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獄門“嘭”得一聲打開了來,高俊抬眼望去,見是宋青書被幾人挾著,扔到旁邊囚牢之中。方東白在旁喝道:“這小子機靈得緊,你們可看穩了。”然後又與獄卒們將高俊提去了刑室,一陣嚴刑拷打。高俊自是不肯招,直至東方發白,才被扔回囚牢。他也照舊蜷縮在牆角處牢牢睡去。
醒了之後,他見宋青書還是那個姿勢倒在囚牢中,想起宋青書昨日在此發怒種種,不似做偽,忍不住開了口:“拖累宋少俠了。”宋青書一早便在等這句話,知道他此言一出,便已是信了自己七八分了,但他也不抬頭,只是口中冷哼了一聲:“若早知道,小爺才不管你這破事。”他這番說,是為了讓高俊心中更加自責。
高俊聽了,低下了頭,不再言語。肩膀卻被什麽碰了一下,扭頭看見宋青書沾了水,似在地上寫字——這監牢每個囚獄之中僅有一盆清水,再無其他。他俯身匍匐上前,仔細看去,乃是四個字:“隔牆有耳”。宋青書見他看見了,忙用手指了指房梁,意思房上有人。口中卻大聲道:“唉,今次死矣!”
高俊本就滿手鮮血,他指甲早已被拔光,也不粘水,用血在地上歪歪扭扭得寫了個“知”字。也學著他的樣子,說道:“之前……是我誤會宋少俠了,這番恩情怕是只能……來生再報了。”
宋青書立即寫道“大理後人”四字,見他手指著那“知”字,心下會意。又寫下“秘籍”二字,高俊看了片刻,警惕的撤回了身子,只是搖頭。宋青書見此,知道方東白幾人所言不虛。又開口道:“高兄家人如何,可有子嗣了?”高俊回過頭看去,只見宋青書又在“秘籍”前寫了三字“我來騙”,又見宋青書指著房頂,已然明了。指著那“知”字,開口道:“只怕我高家從此……絕了後了……”
二人就這麽一來一回的,“交流”了數句話,高俊寫字艱難,他若有讚同的,就用手指著那“知”字,若不讚同,就搖頭不答,無論何種,兩人口中仍舊不忘打著哈哈。若有人來,宋青書就擺回之前姿勢,繼續一動不動。那幾人見他倆聊的多了,果然來得少了,連巡邏的獄卒都走動的少了。宋青書知道這夥人放下了對他的戒心,開始思索如何逃脫……
到了第三日,方東白與溫可心並未前來,只有那方胖子與劉老太爺進來,他二人蒙著臉,劉老太爺二話不說將那高俊提至刑室。方胖子卻趁機走進宋青書囚牢,從長袖中拿出粉末,讓他聞了,說道:“這藥隻可讓你暫時活動一個時辰,你需依計行事,莫要胡來。”宋青書裝作中毒,好一會兒才緩過身來,朝方胖子點點頭,說:“做戲須要做真,否則可騙不了他,得罪了。”說罷就是一掌,方胖子武功本就一般,隻來得及說了聲:“你……”就被他一掌擊中脖頸,倒了過去。
這時劉老太公正在刑室中拷打高俊,宋青書抽了方胖子的長劍,將他腳筋挑了,方胖子痛極而醒,大聲連呼救命。然而一時卻無人搭理。宋青書又使得“千裡無痕”的功夫,撞開了刑室大門,劉老太爺見他進來,又聽得門外方胖子的呼救聲,知道要依計行事,上前揮出一拳,故意賣了個小小破綻。誰知宋青書本應伸左手接了,他卻右手從身後提了把長劍出來,一劍對穿了他的手掌。
他疼痛難忍,心中大怒,急忙抽掌,捂著傷口喝道:“賊小子!我必殺汝,我必殺汝……”話音未落,宋青書又是一劍刺入他心臟,他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神色,
瞪著宋青書……死了。 這是宋青書第一次殺人,他並未有什麽不適,好像就在遊戲裡擊敗了敵人一樣,他知道自己天生就有冷血的一面,只是沒想到面對它時,自己竟可如此冷靜。
