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左來到那頭大肥豬前,拔出劍挽起一個劍花,只見他身形一閃,還沒看清他動作,他就到了肥豬另一頭,整個人已經站定,劍回到了劍鞘中。
肥豬愣住了,它剛剛感覺有陣風過去了。
眾人盯著肥豬也愣住,這豬好像沒事啊?
牛長老背著手湊近肥豬,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肥豬見他盯著它,鼻子出氣衝他哼了哼,這人之前給了它五花大綁,它可記著他呢。
場面一度極其尷尬。
祁衝也困惑了,那肥豬看著屁事都沒有,武林人稱的左手閻王就這功力?
瘦猴牽著這幾頭肥豬,疑惑問出聲:“咦,小左,你失手了?”
眾人點頭認同瘦猴說的,也很疑惑,他們(除了祁衝外)明明就見劍閃過了豬脖子啊,怎這豬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小左心在滴血,他的碧落劍啊,自從加入了第一教就糟蹋得不行,今日還用來殺豬,傳出去得笑掉武林中人的大牙,他不要面子的啊!!
聽到瘦猴這麽問,陸小左更不高興了,背過身去不說話,找了個角落,用屁股對著眾人蹲下。
黃毛出聲了,仗義執言說道:“小左沒失手,得讓豬反應一會兒!”
劍太快了,傷口又太細,要點時間。
大家都沒殺豬的經驗,所以才以為他失手。
祁衝挑了挑眉,沒失手嗎?黃毛這麽說肯定有他的判斷,莫非是是因為……
“怦”剛剛看著還很正常的肥豬轟然倒地,脖子上血花四濺,四肢不斷掙扎,不斷亂蹬,旁邊的瘦猴跟母豬小豬濺了一身血,牛長老反應快跑得快,沒被濺著。
祁衝目瞪口呆,這……這也太厲害了,好像還是低估了教中的人……
反應過來後,朝著眾人喊道:“快,豬血也能吃,拿大盆來接豬血!”
聽到能吃,這人群速度極快,紛紛抄家夥。
一頓雞飛狗跳後,眾人把四肢掙扎的那頭肥豬摁住,用了個大木桶接了半桶豬血,最後瘦猴還踩在凳子上將肥豬提起來抖了抖,將最後一點豬血抖了個乾淨。
終於把這豬給殺好了,祁衝興衝衝開始安排活計:
“李大壯!”
“到!”
“生火,燒一鍋開水!”
“得嘞!”
“陸小左!”
“有!”陸小左剛剛的鬱悶已經一掃而空,從角落站起來拍拍屁股,興衝衝地應道。
“給豬刮毛!”
“好嘞!”想到一會兒就可以吃肉,他早將碧落劍的心疼拋到了一邊,讓瘦猴一邊翻豬,他一邊刮毛。
眾人歡天喜地準備起來,整個第一教呈現一副熱火朝天的場面。
……
一圈人圍著臨時架在空地上的大鍋,目不轉睛地看。
大鍋上燉著殺豬菜,此時“咕嚕咕嚕”冒著泡泡。
牛長老圍著大鍋急得團團轉:“教主,啥時候能吃?!”說著口水咽了咽。
祁衝也很饞,多少天沒吃過一頓好的了,聽牛長老那麽問,也咽了咽口水說道:“快了,再等等。”
說著又下了粉條、豆腐、白菜、土豆片等。
終於燉好了,祁衝攔住眾人,讓李大壯拿了個小鍋,給老薛跟左長老留了一份。
接著讓眾人端著碗排好隊,讓李大壯分菜,宣布開吃!
祁衝排在頭一個,第一個盛到了菜,顧不得菜還滾燙就吃了起來,邊吃邊舒服得呼口氣。
沒吃到的人都眼巴巴看著,瘦猴甚至嘴角口水流下了還不知道。
來來回回間,眾人都吃上了殺豬菜,一碗接著一碗得盛,最後瘦猴用碗刮著鍋吃了最後一口湯,這才完事。
殺豬菜配著米飯真是絕配,讓第一教的人一個個吃得肚皮圓滾滾,東倒西歪舍不得動彈。
太舒服了,教主做的飯太好吃了,有人不知不覺喟歎出聲:“以前的飯菜真是喂豬的。”
其他人聽到也齊齊點頭,點完頭後才驚覺什麽,看向李大壯。
李大壯感覺已經超脫了,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真是不虛此生,對於眾人說的話也沒那麽在意了,坐在石塊上,衝著曬太陽的祁衝說:“教主能不能教教俺怎做飯?”
吃飽喝足的祁衝,躺在第一教唯一的一張睡椅上,曬著太陽,渾身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聽到李大壯那麽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能學是好事,而且以後他也不可能頓頓都做飯啊,李大壯肯學很合他心意,於是點頭答應了他。
李大壯頓時喜上眉梢,教主肯教他,多好的好人啊,虧他當初還想打教主,太慚愧了,心裡默默感動著,眼眶不免湧上了濕意。
祁衝頭枕著手,眼含笑意地看著眾人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不知不覺仿佛將第一教當成了家,真是不敢相信,一兩個月前自己明明還很抵觸,怎麽都想離開這個地方,後來實在不得已才留下的。
這幫歪瓜裂棗,他之前就知道一些,後來深入的了解了第一教的每一個人。
有很多人都是孤兒, 因為從小長得奇形怪狀,被外人嘲笑,後又被父母拋棄,被左長老領了回來,想學什麽武功隨便學,第一教那箱武功秘籍看上哪本學哪本,不會像其他教派藏著掖著,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學。
還有的人被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投奔了第一教,得第一教庇護,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左長老都會受入教中,有仇的幫報仇,有冤的幫報冤。
就拿劉狗來說,當初他因為看不慣鄉紳惡霸凌虐青樓女子,沒忍住出了頭,被惡霸逼得混不下去,還被惡霸找人追殺,最終遇到了左長老和教中其他人,收留了他,並一起幫他報了仇。
再說陸小左,因為得罪的江洋大盜實在太多,反過來被他們集體懸賞擊殺,不得已躲避到了第一教,左長老和其他人幫他擺平了事端,從此安心留了下來,不再夜夜不得安寧,不用再奔波無依。
教中眾人無論新來的還是老的,一視同仁,彼此之間既是兄弟,也是家人。
人心所向啊!
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可是他們絲毫沒有對生活自怨自艾,沒有對世界的憤世嫉俗,仿佛理應如此,每個人待在第一教都很安心。
很難想象這幫歪瓜裂棗在經歷了那麽多苦難,竟然還有對生活的熱情,大大咧咧,心中沒有陰霾,待人真誠,彼此信任,一個有難,眾人二話不說群起幫忙。
可能也是經歷過苦難,才更加珍惜現在的日子。
祁衝笑了笑,老爹失蹤後,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安心的感覺了,第一教真是個有魔力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