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陽兄入水多時,怎麽還沒反映,莫不是他真的不會水?”韓楚擔心道。
瞿如看著福延苑道:“反正沒事,要不我們去看看桃夭夭吧”說罷,還舔了下嘴唇,咽了下口水。
“什麽是桃夭夭。”
諦聽揮爪照韓楚頭就是一下“笨啊,就是桃樹精。”
瞿如叨念“當年誇父之杖化為鄧林(桃樹林),那玉衡星散為桃,所以常說桃天上星辰。”
“可是,我家沒有桃樹啊”
瞿如笑而不語,徑直進了福延苑,韓楚不記得這福延苑有桃樹,忙跟在後面,轉進花叢深處,瞿如卻停在一株蘭花前。
韓楚無奈搖頭道“這—這是蘭花,唉,我竟會信你胡言。你這什麽草都能塞進嘴裡的人,”
瞿如滿臉嬌羞指著那蘭花道“沒,沒,我就是想問你這個能不能吃。”
“不-能。”韓楚斬釘截鐵的製止她辣手摧花
瞿如笑的異常燦爛,那諦聽打了一個哆嗦,後退數步。
轉過花叢,瞿如停在一古井邊,若有所思,韓楚跟了過來,忙說“這是井,不能吃。”
瞿如道“你不是想見桃夭夭嗎?”
“啊---”韓楚還沒反映過來,就讓瞿如給推了下去。
“哼,敢說我是胡言,”
諦聽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多言啊,這饞鳥的報復心是很強滴。
韓楚驚叫“我不是虎蛟,我是真不會水。”
瞿如回“沒事,下面沒水”
韓楚萬念俱灰,這麽高摔下去,不死也殘啊,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正悔恨著,不覺已經著地,竟幸運掉到一堆藤蔓樹葉上,韓楚忙感謝上蒼眷憐,乓的一聲巨響,一隻白狗被丟了下來,正正砸在韓楚身上,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渾噩中,有一粉衣女子,身姿婀娜容貌清秀脫俗,手捧一顆粉嫩仙桃,遞到韓楚嘴邊,“這是明月醉,可解君煩憂。”
韓楚想掙脫,卻發現手腳無力,那桃子化作一縷青煙飛入嘴中,韓楚頓覺似有瓊漿玉液飲入喉中,心神巨醉,眼前也不覺得灰暗,仿佛置身於桃花源中,絲竹管弦聲聲入耳,忽然一抹猩紅閃過眼前,韓楚聞到一股石榴酸香氣,四周一下安靜。
再醒來隻覺臉生痛,環視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井口投入些許月光,那諦聽正一邊舔著爪子,“小白臉身子就是弱,摔一下就暈了,下次本神把珍藏的骨頭分你塊,補補體力。”
韓楚怒目“我分明是被你砸暈的。”
“嘿嘿,那我也是被她扔下來的,而且我不是把你救醒了嗎。”說著,繼續舔著爪子。
韓楚揉著臉,好奇的問“你是怎麽救我的。”
“就這樣”說著諦聽做這樣子,一隻爪抓住韓楚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另一隻蒲扇大爪忽的扇了過來,停在韓楚臉邊,韓楚覺得心都停頓了,他終於明白自己臉為什麽這麽痛了。
待二人打鬧過後,再尋那瞿如,她正在研究那井壁上長出的一隻黑色蘑菇。瓦罐大小,上面有張嬉笑人面,暗夜中閃閃發光,好生詭異。
她伸手預摘,又遲疑的縮手思索,怕是這饞鳥動了吃的念頭。
韓楚剛想伸手阻攔,卻從井底深處伸出一隻藤蔓直奔他的手腕,抽的他縮手喊痛。