原來他們定的計策便是由宋青書騙得高俊信任,方劉二人裝作失手放他們出去,其余二人再暗中跟蹤。只是他們錯算了一步,以為宋青書貪生怕死,以解藥為要挾,就可以將他操控與鼓掌之中。可宋青書早得了解藥,他們卻半點未知。
這邊牢中解決了方,劉二人。宋青書將高俊放了下來,又將趕來的獄卒門隨手打發了,二人休息了片刻,慌忙從牢中奔出。
溫,方早已在牢外依計守候多時了,見宋青書使出輕功,踉蹌著奔向一匹駿馬,翻身上馬,喝了一聲,向荊州城南方向直奔而去,眨眼間已跑的遠了。溫可心眉頭一皺,說道:“這小子怎麽不依計行事,跟緊高俊?”方東白心中也起疑,說:“他許是怕我們殺人滅口,又或許想引開我們,量他也是無計可施,也不管身上之毒了。”溫回答道:“此毒張三豐或許可解,但我隻給他了半個時辰的量,左右他跑不遠,看緊高俊才是。”方東白點了點頭,緊看牢門。
這時高俊才步履蹣跚著由牢中走出,卻一頭鑽進了劉老太爺的馬車,這並不在他們計劃之內。好在馬車緩緩向北而行,二人心中雖起了疑心,但還是運起輕功,不遠不近的跟著。
卻說宋青書脫得身來,坐在馬車上,心中無比冷靜,他那日與高俊二人在牢中裝作熟絡之狀,聊了個天南地北,其實早用手粘了水,將逃跑計劃全盤托出。高俊又假裝感恩戴德,雖不肯說出秘籍下落,但話裡話外隱約透露出“如果你能將我救出,秘籍借你觀看也無不可”之意。牢外幾人果然當日就上鉤,第二日趁高俊受刑時與宋青書商量了計劃,第三日就迫不及待的實施起來了。
他與高俊在牢中一早就將衣服換了,他又把頭髮披散著,用血糊了臉,讓高俊束起散發,裝作他的樣子,急急騎馬先跑了, 實不知高俊運起輕功之時,已用盡了畢生之力,他在裡看得暗自心驚,生怕露了餡,見高俊跑的遠了,自己這才假裝高俊模樣,一瘸一拐的從牢中走出,見獄門外停了輛馬車,想也不想就鑽了上來,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快一掃而空,大喊了一聲“駕!”馬兒吃痛,飛奔起來,馬車顛簸,他突然聽到身後車中嚶嚀一聲,倉促間他抓起長劍撩開車簾,朝裡看去,這一看便是渾身一震,險些連劍也丟了,只見一個絕色美人被捆縛於馬車之中,正是那水家姑娘。她口填黑布,雙手被縛於身後,跪坐車上,姿勢略有不雅,車馬顛簸,不住震動,一頭秀發與苗條纖細的身軀也隨之晃動,同時雙目若有期冀般望著宋青書,這般場景對視,縱使宋青書是二世為人,也只看得魂飛天外,一時不知該作何言語。
二人對視半晌,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姿勢略有不雅,姑娘臉色微紅,稍稍低了頭,卻還是偷偷抬眼望了望他。宋青書這才發覺自己失態,趕忙上前扯了她口中黑布,說道:“竟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冒犯……”也未待其答話,上前手忙腳亂的為其松綁。
那繩扣系於她身後雙手之下,姑娘本想俯下身去,又覺得姿勢甚是不雅,便努力挺起胸脯,伸長了身子,這樣卻將繩扣藏得更深了。宋青書生怕唐突了佳人,隻得躲著她一雙玉手,匆亂之下扯了半天,竟好似越系越緊,車馬顛簸,不經意間雙手又多有碰觸,倆人皆鬧得滿臉通紅,宋青書額已出汗,隻覺得生平從未見過如此難解之繩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