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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武當宋青書》第25章 華年不負再(6)
  卜泰此刻不過是江湖所謂大成一流高手,而宋青書卻是半隻腳步入絕頂境界,故而以一敵一,他斷然是有勝無敗。

  本來二人過招,需得拚過三百招以上方才能見分曉,可那真武劍是吹毛斷發,鋒利之極,卜泰手中只不過兩個小橛,距離拉開之下,大落下風,只能一味吃力躲閃,才不過一式“點睛”,卜泰便是難以招架,避得險之又險,敗像已露。

  其實似卜泰這般善於近身搏殺的高手,腳下輕身功夫自然不可能弱,不然又如何能近得敵人身了?

  可待他引以為傲的輕身功夫使出,宋青書身形亦隨之而動,腳下步罡踏鬥,如龍遊七星,更是半分不落,輕功更隱隱在他之上,無論二人如何過招,中間總隔有一劍之地,隻讓他得意功夫完全無法施展。

  這樣樣皆受製於人,卜泰心中大急,更有圍觀武林中人見了,也是議論紛紛:“未想得這玉面花劍不過才二三十歲年紀,便是打娘胎裡開始練,也不過卜泰一半功力,這武當派功法果然了得,張三豐許是傳了他許多得神功絕技吧?”

  另有人搖頭答道:“王兄弟所言差矣,這位宋少俠雖出身武當門下,但早已出師,現而今乃是峨嵋派的傳功長老呢!”

  這算命先生見昔日故友如此了得,手中一把長劍是所向披靡,揮灑自如,也是心生豔羨,可臉上笑容卻一閃而逝,不覺間有些無地自容,自行慚穢得想到:“我與宋兄自那谷中一別,已是有十幾年未得再見,此時已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這算命先生正是高俊,他自谷中一別後,未免暴露行跡,只是隱姓埋名,於這山野間做了一個尋常道士,自號東靈子,十幾年間雖也學得數門功夫,有些奇聞異事,但眼下,確實不如宋青書多矣。

  自那長劍出鞘以後,卜泰手上連連受挫,不過數招,已再無還手之力,宋青書則是運起“龍遊”,一招蓋過一招,他知真武鋒利,更不敢搶上硬拚,勉強尋了個時機,口中大喝一聲:“著!”手中鑽頭騰飛而出,似暗器般砰擊而去。

  宋青書劍身一側,隨手便擋了,但他左右手各有一鑽釘,頭一發剛及劍身,還未落下,第二發便穩準得打在頭一發上,這一道勁力剛去,立即又有一道勁力化來。

  宋青書不疾不徐,穩扎馬步,長劍引著二鑽在空中一擺,斜斜的將力道盡數化開,正是太極劍法中“四兩撥千斤”的功夫。

  這鑽頭一抖而落,周圍人生恐讓他抖飛的鑽頭擊中,都退開了幾步,哪知他那麽一帶一化,劍尖朝下,“啪嗒”一聲,二個鑽釘同時輕輕落地,眼見這威力十足得一招讓他化得一乾二淨,更連劍風都未波及他人,周圍更是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叫好聲來。

  但太極功夫講究意勁纏綿,他那麽一化,卜泰終於有機可乘,搶上前來,雙手變指,隻如疾風驟雨般點向他“大橫”“巨闕”“氣海”諸般穴道。

  這一近身,以真武劍之長,再揮使不開,宋青書右手一翻,立即倒提劍柄,左手化圓使了一式“如封似閉”,右手雖提劍不便,但也隨之而動,化作一拳橫守在“大橫穴”前,想迫他罷手。

  其實卜泰所擅長功夫,便是這“一指禪”,以指攻拳,他也見得多了,全然不以為意,手上更快了一分,食指與中指同前,“啪”得一聲打了個實。

  左手更伺機而動,連出數指,但全讓宋青書那招“如封似閉”守了個滴水不漏。

  似二人這般功力,近身搏殺,稍有差池那便是性命攸關,所以誰都不敢有片刻懈怠,周圍人不過都是些普通江湖人士,平日裡王八拳見得多了,現下看得他二人拚拳,隻瞧得呆了住,也知此時生死關頭,各個是大氣不出。

  卻說卜泰這左右手連攻,看似紛複繁雜,其實功力全在右手這招“一指參天”之上,宋青書橫拳勉強攔了住,隻覺其中勁道森然,手上關節是不自覺得砰砰作響,他雖不識這門“一指禪”的功夫,但覺其中勢大力沉,也猜到了這是卜泰所擅之絕技,更是不敢怠慢,拳頭一展,乾坤功力用出,同時將這一指之力盡傳劍上,他五指離劍時,真武劍竟未落下,隻讓卜泰一指功力所激,劍頭扭轉,竟是騰空而起,卜泰萬沒料到他有此一招,連忙收手回護,只是這劍如龍騰般直搗上而來,還是削掉了他前額半塊皮肉,片刻間已是滿臉鮮血。

  二人各退半步,宋青書雙手前推,行了一禮:“前輩功夫果然了得,承讓了。”這“了”字說完,真武劍直直而下,“啪”得一聲,剛巧落在身旁不遠的劍鞘之中。

  卜泰心中大懼,他也知道這一招是宋青書留了手了,不然定是一劍破喉,絕不是擦破頭皮這麽簡單了,只是他顧忌面子,並未還禮,冷哼了一聲,待要轉過身去,身旁卻另有一聲傳來:“好個玉面花劍,果真了得。”

