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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武當宋青書》第20章 浪寒不朔流
  這燭光微動,船隨浪擺間,二人四目相對,臉上俱是忍不住的笑意。宋青書隻想到此時之情景,好像十年前馬車上二人那番顛倒,那伊人俏臉仍是歷歷在目,便似在昨日一般。

  這會倒是水依依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宋青書這才跟著笑了幾聲,又聽見水依依柔聲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她這一問實是發自心底肺腑,那話音有情,實非一語可以描述,其中千百滋味,隻當事人自知了。但聽水依依還掛念自己,宋青書隻覺得連心兒也酥了,但想到這十年間練功的日日夜夜,遇見的奇人怪事,和自己一身得意的劍技,忍不住想全數與她道來,但又不知從何說起,話到了嘴邊,卻變作了一句:“我很好,你呢?”

  水依依帶笑頷首,臉蛋微紅,聲音突然變得又輕又細:“我……經歷了好多……隻覺得有千言萬語,想要說給你聽……”她一言而罷,隻將目光移開,羞怯得不敢再看身前之人。可好半天來,並未聽見宋青書的聲音,這才疑惑的抬起頭,只看了一眼,便已是愣住了。

  原來宋青書聽她這幾句正中自己心間,雖是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似有聲呐喊,隻叫道我也是這般想法,又想起二人向著晨光同行那日,幽谷山洞中幾人同度那日日夜夜,隻覺的眼眶濕潤,便有幾滴不爭氣的滑了出來,他面上雖無悲色,但淚珠卻是直直而下。

  水依依見他如此,自然是愣住了,她身子微微顫抖,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來,可也是面帶笑容,淚珠漱漱而落。

  其實他二人初見片刻,都是強自鎮定,此時喜極而泣,倒也不是什麽悲傷之事,宋青書見那楚楚妙目,心中再無顧忌,一步上前便捉起了她那溫軟嫩滑的手掌,但覺這纖纖玉手如柔若無骨一般,水依依亦無反抗,就那麽讓他抓著。

  二人趁著月色,便在這小小船艙之內聊起了積年往事,一會兒是宋青書說,那水依依就認真聽著,一會兒是水依依娓娓道來,宋青書在旁細細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到動情之處,亦是同悲同喜,四目相視之時,總覺得便是千言萬語也說不完,直至東方發白,二人雙手依舊緊握,但卻都已沉沉睡去了……

  水依依這十年中的番遭遇其實也堪稱奇,那日離谷分別之後,她多番打聽,終於知道了還有親人被發配邊疆充軍,這元朝的版圖,邊疆可真是遠在天邊。她一路餐風露宿自不必提,終到得了西方,才知親人皆已不耐兵役勞苦,逃亡異鄉他國了。

  話說簡短,水依依自是尋到了波斯,她有一身好內功做底子,陰差陽錯間讓那波斯明教中的“無上聖母”收做了弟子,五年間在那波斯明教中學了不少西方功法,後來總壇要移往東方,她才受封為“輝月使”一同前來……

  二人聊了一晚,又不知不覺得睡了一個早晨,中午時,終於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來人十分客氣,只在門外與水依依用波斯語對答,並無進屋之意,倒是免去了一場尷尬。

  “那平等王對我有大恩,昔日時常照顧於我,你還是將那乾坤大挪移還於總教吧,也算是物歸原主。”水依依有些猶豫得,似問非問道。

  宋青書自然是一萬個歡喜樂意,隻點頭如搗蒜,又伸手去捉,卻被她輕輕推開:“我如此穿著...只是入鄉隨俗......昨日那是......喜極難禁......你可不能當我是什麽輕薄之人。”

  這一番扭捏,以她這絕世容貌,

宋青書更是心中大動,隻咽了口水:“抱...抱歉...是我唐突了,都聽你的,我這便去見那平等王。”  水依依卻搖了搖頭:“你這般模樣未免太過失禮,你且先整理一番,我稟報上去。”她紅透了臉蛋,逃也似的去了。

  宋青書想起自己這一身糟糕,暗歎佳人未嫌棄他已是不錯了,此刻需得重整旗鼓,斷不能再在她之前失了面子,也是認認真真得打扮梳洗了起來。

  宋青書邊洗邊想到,老天爺也不算虧待自己,倒不用羨慕那張無忌四女同舟,自己這一個已是豔蓋群芳,他是打心眼中開心,也再不想什麽陰謀詭計,水依依說什麽便是什麽,何況這乾坤大挪移本就出自波斯。他這一番洗漱打扮倒也真用了點心,只可惜小昭不在只能自己束發,待水依依回來,卻還真有些震驚,旋即改為淺淺一笑:“平等王在另一艘艦上,我們走吧。”

  水依依領著他到了甲板之上,周圍人倒似對她十分尊敬,見者是紛紛客氣行禮,他隨著水依依朝海面望去,卻見這洶湧海中另有七八艘相似戰艦,只是比自己所乘旗艦稍小些罷了,心中暗暗驚歎,隻道波斯明教實力當真不弱。

