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隻呆了一呆,雙掌便直中他肩膀,這一式顯然不簡單,她雙手彎與肩齊,撲擊而去,大有挾雷霆之威一擊製敵的意思。宋青書看出這招威力極大,頓時想到:“黯然銷魂掌?不對不對,楊過斷了一臂,當不會有雙臂齊出之法門。”此刻他大腦飛速旋轉,想知道這是什麽功法,然而他畢竟只看過電視劇,對書中這些深細之處是絲毫不知。
其實這一式饒是他想破了腦子也想不出來,究楊過所會招式,其中慣有些威力不凡的,但若說到以雙手掌力攻敵,只能是那西毒歐陽鋒的“蛤蟆功”了,但是這蛤蟆功畢竟姿勢不雅,也被晚年楊龍改了不少去,當作了一套功法傳於後人,名稱亦改為“玉蟾功”。
黃衫女自幼居與古墓之中,一生甚少出行,她古墓派所得九陰不全,只有重陽遺刻那一部分,楊過所練海潮內功又是上上乘功法,極難修行,所以主要派中人主要以這“玉蟾功”和“玉女心經”為主要修習內功,這也是趙消難想得那北冥神功的原因之一,其實這兩門功法也都是登峰造極之內功法門,足已修行一輩子了。
話說簡短,張無忌一愣神間,生受了這雙掌,胸中固然不好受,但九陽真氣得反彈之力豈是兒戲,若按原著,阿二以大力金剛掌力攻去,硬生生能被張無忌以九陽神功迫回,反震斷他雙臂肋骨,足可見這反彈力道之強。黃衫女雙掌齊拍,一股至剛至陽得內力從手臂直衝回來,反將她自己震得連退不止,好在她內力修為亦是不弱,提息吐氣,緩了身形,才算卸了力來。
他二人在場中鬥得激烈,兩方人馬亦是看得忘乎所以,一是驚訝於二人武學修為,二是這黃衫女子美貌未免太過驚為天人,周顛本是罵罵咧咧慣了,但見這女子武功奇高,也不禁感歎:“乖乖咯,這丐幫本該都是些粗獷漢子,怎麽淨是這些可人的小娘子,未免也太陰盛陽衰了吧。”周顛話音不小,讓那掌棒龍頭聽去了,他哈哈一笑,正言道:“那又有何不可了,我幫前幾任幫主中,便有一位天下第一美女!”
眾人知道他說的是那黃蓉,都沒了話說,宋青書看不出她武功路數,但覺這輕功招式,當非自己所能及,自己若是仗著真武劍鋒利或可一戰,但要是不用真武,或是棄劍用拳掌來,那怕不能是這女子對手了。隻讚歎:“師祖常說‘修兮其道,恆無際涯’這世界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斷不能小瞧了天下英雄。”
思緒翻飛間,他二人在拳掌上又過了七八招,若論其中力道,當然是張無忌佔上風,但論變化機敏,他卻不如敵人。果不其然,張無忌老毛病又犯,他見這女子越鬥越狠,生怕傷到了佳人,隻大喊道:“停手罷,停手罷,我不打了。”
黃衫女變招奇快,身子飛轉,雙腿在他胳膊上一蹬,整個人剛巧立在他伸出的手臂之上:“張教主可是認輸了?”頗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在裡,可她不通什麽人情世故,不知其中道理,張無忌亦是不拘小節之人,笑道:“認輸了,我們不打了。”倒顯得瀟灑。
“那便多謝張教主,承讓了。”她這句說的嘹亮,故意讓兩方人聽了清楚,這才緩緩行了禮,歸還陣內,一行九個女子端立而去,各個是人間絕色,眾人一飽眼福,目光隨之而去,直到她們又隱於陣中,這才緩緩回神來。
“張教主正人君子,行得正,坐得端,不願與女子作鬥,送你們一局也是無妨。”朱元璋的聲音傳出,他為張無忌辯解,
虧得他才思機敏,這一番找補,明教中人聽了,又想到剛剛那女子容貌,都言是極。 這兩場下來,一勝一負,明教中人都看向宋青書來,韋一笑說道:“我道行微末,就不上去獻醜啦,全仰仗宋兄弟了。”
“哪裡那裡。”宋青書趕忙客氣了一句,提了口氣,大步走向場中,他雙眼緊緊盯著那“橫江狻猊”,可那人依舊一動未動,正自噴吐煙圈。
“宋兄是用劍的行家,我今日尋到對手,亦是十分歡喜。”趙消難自陣中趨步走來,不緊不慢得說到,他目光瞅見了宋青書身後長劍,但見那劍身略長,他略微皺了皺眉,拱手行禮。
宋青書當即還禮,趙消難出戰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其實他一直在想獨孤九劍的劍法思路,若果真是破盡天下武學,自己又該當如何能勝,他二世為人,多年習武,一心撲在武學之中,早是有些癡了,但想今日再會九劍,便是不勝,也必要記住幾招,來日細細思量,定可尋出破解之法來。
想到這裡,他隨之重心下移,邁開雙腿,真武緩緩推出,太極劍中一式“仙人指路”,比了架勢,他料想獨孤九劍不過後發先至,那我不出招了,瞧你又要如何進招。
他想的很美,其實這一招大錯特錯,趙消難長劍一揮,已瞧出這一招中之破綻,喝到:“請了。”跨步而來,劍尖直指他“足厥陰肝經”諸穴道,宋青書亦是反應神速,他自然知自己這一式中,所守弱點正在於此般諸穴,當即變招來防,後退一步,換做一式“卻步抽劍”,真武低鳴,向他肩膀削去,但趙消難劍勢不改,右手一翻,劍身傾斜,避過真武鋒芒,還是攻他“足厥陰肝經”諸般穴道。
