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又過了幾天。知情人似乎覺得做了一場噩夢,夢到剝皮地獄恐怖,然噩夢醒來萬事又歸於平靜。
這一天,人間天氣晴朗,瞿如和韓楚卻都陷入了苦悶中。
瞿如苦悶的是幽安來催債,而那值錢的木難珠讓惜之吃了。
韓楚苦悶的是惜之自打吃了那珠子後,就再沒吃過其他東西,急得他整日磨練廚藝,變著法的給它做吃的,生怕它餓出個好歹,但惜之卻不領情,再精美的食物,也只是看一眼,就再沒了興趣。
含章閣掌櫃和剝皮的李屠戶相繼失了蹤,皮毛生意也就沒人打理,城中有不少人看中這地段,準備盤下這鋪子,卻發現這鋪子的主家很不好惹,據說是個姓周的官家,很有勢力,最後含章閣依舊開著,只是沒有當日的繁華。
街對面面食攤子前,瞿如正皺眉看著韓楚和鼠嗅,正一人捧著一碗素面吃的開心,就連惜之都有一碗,不過惜之依舊挑食只是聞聞,然後很嫌棄的踢開。
瞿如眨眼,舔舔唇,湊到跟前“詹月,這面,很美味?”
韓楚笑了“很好吃,湯清味純厚,素面勁道,青蔥碧綠,很美味,瞿如也嘗嘗。”
攤主是個上年歲老頭兒,笑容憨厚“我家那個死老婆子,還說什麽我做的面沒人吃,看看還是這位客官識貨。小老兒做主再多送你一碗。”說著真端了一碗放到瞿如面前。
瞿如學著韓楚吃麵,吃了兩口,眉頭深皺,一臉苦相“詹月騙人,一點也不好吃。又鹹又苦,”
韓楚緊張捂住她的嘴,小聲說道”今兒是那攤主的老婆生辰,攤主說他家老婆子又伺候老又伺候小,辛苦賣面,自己卻舍不得多吃一口,攤主就想替她天攤子,好讓她好好歇歇,其實這面也不是太難吃。”
瞿如有些詫異“詹月,剛剛還誇這面,天上有地下無的,這才來凡間幾日,你怎麽也學會說謊。”
韓楚歎了一口氣,看著瞿如不說話,隻擺出一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模樣。
瞿如詭笑“詹月,真是頑皮。你看那攤主老婆來了。”
韓楚轉頭看去,正見到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婦人,挎著個竹籃,笑盈盈走來,從籃中取出酒壺和一碟子醬肉,一個雞蛋,讓攤主過來吃飯,攤主笑呵呵拉著她一起吃,還說起剛剛韓楚誇他煮的面美味,老婦人看向韓楚,感激點頭示謝。
韓楚害羞忙轉過身來,準備繼續吃麵,卻見鼠嗅焦急的張著嘴要說話又說不出,那模樣很是可愛。
韓楚問道“嗅,怎麽了?”
鼠嗅搖頭,發出啊啊聲,無論如何使勁,身子卻動彈不得。
瞿如笑道“他想起等下要去街市,讓你少吃些,留下肚子等下好吃別的。”
韓楚笑道“你別著急,我答應你今天帶你去逛街市的,但這面不能浪費的,你等等,我很快吃完。”說著忙挑起面猛吃起來。
鼠嗅更急了,憋得滿臉通紅。
瞿如苦悶頓消失,笑的開懷。
等他吃完,攤主老婆過來收拾,忽然像是受了驚嚇,指著韓楚嚷道“你--你---妖怪。”
“哪裡有妖怪。”韓楚聲音尖細,低頭忽然看到自己手上絨毛,身後一條灰色鼠尾搖搖晃晃,再看瞿如笑的直捂肚子,瞬間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等他解釋,那攤主已經揮舞著掃把衝來護妻。
韓楚倉皇而逃,惜之緊隨其後,就聽那婦人說“我說怎麽能吃下老頭子煮的面,原來是個妖怪。”
攤主老頭兒聞言,更是氣悶,揮舞大掃把緊追。
再尋得韓楚,已是入夜,城郊野外,韓楚抱著惜之生悶氣。
鼠嗅也很生氣“瞿如上仙,太胡鬧了,怎可偷偷下藥讓他在凡人面前現行,”
惜之點頭表示讚同。
韓楚摸著自己的尾巴,卻在想:瞿如一定很討厭他的灰鼠真身,否則怎會用這個懲罰他說謊。
不遠處的樹枝上,坐著個紅衣少女,捧著個不知名的紅果,輕輕咬了口,一股酸澀在口中蔓延,果然沒有詹月選的甜
很遠很遠的青丘山上,某隻白狗正捧著壇玉春釀,醉醺醺的夢著:他白爪一揮將惜之拍成個肉餅---
《沉香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