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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武當宋青書》第2章 桐刀乍可揮
  自漢陽之行後,又有月余。張三豐壽誕將近,這日清晨宋青書照舊在涯邊打坐,遠遠見得山下烏泱泱來了一隊人馬。趕忙收了功,往山門處走去。

  到得山門所候不多時,那夥人馬便上得了山。幾近山門之前,幾人翻身下馬,似模似樣的理理了衣衫。便有一人上前遞了拜帖與看門道童,宋青書湊近一看,見上書“漢陽青山百雄會紀化龍敬拜”。忙迎了上去,長揖到地:“原是金鞭紀爺爺到了,紀爺爺可還記得小子,前日裡小子有幸曾同父一道拜會貴府。”幾人中果有一袍緞之人,摘下鬥笠緩緩走來,笑眯眯的道:“青書孩兒。”伸手將他扶起。宋青書趕忙言道:“紀爺爺一路辛苦,我武當招待不周啦。”邊說著邊引著眾人前往玉虛宮側廳休息,一路講解武當風景。眾人坐定後,又隨著師兄弟們端上茶水,陪眾人閑聊,眾客人們也好相與,隻誇他小小年紀一表人才。

  不久,宋遠橋便到了,說到:“犬子讓眾位英雄見笑了。”宋青書便退了出去。卻見六師叔莫聲谷站在窗前,正有意無意間往裡窺探。莫聲谷瞅見了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湊過耳旁小聲的說:“你可知紀老英雄來,所為何事?”宋青書哪裡知道,搖了搖頭。莫聲谷面帶微笑的看了他一眼說:“大好事啦,且隨我看著便是。”其實武當七俠中,莫聲谷的年紀最小,此時也不過二十,所以平時與宋青書是還算談得來,便隨著莫聲谷,也湊近了窗子。

  二人站在窗外,宋青書身高不夠,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卻聽得屋內之聲:“師父早有此意……那定是極好的……”說得很是高興,便嘟囔道:“似是有什麽喜事?”話音未落,隻覺身後一陣大風,眼睛一晃,腳下不穩,已然跌坐十步之外,廣場之中。他連忙四下看去,只見師祖張三豐正站在他身側,莫聲谷諂笑道:“師父,您來啦!”

  原是張三豐到了,見二人在窗前鬼鬼祟祟,出手將二人提了過來。宋青書老臉一紅,趕忙拜見。張三豐道:“你二人偷摸打什麽鬼心思,隨我進去聽罷?”二人趕忙搖頭連呼不敢,張三豐似也不怪罪,滿臉笑容朝屋簷上大聲道:“梨亭,你隨我進去罷。”宋青書此時方才看見屋簷上還有一人,正是六師叔殷梨亭,他此刻聞言,隻得飛身下來,滿臉通紅,低頭不語。

  張三豐此聲洪亮,屋內人聞得,皆出來相迎。眾人一番推搡,呼喝著也拽著殷梨亭進了屋內,一時好不熱鬧。宋青書聽得呼聲,又看殷梨亭模樣,已然猜了個七七八八,問道:“殷六叔要訂婚了?”莫聲谷在一旁隻笑不答。他雖心知殷梨亭情路波折,卻也無法告知眾人,隻得陪笑。安慰自己娶了楊不悔這個美人,也算便宜了六叔。

  果不出所料,幾日後壽誕之上,張三豐便與紀家之人將此事公布了出來。群豪隻道雙喜臨門,派中上下皆是喜氣洋洋。

  宴畢,送了群豪與紀家之人離開,眾師兄弟逐一上前祝壽,宋青書又陪同全體三代弟子一齊向張三豐祝壽,張三豐心情大好,言道:“我近來閉關,在武道一途小有所得,自創了一套劍法,已傳於梨亭,梨亭,你習成之後,可傳於門下眾人。”莫聲谷拉著宋青書言道:“師父他老人家偏心,又是給殷六哥討媳婦,又是親傳武功,讓人好生妒嫉……”他這話雖是裝作偷偷說與宋青書的樣子,可聲音一點不小,廳中之人自然聽了個真切,各個面帶笑意。俞蓮舟道:“七弟也動了春心了,無妨,

