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凡塵中,不與百姓同。飛身紅塵裡,劍影斬玲瓏。
秀女劍,在惜雯手上如無物一般,揮砍刺挑,每一劍都是那麽的美。
然而刀劍無眼,若你只是看到了美,沒有看到那股殺氣的話,就已經離死不遠了。
馮不爽第一個敗下陣來。
就在惜雯說出誰先來的時候,眾人都有意第一個迎上去。但馮不爽快人一步首先與惜雯交上了手。
馮不爽作為十天官之一,功夫自然不弱。但他可能因為運氣不好,或者是始終太輕敵了。就像那日敗給無涯一般,他很快就敗在了惜雯的劍下。
惜雯的劍將他身上割出了無數傷口,或深或淺。雖然並不致命,但對馮不爽來說,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因為他的拳頭,一次也沒碰到惜雯。
“得罪了。”停手之後,惜雯不忘行禮致歉。
“丐幫的新幫主果然非等閑之輩。”白冰雪將惜雯的劍法看在眼裡,上前一步說道。“但你也未免太自信了些。”
第二個出手的便是白冰雪。兩名女子飛馳在朝陽之下,如兩朵耀眼的白蓮。靜時含苞待放,動時花影滿天。同樣是劍,白冰雪的劍佔盡先機,劍術更是乾淨利落,不顧絲毫分寸,直逼惜雯要害。
而惜雯這邊,依舊不慌不忙,身形飄逸,劍舞千秋。乍看之下盡是花架子,實則暗藏殺機。
兩人一共比了二十多個回合,惜雯漏出破綻,白冰雪揮劍便刺。但她中了惜雯的圈套。
她只是刺中了惜雯的衣襟,而惜雯的劍,已經割斷了她的頭髮。
白冰雪後退幾步,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斬斷的長發,想要再出手,卻被張隨風擋了下來。
“老白,你不是她對手。”張隨風說道。“她並未使出全力,即便這樣,不出十個回合,你便會敗。”
“少瞧不起人!”白冰雪冷哼了一聲,但她知道,剛才那一劍,但凡自己退慢半步,惜雯的劍已經劃破了她的脖子。
惜雯揮著劍從空中緩緩落下,她的身上和劍上都是一塵不染。而這邊的白冰雪,因為先前突破丐幫的埋伏時已經是血跡斑斑,相比之下,從氣勢上,她已經輸了。
“你一向自詡殺人無數,沒人能活在你的劍下。”白冰雪對著張隨風說道:“這一次可別丟臉了。”
張隨風抽出了自己的劍,他的劍比惜雯的秀女劍要長上好多。劍上血跡未乾,冰冷的血腥味充斥在惜雯面前,惜雯也不由得變得嚴肅起來。
“幫主請賜教。”張隨風對著惜雯說道。
“失禮了,眼下我還未能成為丐幫幫主。”惜雯回禮道。
迎上惜雯這句話的,是張隨風的劍。沒有任何招式,只是最簡單的直刺,劍已經在惜雯雙眼之間。
劍氣凌人,惜雯竟不能擋,只能退。
而張隨風的劍始終就在惜雯眼前,若只是退的話,遲早會被刺中。
惜雯凌空而起,一個後空翻躲過眼前的劍。但張隨風緊跟其上,隨著惜雯的空翻的角度又是直直刺上。惜雯躲之不及,左邊肩膀便被刺中。
“好快的劍。”惜雯不敢大意,主動出擊,以攻代守。
張隨風很隨意的躲著惜雯的劍式,嘴裡說道:“這才剛開始。”
說話間張隨風已將改變了劍招,直刺變成揮砍,動靜之間,竟如疾風驟雨般,讓惜雯連連敗退。
“打得好,看來不用我們出手了。”嶽花心在一旁笑道。“趙大哥,
看來你我可以和兩位姐姐一樣,等著收人頭了。” 趙志行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離開惜雯,嶽花心一臉鄙夷,嘴裡罵道:“看什麽看,趙大哥,你別為老不尊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花心。”趙志行說道:“你看她雖然出手了,但是也是一直在躲隨風的劍,仍未用盡全力。而隨風的劍雖然傷著了她,但那一劍,她本該躲得過的。”
“你什麽意思?”馮不爽在一旁罵道:“你的意思是我和老白剛才和她白打了,敗了也就算了。張大哥肯定早就看出她的弱點了,這還打不贏,我們乾脆都死了算了。”
“這其中一定有詐。”趙志行說道:“阿爽,一直跟著你的阿拳去了哪裡?你說你碰到了機關,怎麽我們幾個沒碰到?”
“你們沒碰到機關?”馮不爽遲疑了一下,然後看著趙志行說道:“那你們碰到了什麽?”
“只是不到二十個丐幫普通弟子。”趙志行說道,“不用我出手,花心便收拾了他們。所以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嶽花心問道。
趙志行沒有回答,而是轉身看向喜慧和喜俊姐妹倆,然後問道:“你們那邊怎麽回事?”
