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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王卷》楚江卷:2、雪蓮身:一、血蓮花
  這世間之中,皆有不平之事。

  明明純白雪蓮,卻變得醜陋不堪,

  明明與妖為伍,卻享受榮華富貴,

  這世間之上,也有天理循環。

  心善終逃臭皮囊,心惡難脫地獄刑。

  即便你躲得過那地獄業火燒,

  也躲不過那一世貧苦罪。

  雪蓮身

  這些日子的嬉笑怒罵,要不是今日祖母派來小鳶喊自己回去,這韓楚幾乎忘記自己是將軍之子的身份。都說宰相門子官三品,這堂堂將軍府書童也多少有些威風,細皮嫩肉,一身藍綢錦緞,小帽邪帶,一進門就衝著祝余擺威,祝余瞪他一眼,轉身躲到後院睡覺去了。

  小鳶指著正在洗狗的韓楚就喊:“你這小廝真不懂事,看到客人竟然還不來上茶叩拜。”

  韓楚猛抬頭,嚇的那小鳶從椅子上摔到地上,“公--公子,您怎麽能做這種事情。”說著,忙伸手要去幫忙洗狗,誰知諦聽卻扭頭鑽到韓楚懷裡,不讓人碰。

  “你來做甚。”韓楚也覺得失禮,忙把諦聽放到一邊。

  “老夫人鬧心口痛,讓小的來喊少爺您回去。”

  “又是二娘惹她生氣了吧。”

  “沒沒,二夫人最近病了,很少去福延苑,老夫人說就是太久沒見著您,想您了。”

  此時瞿如提著裙子,光腳正從後堂跑來,手裡拿著個青綠的果子,邊跑邊喊“詹月,你說這個東西能不能吃。”

  她猛的看到院中有生人,忙裝鎮定的整理整理衣裙,學著閨秀樣兒,施禮道“如,不知來了客,失禮恕罪。”

  韓楚第一次見她如此施禮,不覺心動,紅著臉悄對諦聽說,“其實她正經起來還是滿---正經的。”

  諦聽噴他一臉口水,嘟囔著“她但凡正經起來,就準沒好事。”

  小鳶也是見過市面的,可第一次在涼州這窮壤之地見如此出眾的女子,看的兩眼發直,緩了好久。左看看媚眼女子,右看看自家少爺,忙心領神會的點頭道“少爺,小的知道怎麽回復老夫人,您就在這裡繼續多住幾天吧。不著急,不著急。”說著忙往外跑,心裡叨念著,老夫人要是知道少爺終於對女人感了興趣,不知道怎麽嘉賞自己呢。

  瞿如捂嘴偷笑。

  韓楚歎氣,起身忙追,看來自己要不回去解釋清楚,只怕明天這祝府就要花轎臨門了。

  諦聽甩著身上的水喊“小白臉,本神的澡才洗一半,你賴皮。”

  這福延苑裡,奇花異草美不勝收,韓老夫人躺在亭中竹椅上,指點著幾個小婢在花叢中撲蝶,小鳶在老夫人耳邊低語幾句。

  韓老太一生順平,其夫雄,以武烈知名,仕周,官至將軍,洛虞等八州刺史。有二子,長子擒自幼勇猛,曾單手劈死猛虎,得了韓擒虎之名,後以軍功襲爵新義郡公,助文帝開創隋之基業。

  次子洪,字叔明,擅騎射,後以軍功拜大都督,後轉了廉州刺史。

  那韓擒虎妻子早亡,家中事務多是老太太操心,兒子對她千依百順,她這兩個孫子也是樣樣都好,聰慧懂事,長孫世鄂常年隨父征戰南北,隻留下楚兒在身邊伺候。

  可自前年韓擒虎娶了一房妾侍,那女人一看就絕非善類,只是這兒子已然被那女人迷了心竅,老人隻好將希望寄托在孫子身上。怎奈韓楚就是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她整日擔心這韓家斷了香火,

再讓那妖邪之人鑽了空子。今日聽說他為了一個女子整日不回家,樂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忙讓人準備聘禮,想著明天就去祝家提親。  韓楚趕回來時,庫房已搬出大半,院子紅綢都要拉起來了。連著解釋半天,老夫人才同意暫時不提親,但非要見那瞿如一面。韓楚無奈隻得派人去請,回房後怒罵小鳶多事,那小鳶知道少爺害羞,又是個嘴硬心軟的,毫不在意依舊嬉皮笑臉。

  花園角落裡有一朵幽蘭,無風自搖,形似美人,千嬌百媚

  祝余看著韓老夫人送來的拜帖,眉頭緊皺。

  “這韓家,我是死都不去。”說罷將帖子扔到地上

  諦聽聞來嗅去,狗臉愁容滿布,“這怎麽會有楚江王的味道,那老頭不是個好人,我也不去。”

  瞿如捧著剛才那個青果,正琢磨是否能夠入口,糾結萬分,若有所思的叫喊“詹月,這到底能不能吃啊。”

  諦聽和祝余,異口同聲“詹月不在。”

  “我去找他,”說罷起身就走。

  祝余忙攔住她“這大半夜的,就是要拿帖子去拜會,也要明天吧。”

  瞿如疑惑的看著他“那你告訴我這能吃嗎?”