他萬沒料到趙消難是此等以命相搏,若是如此拚下去,自己固然能傷他,但也難免要先受了這一劍,實在兩敗俱傷。還算他臨危不亂,立時足尖一點,乾坤功力用出,身子立即橫挪了寸許,二人招式交互,都擊了個空。但見那長劍去勢決絕,無半分猶豫,他腳下連避,身子又再橫移,那劍身立即一路跟了上來,逼得他不得不棄了攻勢,專心防守,連連依仗輕功閃躲,果真是一套“有攻無守,攻敵必救”得絕妙劍法。
隻過了這一招,便打得宋青書心驚肉跳,一時思緒翻飛,想到那電視中風清揚傳授九劍時所言“無招勝有招”,才覺自己失誤,又想到張三豐教自己太極拳劍時,已強調多遍太極不在招式,隻重意境,立時強自定了定神,直站起身子,長呼一氣,真武順手而動,正是自耶律淵如那裡悟得的“返璞歸真”之意境。
趙消難見他這一立,真武劍揮動間,毫無斧鑿之跡,好似人劍渾然一體,一時尋不得破綻,便也持劍挺立,二人相互對峙起來。
也只是這一招,便讓兩方人馬看得連叫好都忘了,那藍袍人早從推車上站起,直看向場中,口中不停,似是與左右說些什麽。張無忌更是心中低語:“宋大哥劍術比那滅絕師太更高半籌,眼見這一式起手變招已是武當劍法之極致,怎知趙兄弟劍術更為通神,隻攻得他連連退守不止,倘若換做是我,這一劍怕是躲不過了。”
“宋兄弟怎麽不動?”殷野王在旁問道,他看得心急,只怕宋青書輸了這一陣,那鷹王便更是危險了。
“他二人都在尋一個時機,或者對方先出手。”楊逍此時已運畢功法,替眾人解來:“那少年所用劍法神妙無比,宋小友一時攻之不得,料來防之也難成……”
“哈哈哈,楊左使果然見識不凡。”那掌棒龍頭大笑道:“這位宋小兄弟,少年英才,固然了得,但若論上與人拚劍,依老朽看來,除眼前這位趙公子外,當世不做第二人想了。趙公子劍法舉世無雙,此番你們是輸定了,哈哈哈。”
他大笑聲中,宋青書已然出劍,這一式並無固定招數章法,他出劍時也未想後路變招,隻自回想自己數十年間在山上揮劍苦練,初見玉衡劍時那腦中人影,隻當是那日與“空明拳”對擊,全是他信手拈來之做。
果然趙消難眉頭緊皺,但見這一劍說快也稱不上,說奇也算不著,更沒什麽變化在裡,一時尋不到其中破綻,但他九劍在攻不在守,見宋青書揮劍而來,便也揮劍而上,二人同招同式,或可說同樣無招無式,待雙劍交擊,力道對撞,九劍劍訣精妙無比,隻第一式就有千百種變化,立時讓他尋到攻敵必救之處,隻改來刺宋青書雙眼。
可宋青書拚了一擊,手中真武揮動,腳步連動,正是那新悟得的一套步法,配合“龍遊”之意瞬間潑灑而出,完全不顧他刺來自己雙目。
趙消難心中驚奇,長劍才斜斜挺起,劍身“鐺”得一聲一分為二,原來這真武融入玄鐵之後,鋒利已極,剛剛那一交擊,已將趙消難長劍斬斷,只是因為太過實在太過鋒利,劍身並未分落,趙消難劍勢又變化極快,是以這變招上刺之時,劍身才剛巧脫落而下。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才始知這真武劍鋒利,也才始知這趙消難運劍變化之迅急,都是震驚不已。趙消難手中長劍一斷,還未及反應,這邊宋青書劍意立時揮灑而來, 但見這劍中各式不成規矩方圓,天馬行空,不拘一格,將他製得措手不及,連連後退。
但九劍畢竟破盡天下武學,他雖手中斷劍,可心中有劍。雖不能後發先至急攻而去,但這來劍龍飛翻騰,去劍鳳舞霓裳,盡都被他一一閃躲,化解了去。
那掌棒龍頭早已笑不出來,自他認識趙消難起,還未見過哪一位能在劍術上逼得趙消難回劍反守,連退不止的……也再沒了言語,隻將頭低了,緊緊看著場中二人,生怕看漏些什麽來。
趙消難連退數步,依著九劍“破劍式”口訣尋敵破綻,退了一步,又閃過了兩劍,一無所獲,又依“總訣式”瞧他身形變化,竟瞧出了些許門道。原來宋青書所踏步法,其中暗合北鬥七星之形意,宋青書自己自悟自得當然渾然不知,可在破盡天下的獨孤九劍口訣中,還有何難解?
只見他腳下一變,跟著足踏七星,北鬥而行,手中斷劍一揮,反攻宋青書腿上“足太陰脾經”諸穴道而來,雖然斷劍短小,但依舊是攻敵必救,正巧這時“龍遊”已至,金光電閃間,二人劍勢不改,可身形同時翻動不止,隻霎時間攻守已然連連互換。
此中激鬥變化種種,旁人全再看不得全,也再見不得真,猜不得這劍這招,隻知這二位少年,攻的這個是形神合一,身形北鬥劍隨心,守得那個是劍鋒及體,足踩七星正當時。
二人都是翩翩少年,都是長於劍術。這一番比鬥,在場所見者眾多,後來流傳與世者,當真個:七星北鬥非常法,三尺斷劍亦青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