“我們碰上的人比你們多一些,但也就三十來個,不夠打的。”喜慧說道。
“閉著眼睛就殺過來了啊,還濺的一身的血。”喜俊說道,“怎麽,不就是出手重了一些,有什麽不妥?”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志行說道:“丐幫不該如此,我們可能中計了。”
在場的人,包括馮不爽在內,突然明白過來。
此次北邙山召開丐幫大會,長老級別的自不必說,而現任丐幫幫主尹天元竟也未現身。而他們一路殺到這裡,未免太順利了些。
就在這時,張隨風從空中落下,身受六處劍傷。
反觀惜雯,雖然身上也有傷,但張隨風終究是拜在了她的劍下。
張隨風倒地,眼中充滿不甘。但因為受傷的緣故,沒有繼續糾纏。
“好一招隨風而逝,若我剛才有一絲退讓,輸的就是我了。”惜雯左手捂著自己的腹部,看來那裡被張隨風刺到,正在吃痛。但她仍從容不迫,疼痛的表情只是一閃而過。
“你是怎麽敗的?”就在剛才趙志行和其他人分析當下形勢的時候,張隨風正好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隨風而逝。”惜雯的腹部就是這時被刺中的。
但被刺中的同時,惜雯反手持劍,不退反進,在靠近張隨風之後,使出秀女劍中的“秀外慧中”,一劍化作六劍,分別刺中張隨風六個穴位,張隨風隨即敗下陣來。
嶽花心想繼續出手,卻被張隨風擋了下來。
“別動,別運氣。我們中毒了。”
“你說什麽?”嶽花心雖然不相信張隨風的話,但仍停手問道:“我們?你是說我們都中毒了?”
“是,不信你問他們。”張隨風指著馮不爽和白冰雪說道:“我雖不知道是什麽毒,但剛才在我用盡全力的時候,突然氣血不暢,一時分神,才會被她刺中。不然我不一定會敗。”
“你是在給自己找借口吧?”嶽花心一臉不屑。
“他說的沒錯。”白冰雪站了出來說道,“本來我覺得沒什麽,以為自己技不如人,但我也一樣,就在剛才最危險的時候,我動了真氣,突然渾身不適。細想起來,本不該如此。”
眾人抬起頭看著馮不爽,只聽馮不爽說道:“我……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渾身不爽。”
聽到馮不爽的話,眾人想笑,但現在不是笑得時候。
丐幫長老級和尹天元並未出現,而若真如張隨風所說的,他們都在不知不覺間中了毒,而且那毒只是在人強行運氣的時候才會被發覺。
如此一來,便不能使出全力了。
是誰下的毒,又是什麽時候下的毒,他又為什麽這麽做?
趙志行想起來仍未露面的無涯,還有陳冬青和柯無淚。
他又想起來眾人分散之前共飲的那一壺酒。
就在這個時候,無涯帶著陳冬青和柯無淚兩人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只見陳冬青一臉傲氣,而柯無淚一改往日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笑臉嘻嘻地看著眾人。
而無涯卻蒙著臉,趙志行看不到無涯的表情,只是通過眼神知道,這個人,一定在隱藏什麽。
趙志行似乎明白了,他質問著柯無淚:“對我們下毒,你什麽意思?”
“別瞎說,我什麽時候下毒了。”柯無淚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再說了,又毒不死人,只是不能讓你們運氣而已。過幾天自然就好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嶽花心問道。
“冬青讓我這麽做,我就這麽做了。”柯無淚仍然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眾人不解,便一起看向陳冬青,陳冬青看向無涯說道:“阿拳讓我這麽做,我就這麽做了。”
無涯沒有理會眾人,他在眾人虎視眈眈地目光下走近惜雯,惜雯舉起了劍。
“你受傷了。”無涯說道。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惜雯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他還是問道:“你是,無涯……?”
“是我。”惜雯取下了無涯的面紗。無涯看著惜雯,看到她身上的傷,露出了關懷和心疼的眼神。但這眼神立馬又變得冰冷。
“對不住了。”無涯將惜雯擋在了自己身前,其他人看不到惜雯的樣子。但他們看到,他們眼中的阿拳,以極快的速度抽出了劍,刺中了惜雯的胸口。然後又在瞬間,劍已經收回了劍鞘。
惜雯後退了幾步,她的胸口已經開始泛紅,滲出了血跡。
“你怎麽……”惜雯來不及問,便被無涯推了一掌,惜雯向後倒去,她的左手上還拿著無涯的面紗,而無涯卻奪走了惜雯右手中的劍。
然後無涯看也不看,轉過身就朝著眾人走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眾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看惜雯已經倒下,生死不明。
林子裡有腳步聲和竹竿敲地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一大隊人正朝這邊趕來。
“丐幫的人就要來了。”無涯對著陳冬青和柯無淚說道:“秀女劍已經到手,新幫主也已經死了,我們撤。”
陳冬青點了點頭,跟在了無涯身後。
“他們怎麽辦?”柯無淚指著場上其他人問道。
無涯看著嶽花心等眾人,淡淡地說道:“劍仙說了,生死有命。若你們以現在的處境,仍能從丐幫長老的圍攻下逃出,便算是通過了考驗。”
喜俊見無涯這麽說,心有不滿,正欲對無涯動手,喜慧一把攔住喜俊。
“阿拳兄弟,你是說劍仙在考驗我們,還是他想讓我們死在這?”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他們再等無涯的回答。
而無涯只是說道:“隨你們怎麽想。”
無涯縱身一躍,便朝著林子相反的方向飛去。他最後看了馮不爽一眼,發現馮不爽也在看他。
但兩人並沒有說話。當目光在惜雯的倒下的身體上短暫停留之後,無涯頭也不回地走了。
“哈哈,諸位,後會有期。”柯無淚笑道。但隨即她就被陳冬青拉扯著也離開了眾人。
此時的林子之中,已經出現了數百名乞丐,趙志行看到,為首的正是丐幫當代幫主尹天元。
而嶽花心和其他人也看到了,兩名男子現在惜雯身旁,扶起了她。
他們以為如無涯所說的,惜雯已經死了。
但惜雯卻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