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闕楞在那裡,白馬山脈雖然偏遠,但江湖傳聞可沒少聽。
距離現在大約20年的時間,白書生早已名震江湖。雪白的飛袍上用金絲線繡著九龍戲珠,一身白衣勁裝,身形矯健得讓天下美女都為之傾慕。隨意束起的烏黑長發,讓這俊容俏臉展露無遺。三十出頭的白書生,雙眉如鳳飛一般,配以棱角分明的五官,可謂巧奪天工。面容白皙,與漆黑又深邃的眼睛形成鮮明對比。遠遠望去,與白雪融為一體,毫無羞澀之感。別說女子看了傾慕,就連男子看了,少點定力也堅持不住。
但是現在的嚴生,已非當年那個江湖浪子白書生。想當年,師承華神醫,救人跟殺人只在一念之間,一支華佗針,憑借書生手,遊走在眾生。見證過多的生死之後,白書生享受著掌控生命的樂趣,心魔成為了影響他的最大因素。與此同時,盤踞江南的陰陽門看中了這白面書生。
陰陽門在淩江南部盤根,是懿國五大門之一。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升萬物,陰陽門始於太極,終於陰陽。門內高手如雲,但精通醫術著,唯白書生耳。
起初,門內紛爭或者江湖打鬥,每每受傷,都由白書生出手救治。每救一人,白書生就感歎生命無常,但又有根可尋,魔障就越來越重,到最後心魔佔據了白書生的全部。由於門內的人經常依賴白書生,白書生立下了規矩,有救無類,但需要等價交換。
所謂等價交換,就是救人命,就得還一命;駁一手就得斷一手,當然也不一定如此血腥,如果有白書生喜好的寶物或者能滿足他的需求,那也可以。就是因為每每出手總有血腥味,江湖上給了一個稱呼:血手神醫
離開陰陽門總壇之後,白書生四處遊歷,多年以來,他每出手救一人,必定讓被救者付出同一個代價。曾經有件事情深刻印在了上一輩江湖俠客的心中:
懿歷三十四年,燕王錚病重,兩位世子本已為爭奪繼承之位鬧得不可開交,恰逢燕王病重,可以說是難得的機會。只要燕王一走,兩位世子自然大興奪權之兵。此時次子燕諸聽說白書生在北燕附近出現,並命人請來。
“白神醫,聽說你妙手回春,但需要等價交換,可有此事?”燕諸一副紈絝的坐姿,坐在大班椅上,手搖著杯中之物,漫不經心地問到。
“世子殿下找我來,難道不知白某的作風?”白書生面對世子依然氣焰不減,這也難怪,本就是神醫再世,加上心魔使然,哪會目中有人?
“等價交換,何謂等價交換?難不成我殺一個人,你救一個?那跟沒救,有區別嗎?”
“等價交換,在我手中沒有救不了的疾。很簡單,醫手還手,醫壽還壽”意思就是幫你治好手腳、那就得幫他砍其他人的手腳,要是延壽,那就只能找其他人折壽。
“有意思”燕諸拍手稱道,“我現在需要你救一個人,同時殺一個人”
“世子殿下可是誤會了?我說的等價交換,是你給價,我再給你換”
“哈哈哈哈哈,沒誤會”燕諸放肆的笑了出來,“叫你救人的,不是我,是我哥,而救的人,就是我父親,當今燕王”燕諸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屏退了左右,這話的語氣,就算是不可一世的紈絝子弟,也是拍馬都追不上。
白書生知道這世子想做些什麽,冷冷的說到:“人,你幫忙殺,殺了我再救。”說完,轉身就走,那白袍飛揚起來,就是連世子都看入神了。
燕諸擺了擺手,後面一個黑影閃現出來。“影子,你覺得呢?”燕諸對著身後黑影,調皮的說到
“世子要是想我動手,就不會叫這江湖郎中過來了”黑影若無其事的回答。
“我想你殺了我哥,然後”燕諸頭向門口抬了一下。然後轉頭,黑影已經消失無蹤。
燕長子束為人和睦,深得人心,博愛天下,對自己的弟弟更為甚者,此時正是他看望燕王錚後,打道回府的時間。
“總覺得心裡毛毛的”燕束心想,然後敦促抬轎的轎夫“加快速度,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有半點閃失”,說罷,並吩咐隨從們打醒十二分精神。
轎子到了燕府門口,突然刮起了一起怪風,隨從們閉著眼,手放在腰間的佩劍上,隨時保護世子,而轎夫們則本能地逃跑了
風停、雨歇,隨從們睜開了眼,只看到世子殿下雙眼無光,眼神呆滯的望著前方。隨從們以為世子嚇傻了,輕輕一碰,哐當,世子殿下倒在了自己府上的門口,隨從們當場嚇得說不出聲,停頓若乾呼吸之後才邊將世子殿下抬回府中,邊喊著叫大夫。
燕諸知道白書生在北燕,燕束又怎麽會不知道,但此時燕束還是比他弟弟慢了一步。
夜闌本人靜,但今晚的燕府注定也是不眠夜。 白天還在探望父王的燕束,晚上回府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這事情擱誰,誰都接受不了。燕束的母親看著躺在地上那冰冷的軀體,仿佛這寒意從地上直竄發冠。燕母心裡想著“兒啊,命苦啊,早上就去看了下父王,怎麽晚上就回不來了,到底是誰,痛下這殺手啊。我們本無意爭奪這個王位,隻想著安度余生,憑什麽是我們遇到這天降橫禍”,燕母沉默許久,心如死灰,痛心欲絕,直接暈死過去了。
燕束府上的仆人照顧了燕母一晚上,等到了晨光入屋,燕母才有點氣色。“這時該怎辦啊”燕母自言自語:“燕王病重,束兒橫死,我該怎辦啊”燕母側身起床,想去再看一眼這養育二十多年的兒子,為母則剛,為母則強,但這時候燕母就是一個承受著喪子之痛的普通民婦而已。
與此同時,燕諸來到了燕束府上,“哥!”燕諸放聲大哭,接著前去看著那躺在棺木之中的燕束,“大娘,我哥是怎麽死的”
“肯定是你”燕母怒撇了一下燕諸,“是你在貓哭老鼠,我要殺了你,幫束兒報仇”,燕母拿起發簪欲像燕諸刺去,這時候府上的管家跑上來攔住了燕母“夫人,夫人啊,不要衝動啊,就算是世子殿下,也得要查個清楚明白才能動手啊”燕母隨手把發簪向燕諸扔去,“你走,這裡不歡迎你”燕母對著燕諸咆哮。
“大娘,那你節哀順變,保重了”燕諸作揖,慢慢步出了奠堂,轉身離開了燕束府“可憐的人啊,你本無辜,可惜嫁入帝王家。”燕諸心裡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