全部撤離。”
姬霄的親兵們已經逐漸回到了姬霄的身邊,他們本就是負責保衛姬霄的安全,不需要去做襲營這種戰兵們的事情。
不過多幾個人頭,多一份功勳對於這群精銳而言,自然也是喜聞樂見的。
親兵們開始逐漸歸來,前方騎兵的突襲很是順利,因為親兵們的突襲來的太過突然,讓很多匈奴兵在夢裡就被割了脖子,並沒有什麽反應的時間。
而後續的火箭更是直接讓匈奴大營混亂起來,根本不能阻止有效的抵抗。
最後騎兵的衝鋒對於匈奴人這群並沒有重甲的蠻族而言,就是一場如同割麥子一般的屠殺。
姬霄已經無需關注這次夜襲的成果了,他相信姬丙會為他安排好之後的事情。
“命令,讓斥候回報第二、四千人隊,來此匈奴營地集結,同樣,隻帶上匈奴人的戰馬,肉干和乾糧,剩余全部燒掉,天亮前到達此地。”
“諾”
這次的夜襲進行地十分成功,但是也有一個不可避免的壞結果。姬霄他們要面對匈奴人的圍剿了。
“報都尉,末將失職,仍有十余騎兵逃脫,未能攔截。”
姬獒帶著兩百余人策馬趕來,看著後面的騎士一個個馬上掛滿了人頭,
姬霄直接吐了出來。 “咳,無妨,深夜之中,誰也不敢保證能攔下所有人。”姬霄對姬獒沒能攔下所有的匈奴潰兵不以為意。
也在自己意料之內,畢竟秦軍夜戰經驗也不多,不可能攔住所有四散逃跑的匈奴人。
但是對於他們把人頭全部砍下來拴在馬上串成糖葫蘆的行為,讓姬霄這新時代軍人很難接受。
“命令,所有將士不需要在斬首記功了,一大串腦袋綁在馬上像什麽樣子,割一個耳朵就行了,命令全軍將士,統一割一隻右耳朵作為記功的標志。”
“諾”
這群騎士也是毫不自知地立刻翻身下馬,開始割起耳朵來,這又讓一旁的姬霄一陣惡心和無語。
“姬獒,命令將士,加快速度,一刻鍾後,聚將升帳”
“諾”
天色逐漸開始犯亮,士兵們已經將匈奴大營的屍首清理乾淨,因為姬霄臨時下令用耳朵記軍功,黑夫正安排士兵們把那些原來被他們視為功勳的人頭也燒掉。
“轟,轟,轟轟轟轟”
聚將的鼓聲很快響起,此時姬霄沒有大帳了,匈奴人的氈帳都在剛剛那場夜襲中燒掉了,新的還沒來得及搭起來。
“報都尉,己亥營第一千人隊千夫長黑夫到”
“報都尉,己亥營第二千人隊千夫長狼生到”
……
姬霄經過今昨兩天,也算直接和間接地指揮了兩場戰鬥, 對這些行伍的程序也不陌生了,不過他還是將新時代的那套習慣帶到了這個世界。
“匯報戰果。”
“報都尉,昨夜我軍奇襲敵營,斬首四百余,敵酋已被我軍斬殺,俘獲敵五百余,似有一貴族,疑似匈奴某王子。另獲戰馬八百余匹,牛羊一百余。”
“我軍傷亡?”
“報都尉,我軍共傷一百六十余,戰死五十八人。”
“還有呢?軍械損失如何?”
“都尉,軍械還在計數中。”
姬霄又是一陣頭疼,這些數字對於姬霄很重要。
但對於這些大頭兵而言,盡管他們也明白箭矢馬匹的重要性,但是這些軍械的統計對於數學不好的大老粗們確實是為難他們了。
“命令,將我軍戰死的將士火化,取木盒或者氈布,寫上名字,將來帶他們回大秦。”
姬霄這句話讓在座的將軍們很是感動。
他們本來也會收斂陣亡將士的屍首,但因為路程太過遙遠,他們又是戍邊的邊軍,只能將這些將士的屍首草草地用皮革裹上,草草下葬,埋骨他鄉。
“諾”
剛剛是服氣,這下是收心。
對於姬霄而言,他是來自新時代的軍人。
他同樣明白,前世的軍人和大秦的士兵一樣,擁有著落葉歸根的家國情懷。
只是在冷兵器的戰爭時代,他無可避免地要面對手下士兵的陣亡。
但他希望,能盡一絲綿薄之力,帶他們的骨灰回去,讓他們落葉歸根,不至於讓他們馬革裹屍,成為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