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師祖張三豐年輕時闖蕩江湖,早與這“妖僧”打過交道了,宋青書想到。這“張君寶”三字,正是張三豐的俗名。想來這糞泥鼠屍,已是叫人拜了近百年有余,心中也是不禁讚歎,這楊璉真迦生前以盜墓為樂,死後屍骨卻也無存,實在妙極。
眼前這人已被製住,宋青書也就並無在意,隻與小昭二人一路潛行,將這塔頂的衛兵都一一點倒了,再拿了鑰匙來,打開了第十三層的牢門。
可這一開門,二人俱是傻了眼,這裡哪是什麽牢房,入目正是一場活色生香的春宮大宴,小昭“啊”了一聲立即轉了頭去,隻覺得臉上陣陣火辣。宋青書正持著真武,這進也不是,退也不好,生怕那些人叫嚷起來,再引來樓下衛兵。索性運起輕功,腳步連動,隻將這七八個男男女女全都點在當場。好在這些人盡力當前營生,並無注意到他二人,宋青書這一個個點來,倒也覺得其中幾人頗有些功力,只不過又哪敢細看了。
原來趙敏將六派之人囚於這萬安寺寶塔中,說是為了各派武功秘籍,其實還是為了誘殺、削弱江湖勢力,好鞏固元廷統治。這六派中雖大部分人都是寧死不降,但也很是有幾個沒骨氣的貪生怕死之徒,早早便降了元廷,正如那華山派的“神機子”鮮於通先生,他此時可還樂在其中,未知發生何事。
宋青書左右四顧,伸手掀起被子,將眾人一並遮起。剛要走時,看見散落衣物中有一柄鐵扇,江湖上用此做兵器的人是不多,所以他立即認出這正是那“鮮於通”的武器,再將被子掀開,從裡面拽出一個光溜溜的人來,果然是他,小昭隻羞的無地自容,一跺腳,口中輕啐,將頭轉了去。
鮮於通也看見了宋青書,面色由驚轉喜,複而又害怕起來,瞧他這“變臉”的技術,宋青書隻把劍架在他脖子上,解了他半身穴道,低聲問:“先生來此多久了?”鮮於通眼珠骨碌轉個不停,猶豫了好一陣,才道:“我……我是被擄來的……”
但瞧這人狡猾至極,宋青書也懶得跟他周旋,左臂托住他胳膊,稍一用力,便卸了他一條臂膀,他疼痛不已,這才道出實情,果然此時汝陽王府眾多高手都不在寺中,眾人都去了少林派,隻留那鹿杖客的大弟子“烏旺阿普”看守此塔。這塔第十層以上,都供奉有各高僧舍利等,若無意外,烏旺阿普應該在第十層中。
他又言道六派中所降者甚多,可趙敏實在狡猾,依舊不給解藥,隻將他們扣留在這第十二層上,宋青書聽了,用下巴指了指那被褥,問道:“還有誰?”鮮於通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一股腦將那些人名號一一報來,隻未想到那日在崆峒匆匆一見的少林寺“圓音”大師,亦是在這被窩之中……
他點了點頭,又說:“那先生便戴罪立功吧。”示意鮮於通穿上衣物,二人以鮮於通為掩護,打算一層一層清掃下去。
少林眾人被囚於第九層,好在只有空智領著的那寥寥幾位僧人,原來張無忌率明教中人日夜兼程,果然是救下了嵩山少林本寺。空智見他,知道得救了,隻唱了口佛號,羞愧不語。武當眾人被囚於第八層,宋青書剛打翻了看守衛兵,就聽內裡“叮叮當當”數聲響動,原來他們將四俠分別囚於四個鐵籠中,但他四人豈是善於之輩,雖是中了十香軟筋散,使不出內力來,但宋青書所教習俞蓮舟那“一陽指”卻起到了奇效,需知這一陽指不僅是門外功招式,亦有些通氣治傷之用,倒讓俞蓮舟留了些內勁下來,
暗中助眾人掙脫了鎖鏈,早就等這一刻了。 宋遠橋見兒子親自來救,又看了看他身後女孩,隻微微與他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也不道謝,二人略顯尷尬,倒是張松溪打破了尷尬,問到:“隻侄兒一人前來?我們身中奇毒,侄兒可尋到了解藥?”