二哥這邊倒有好些人選。”莫聲谷畢竟年輕,也有些不好意思,隻得繼續裝作嫉妒言道:“我隻妒六哥竟得師父親傳,若是素日裡,只有五哥才有這福分。”其實他所言非虛,張三豐久居後山清修,近年已不再親自授武,除五弟子張翠山外,門下武功皆是由弟子代傳。  言及到此,廳內沒了聲音,張三豐臉色變了幾遍,由喜轉悲,複而又笑言:“我七個弟子之中,悟性最高,文武雙全,惟有翠山。我原盼他能承受我的衣缽,唉,可惜他福薄,五年來存亡未卜,只怕是凶多吉少……”

  眾人怕他傷心,忙上前勸說,宋青書也開口道:“師公,我們去看看俞三叔吧。”莫聲谷知自己說錯了話,自責懊悔不已,從此以後說話前必先思慮再三,雖直爽脾氣未改,但為人處世亦圓潤周到得多,此事暫壓不表。

  壽誕之後張三豐又開始閉關修行,很快武當山便恢復了昔日寧靜。宋青書日日勤練不輟,又得俞岱岩從旁指點,很快玉塵訣的修煉便至瓶頸。雖然父親和俞岱岩多次對他言及內外兼修之重要,但是宋青書對打拳培力實在難提興趣,隻得無奈回到了跑步的老本行上,習了一套輕身的功夫做培力之用——武當派的入門輕功為千裡無痕,並非宋青書所以為的“梯雲縱”,那是上乘身法,他當然還不夠資格學習。

  到得年底,宋青書如往日在涯邊吐納,正欲提氣練一趟步法,就聽得莫與殷二位“師叔”的調笑之聲,原是莫聲谷與殷梨亭對練之時,殷梨亭懷中掉落一雙手工百蠟底布鞋,殷梨亭也不顧招式,伸手去撿,莫聲谷見狀虛晃一式,搶了一隻便跑,二人直追到涯邊。此時,莫聲谷手提著鞋子伸向懸崖外,戲言道:“你若是不告訴我此物來歷,我可丟下去了。”殷梨亭面色焦急,正欲相求,又見得宋青書從旁走來,一時窘迫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宋青書覺得好笑,聽著二位師叔你一言我一語的也算把事情摸了個大概, 隻遠遠看著,也不上前解圍。過得一會兒,見二人有些僵持,正欲開口。卻聽得莫聲谷言道:“不說也行,師父壽誕時傳你那套劍法,我好生妒忌,你現下教我,我便不扔啦。”

  如此又對峙半晌,殷梨亭無奈,匆匆的演了遍招式,說道:“師父早就言明他門下眾人皆可學得,這套劍法曰‘神門十三劍’,招招攻敵神門穴,師弟你快快過來,將鞋子還我,我再教你口訣。”莫聲谷見他這般認真,便收了手,回走幾步,邊走邊問:“竟有此事?十三招隻攻敵一個穴道?師兄莫不是欺我好相與吧?”殷梨亭說:“千真萬確,師父他老人家武功當真深不可測,我萬不敢騙你。便如這第一式……”說著,左手捏了個劍訣,右手引劍而上,腳下踏了個七星步,前走數步。“你瞧,這一劍自上而下,你若在我身前,可不正對著你的神門穴?”說著手腕一翻,劍身在空中挽了個劍花,煞是好看,他身子一側,劍又從自己背後刺出,道:“這招以守為攻,你若揮劍砍來,可不是又正中你的神門穴?”他這幾式演的極為認真,使得不快不慢,卻是行雲流水,宋、莫二人看的入迷,正細細思索其中道理。忽見他連進幾步,左手換訣為指,也是照著神門穴點去。莫聲谷正自思索此為何招式,待聽他講解,心下突覺不妙,卻為時已晚,手臂一麻,鞋子掉落,眼看就被搶了去。可他腳下的動作卻也不慢,轉身一腳將鞋踢飛。鞋子照著宋青書飛來,宋青書自然伸手接住:“師叔,侄兒也想學一學這神門十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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