  這人說著話,身影電轉間,便向小紫及小昭二人撲去,宋青書才反應過來,他已是搶攻而上。

  來人正是河間雙煞中另一個人,郝密,他歸來時見得二人比鬥,只是一直藏在人群中未能出聲,小紫雖有些始料未及,但她的輕身功夫亦是不差,一個騰躍便抓起腰間長蕭,一招“山外清音”連避帶攻,凌空回擊而去。

  二物相擊,郝密所用乃是一雙判官筆,筆尖對上蕭口那麽一點,二人身形便已然拉開了數步。

  “河間雙煞,這樣未免太卑鄙無恥了罷!”宋青書有些氣氛,手扶在劍柄之上。

  “哈哈,我等也從不自詡什麽正道人物,這江湖上刀口舔血,從來是勝者為王,似你這般毛頭小子,還需多歷練歷練才是!”郝密不為所動,見小紫拉著史紅石退得遠了,與卜泰一個眼神,直改向小昭而去。

  宋青書顧及卜泰在旁,心中有些著急,待要發聲讓高俊去救,可高俊功力一般,能自保已是不錯了,小紫護著史紅石,更無心他顧,眼見那一筆一劃,便要擊上小昭面門,小紫大聲喊到:“天字訣!”

  小昭聽見,橫身一個翻轉,險險避過,小紫立即搶上在她身前一托,然後二人竟一同後仰,掂腳,擺臂,伸拳。爾後“哈”得一同嬌叱一聲。

  原來宋青書呆在武當山中這幾日,小紫小昭二人也未閑著,那張三豐新得孫媳婦,以他作風,自然是要傳她們個一招半式,偷偷摸摸的教了她們二人一套武學“倚天屠龍功”以做防身。

  只是這門功夫本是五俠張翠山所用,他一筆一鉤,人稱“銀勾鐵劃”,左右同出才能將這門功夫使來,現下教與她二女,張三豐隻多將功夫改了,改成二人合力同使,半陣法,半武學。

  小昭機智靈敏,精通奇門五行,所以使勾招主守,小紫身形飄忽,所用武功更是奇妙,所以使筆法主攻,二人隻作一體。

  也不知是她二人天賦異稟,還是張三豐造詣非凡,因她二人而異傳下來的這套功法果然了得。身形電轉間那麽一守一攻,皆是威力十足。

  這片刻間已是過了七八招了,她二人竟守著史紅石這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娃,隻與那郝密鬥了個旗鼓相當。

  其實張三豐傳下這一技法的本意,是為了讓她二人作“降夫”之用,因張三豐知宋青書這個風流性子,想讓這二女好好管著他,免得他到處又沾花惹草,所以是密而不發,怎料這危機時刻,夫還沒降,倒先製敵了。

  但看她二人同進同退,左攻右守,雖是新學新得,但一招一式也打得極為好看,便隻如跳舞一般,旁人都是嘖嘖稱讚,大歎宋青書豔福不淺。

  郝密隻與她二人打了個難解難分,他本是出手偷襲,但卻絲毫未能佔到上風,雖是以一敵二,但這二女更還護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自己卻是毫無機會可乘,這酒樓之前,周圍觀看者甚多,眼見如此打下去,面子上也是再掛不住,難免辱及自己名聲......

  郝密索性身子一翻,連退數步。朝宋青書推手行了一禮:“好小子,今兒這道兒可是劃下了,爺爺們尚有要事在身,我們來日方長!”說罷,朝卜泰使了眼色,二人輕功連運, 片刻間已是奔得遠了。

  “哈哈哈哈!”小紫發聲大笑,她打跑了大名鼎鼎得“河間雙煞”,心中有幾分得意,順勢上前抓起宋青書得胳膊,說道:“這位高兄弟,可是與外子相識?”

  爾後不待高俊答話,又笑喝道:“昭兒,提劍!”

  真武劍經改製後本就很長,背在背上多有不便,所以一直都是讓小昭抱在懷中,小昭聞言,笑嘻嘻得答了,上前拿過劍來,擦了又擦。

  小紫這二句,都是扯著宋青書得胳膊說出,她聲音不小,其實是故意說給圍觀各人聽得,小昭自然也懂,做個丫鬟模樣,乖巧得立在她身旁。“外子”二字再明顯不過,便是要在天下人前擺出幾人的關系。

  宋青書當然心中清楚,他聽了隻覺得心頭一暖,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在身體中飄飄晃晃。

  高俊聽聞宋青書已然覓得佳人,先是一愣,而後目光看向二女,趕忙行了一禮,說道:“哎呀呀,弟媳竟是如此美貌,功夫又是了得,實在羨煞我也。”說著,做了個請得手勢,將幾人引回酒館。

  眼見再無熱鬧可看,四下裡旁人盡去,隻三三兩兩得小聲討論起眼前的玉面花劍與這位宋夫人來。

  卻說高俊招呼幾人坐下,要了杯清茶,宋青書見他滿面風霜,眼中已有幾分滄桑之感,全無年輕時瀟灑之貌,心中大歎時光不饒人,不禁開口問道:“高兄一向謹慎,此番何苦要為一不認識的女子強出頭了?”

  “哈哈,什麽不認識,那流波仙子,便是依依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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