  有不多時,有一艘戰艦接近前來,旁人放下小舟,水依依領著他上了舟去,在水中漂了一頓飯的功夫,二人這才上得那一艘戰艦上,這戰艦上大概有五六十個波斯胡人,甲板正中隻固定著一個椅子,似有個首領模樣的人坐在椅上,他大概四五十歲年紀,待看見水依依後笑容大盛,二人用波斯語嘰裡咕嚕聊了好半天。水依依這才說:“這位便是平等王了,他對我曾有大恩,你隻將那口訣告知他便是。”

  原來水依依亦有私心,她隻讓平等王一人得這秘籍,平等王的武功地位必然在教中大增,可宋青書也不介意,他便看著那佳人俏臉,更無二話,隻回想了幾句,開始默背起來。未想才背了三句,水依依翻譯了三句,二人本是低頭沉吟思考,卻同時改向宋青書瞧來,那平等王又嘰裡咕嚕的與身邊翻譯聊了些什麽。

  水依依隻扯著他的衣袖將他拽到一旁:“青書弟弟,咱可真心實意的說,本教亦留有乾坤大挪移秘籍功法章節,可與你說法並不一致。”

  原來她身為波斯三使,自然學過波斯總壇的“乾坤大挪移”,他們及宋青書所練之功法路數,已與原功相去甚遠,經代代流傳下來後,難免與原篇差異越來越大了。

  宋青書想到這裡,對水依依笑了一笑,眼珠一轉,隻改念起那一十九句連張無忌都學不懂的口訣,未想到那平等王倒是聽得連連點頭,吩咐翻譯好生記下,又問道:“接下來呢?”

  其實這幾句口訣不僅晦澀難懂,其實更大違中原武理,水依依有道家內功基底,她依訣運使,隻覺得渾身難受,喘不過氣來,那平等王卻覺得這東拚西湊異想天開的一十九句倒是十分高深,同自己所學那似是而非的波斯版“乾坤大挪移”是如出一轍,定是原篇無誤。

  可宋青書是只知道這一十九句,他自己也尚未練成,待說完了之後,便隻呆呆立了住,平等王卻是大笑,又嘰裡咕嚕說了幾句,他身旁翻譯用漢語生澀回道:“這位宋少俠想是一時疲累,記不起來了,無妨,便就先在這船上休息片刻罷。”

  便有水手將他們引去餐廳,美酒鮮肉遞了上來,宋青書邊吃邊想,這群人果真識貨,原篇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不要,偏要學那極難的一十九句,這下念完了,可待又怎麽辦了。水依依在旁瞧著他狼吞虎咽,妙目一眯,笑了出來,二人不自覺得又湊得近了些。

  未料到這外面船上突然有人用中文喝道:“你們是誰?到這裡來乾甚麽?”不過多時,又有腳步兵器之聲,已然亂了起來,二人同時搶出藏去,那門窄小,可這水依依所用輕功身法柔美, 嬌軀隻從他腋下一閃而過,倒先出了艙去。

  “誰敢上來,我便將此人一掌劈死!”

  宋青書還未出倉,便已聽到張無忌嘹亮的聲音,心中激動,隻想到:這個臭小子可算來了。

  他一個閃身便搶了出去,卻見趙敏不知何時獲救,已與水依依鬥在一處,他還未能搶上去相助,身旁立即有一件兵刃砸了過來,風風火火,他順勢一接,隻覺得其上力道無窮,不敢大意,運作太極“四兩撥千斤”之勢盡數化在腳下,隻將甲板踩裂了寸許。

  原來那謝遜雙目已盲,聽音便揮使屠龍刀砍了過來,他刀法披靡,內勁渾厚,加之屠龍刀的威力,這船上本無一人可擋他半式,這下終於受阻,但覺得刀身中力氣綿綿,反有一股內勁擊來,是他中原武林的內功真氣,隻吸了一口氣,朗聲道:“在下謝遜,閣下好俊得功夫,報個姓名來罷。”

  “公子!”“宋大哥!”

  那小昭,張無忌,殷離,周芷若,趙敏俱在此間,他們聽到謝遜之聲同時回頭,都看見了宋青書。宋青書見小昭眼中滿是關切,亦還以微笑。

  “這便是我們那日與謝老爺子說得‘玉面花劍’了。”趙敏笑著說道,但也不知是稱讚還是譏諷。水依依聽見他這‘諢號’,忍俊不禁朝他看來,當真是綺羅粉黛,柳腰款擺,秋波流轉,誘人之極。宋青書眼神遊離,仿若被抓了奸般,不敢與她對視。那張無忌卻隻瞧得呆了,暗想到:“那天與我放對的‘輝月使’原如此美豔,可怎麽好像同宋大哥相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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