他向來心思縝密,也不著急闖出,只在那裡與宋青書商量對策,幾人一番合計,想先將這塔內六派人士全部救出,再共圖脫身計策。
“可這麽多人,元廷定會出兵追繳,到那時我們如何走了?”莫聲谷問道。
“張無忌和明教眾人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宋青書邊說,心中邊度量著,如果張無忌此時已解了少林之圍,那大概不出幾日便到了。
“嗯,那便好辦多了,我們先救出六派中人,再一把火將這白塔燒了乾淨,那些蒙古人信佛,定要轉頭救火,我們便有機可乘了。”張松溪點頭道。
當下幾人依計而行,一層層打開牢門,將人放出,六派這些人武功俱高,又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哪個不是老江湖了,所以雖是身中奇毒,使不出內力來,但依舊不是些許守兵能抗的。六派眾人齊心協力,一路殺下來,在這塔中鬧了個底朝天。
那“烏旺阿普”這才後知後覺,大聲呼號著,引了幾個番僧追了下來。
宋青書知道他們失了功力,此時也只能靠自己了,遂揮劍而上,一人獨鬥那六番僧來,那烏旺阿普是玄冥二老真真正正的入室大弟子,雖掌力不濟,但一身玄冥內力已是不凡,其他那五位番僧亦是西域密宗中的好手,宋青書獨自一人斷後,隻將他們擋在二層,但畢竟以一敵多,又深恐他們朝外大聲叫嚷,所以緊守窗口,連攻不停,他一手龍遊配合北鬥縱步揮使開來,只打的那六人無暇顧及其他,便是連開口叫喊都萬難做到,但他幾人只是糾纏在一起,一時分不出勝負來。
這時六派中人皆已衝到塔下,那華山二老看見鮮於通,氣極跳腳,矮老者曾叫滅絕一劍砍斷了手臂,單手揮刀搶上,當時就要揮刀將他殺了,以正門庭。
昆侖派何太衝夫婦與各人已衝至塔下,看見了一層大門,還道前方再無阻攔,他自恃有幾分本領,便要棄了眾人,夫妻二人領著那三個徒弟單獨逃去。六派人士見此,大多數人也都要獨去,差點一哄而散,卻都被宋遠橋攔住,小昭聲音嘹亮:“各位英雄,我們如今為元廷盯上,萬萬不可分散而行,好叫人一一擊破,需得團結一致,方有出路。”
那空智和尚亦站了出來,想要說服眾人一齊逃脫。但華山派中人是去意已決,那高矮老者齊聲道:“我二人向來獨來獨往,諸位,這便來日再見了。”說著,一刀飛出結果了那鮮於通,帶領華山派徒眾,向著大門處奔了去。原來他們亦還惦記這斷臂之仇,不願與六派共行,可各人畢竟提不起勁來,所以雖說是奔,卻還是行動的甚慢。
峨嵋派滅絕師太猶豫片刻,見宋遠橋及少林派正自集合人手,便也將峨嵋眾人領了過去,瞪了眼小昭,說道:“我峨嵋派一切全聽空智大師安排。”崆峒派此時大部分弟子都四散而走,實在是一盤散沙,七老一番喝呼,才召集回寥寥幾位弟子,這才與少林,武當,昆侖,峨嵋一並集合起了人手。
那烏旺阿普見一時奈何宋青書不得,心中焦急萬分,他手中鋼杖也早讓真武劍一斬為二,震的他連退數步,此時眾人皆在塔內,若要求援,非得發聲朝外大喊不可,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叫喊,一股巨大威壓鋪面而來,正見宋青書揮劍成圓,將他周身籠罩,劍光四溢,壓得幾人喘氣都難, 更莫說大聲叫喊了。他不得不運足了功力抵擋,其余五僧同出一門,說來也怪,他西域密宗功法好似可以五人同使一般,若是單打獨鬥,以這五人內力,決擋不住宋青書這勁力四射的一式,但他五人互相以手抵背,站成一陣,倒也堪堪頂住了這一招。
俞蓮舟回頭望去,見幾人一時不分勝負,仗著自己還能用出些許內力,一陽指功夫使出,跨步點了上去,他在眾僧背後,眾僧皆以為他內力全失,是以未太過放在心上,這一擊即中,他身隨手指,遊走不停,只聽得“啪啪啪啪”數聲,隻將那五番僧盡數點倒了。宋青書見此良機,改做點睛一式內力迸擊而去,可憐那烏旺阿普一身好本領,只在明晃晃的劍光中瞅見了一道金光閃過,便已是人頭落地......
解決了追兵,眾人尋來引火之物,一把火將那白塔點著了,此時那華山派眾人已奔西城門逃去了,張松溪攔住眾人,他一番合計,隻說有華山派在前吸引追兵,讓眾人改走更遠的南城門而去,空智大師立即引著眾派弟子出了寺去,向南而行。
宋青書與武當派依舊殿後,待幾派之人已遠遠行出數條街去,他再回望那遠處高高白塔,火勢已衝天而起,隻燒的烈火漫天,卻見那十三層塔頂上有一道人影,順著塔身飄忽而下,那人在塔身上借力,空中變向橫挪,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身形中一道暗紅飛芒甚是顯眼,眨眼間便已經落地。
武當幾人俱看到了此場面,幾人互相看去,都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歎之意:“梯雲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