瞿如笑道“這是鬼面菇,吃不得的,詹月真饞。”
“你---”韓楚氣結。
瞿如手化鷹爪,朝著那蘑菇中心就要戳下去,
那蘑菇竟自躲閃起來,而那蘑菇上的人臉還時不時變化出各種嘲笑的表情,韓楚覺得好笑,不覺又往前幾步,頓覺得身體乏累,諦聽在後面直著急,衝上去白色前掌一把拍蘑菇上,就聽啪嚓聲,似是筋骨碎裂,再抬手,那蘑菇已然稀爛。 “你這白狗,真是不懂憐香惜玉。”瞿如嬉笑道。
諦聽打著哈氣道“一個破鬼面菇,惜毛玉,早折騰完,早回去睡覺。”
“這鬼面菇乃是天生奇菇,大如蒲扇,形如鬼面,暗汲靈氣,悄無生息。可奇怪這又不是什麽靈山奇境,竟能上長奇花,下結異草,詹月家還真是寶地啊。”
韓楚一想到自己整日住的屋子下面竟然有如此詭異之物,不覺汗毛倒立,冷汗如瀑。
瞿如轉身藤蔓來處尋去,轉了幾個彎,越走越開闊,竟然別有洞天,溪水潺潺,中有一水譚,一座巨型石台,立於中央,那石台上,遍布晶瑩亮珠,似珍珠潤華,卻又閃亮異常,將這洞穴照的通明。水潭邊有參天巨樹,樹上吊著個翠綠藤蔓的秋千,秋千上一粉衣老嫗,花白頭髮,滿臉褶皺,有氣無力,奄奄一息。
韓楚覺她可憐,忙上前攙扶“老婆婆這麽大年紀就不要在玩這秋千了,危險,還是讓小生送您回家吧。”
諦聽化成白狗,蹭著瞿如腳邊,低聲道“這小白臉莫不是讓我剛才打傻了,這井底之地哪來的婆婆。”
瞿如指著那水潭中央的石台,怒斥道“這可是你的傑作。”
粉衣老嫗強打著精神看著他們,一臉苦笑,幾經掙扎終不得起身。
老嫗言“你---你是韓楚公子。”。
“老婆婆,您識得我。”
“莫再過來,公子靈秀異常,偌恐不想傷害公子。”那老嫗激動的推開韓楚,不讓他靠近,她似乎被什麽鉗製,卻始終無法離開秋千的范圍,
瞿如推開韓楚,冷言道“誰將你禁錮於此。”
“我也不知,我剛修成人形,偷跑到城中玩耍,見韓公子俊朗,心生愛慕,尾隨他來到韓府,那夜我行至福延苑,被棵藤蔓纏住,拖入井中,被困於此。”
瞿如從懷中掏出一錦囊,從中取出一小撮金粉, 撒於那藤蔓秋千,那藤蔓瞬間枯萎,
隻覺地面忽起旋風,那似冰似水之物從地面鑽出,那冰水之中顯出字痕:
昔日俏皮桃女,化作情絲萬縷,
貪君俊朗明眸,卻入三年囹圄。
今日君容依舊,吾卻發已花白,
奈何妖身難棄,錯過輪回因緣。
她輕拂袖取那似冰之水,放入瓶中,塞給粉衣老嫗。
瞿如歎息道“好個癡情小妖,既然妖身難棄,就莫再貪戀凡情。這些年來靠著那鬼面菇幫你吸日月靈氣,就帶他一同回去修煉吧,早日修成正果,方是正途。”
“他,他沒死,”粉衣老嫗激動的拉住瞿如道。
“那白狗只是拍碎了他的筋骨,根基還在,你挖去,找一極陰地栽種,再用這忘川水澆灌數日遍可複原,不過他的面容只怕”
“是我虧欠了他,多謝上仙。他日若有需要隻管呼喚,桃偌自當鼎力相報。”說罷,粉衣老嫗飛身而起,周身桃花片片覆蓋,化為一道紅光消失於來時路口。
韓楚莫名其妙的愣在原地,許久才拉著瞿如問“那老婆婆去哪兒了。”
瞿如調笑道“傻詹月,她自然回家去了。其實你應該謝她,要不是她,你要麽被那血蓮花吞噬了,要麽就被那鬼面菇吸食乾淨了,這長的好也算是種因緣啊。”
韓楚困惑不解道:“不是說要來看桃妖嗎,在哪兒?”
諦聽嗤笑“長的好卻生了這樣一個白癡腦,”
瞿如失望道“唉,忘記問她要個桃來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