  祝余無語,擺手您請。

  夜深,沒了諦聽的鬧騰,還真的有些睡不著,韓楚一個人呆坐在亭中,亭子左邊是那老夫人的福延苑,右邊是個小池塘,回廊盡頭就是二娘李氏的安熙苑。二娘本是江南女子,喜蓮,所以父親特意為她種了些蓮花。這涼州本就缺水,再加上氣候問題,眾人都說這花根本活不了,卻不料想,自打去年開始就花開不榭,連福延苑中都開滿奇花,此時夜風輕撫,蓮香滿塘,好不醉人。

  忽然,下面花叢中閃過絲人影,韓楚站在高處看的真切,那人正是小鳶,懷著藏著東西,像這蓮塘方向跑去。

  那本來安寧的蓮塘,池水翻滾,不時傳來另人作嘔的血腥味,韓楚遲疑了下,偷偷跟了過去,只見幾朵血紅蓮花由水底翻出漂到岸邊,此時小鳶正跑到此,似是沒看到蓮塘,抬腿就要踏上那蓮花,韓楚想拉他,卻反被一起拽了上蓮花,二人踏在那蓮上,竟然沒有落入水中,向那蓮塘中心飄去,可無論韓楚如何叫喊,那小鳶像是聽不到看不到,一臉茫然狀,拍打都毫無反應。

  那蓮花飄到中心,小鳶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拋入水中,水中泛起黑色漩渦,韓楚看的真切,那是一包眼睛,是各種動物的眼睛。他的站在那蓮花上,試圖看那旋渦中到底是何物,誰知那漩渦越來越大,像隻巨獸張著血盆大口似乎要將他吞噬,韓楚正哀歎命要休已,忽然一條藤蔓纏住他的腰際,將他生生的從蓮塘中間拉回岸邊,韓楚上了岸,再回頭,慢慢那中心的漩渦開始平靜,那蓮花開始載著小鳶向岸邊飄去,小鳶熟練的爬上岸,衝著韓楚微微一笑,就消失不見了。

  韓楚再看那蓮塘,還是那蓮塘,那血紅色的蓮花也沒了蹤影,除了腰際的藤蔓, 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韓楚揉了揉眼睛,忽然一圓圓的東西映入眼簾,嚇的他後退數步,

  “我都說了小白臉不會出事,非逼著我馱你來。”

  “我隻想問他,這個東西能不能吃”說著瞿如將那圓圓的果子又一次塞到韓楚眼前。

  韓楚這才看清,眼前是一隻白獸馱著個紅衣少女。韓楚似看到救星,一把摟住諦聽,嗚嗚直哭,搞的諦聽手足無措“誰欺負你了,說啊。本神定讓他難度輪回。”

  韓楚指著那蓮塘,瞿如無奈的搖頭,尋思著要將那果子塞進嘴裡,韓楚一把搶過來,帶著哭音道“這不能吃,吃了嘴會麻的。”

  “還是詹月最好,”說著,她伸手摸了下韓楚腰間藤蔓,那藤蔓似乎被人踩了痛腳,觸電般縮了起來,消失在福延苑的花叢中。

  “這-這--”

  祝余忽然從一邊閃出來,仍是那一身不倫不類的青衫紙扇“詹月人緣真好,連這桃夭夭

  都對你一往情深呢。”

  瞿如瞪他一眼,“你不是死都不來嗎?”

  “我這不是沒死,所以就來了唄”

  “來了好,那池中之物,還等著你呢,”說罷一腳將那祝余踢入池中,祝余在水中撲騰幾下,掙扎道“我是仙草,我不會水。”

  韓楚愣了,眉頭緊鎖,隨即吼道“你是虎蛟,”

  祝余在水中也愣了神,忽恍然大悟,忙恢復真身,遁入水中。

  瞿如撫額道“真是比諦聽還蠢頓。”

  諦聽滿意點頭,忽而怒目“你說誰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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