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務必要將昊請回,他是燧皇的兒子!”一個樹上巢屋中,一個留著濃密胡須,披頭散發的壯漢道:“燧皇就他一個兒子,燧皇又早逝,怎能不請回?”
他面前的白胡子高挑老人瞪了他一眼怒道:“什麽早逝,燧皇乃我燧明國君主,巢皇之子!那叫被喚回!”
“我這不是急嗎!”壯漢道:“那你說,怎麽辦?”
“代首領現在高握首領大權,並沒有太多考慮這方面的意思。”老人道。
“我看他是想篡位!”壯漢怒道,老人立馬捂住他的嘴道:“你還真是不經思考,現在還不是時候,把昊兒接回來,只會讓他危險。”
“怕什麽?我保他!”壯漢哼了一聲。
老人無奈的看著他:“是你說的那麽容易的麽?代首領可是已經能夠飛天遁地的人物,手上還掌握著部族兵權,你保昊?腳還在地上都沒站穩,就想打天上的,還想保別人!靜觀其變,等勢到了,我等便動身,在此之前,還需昊呆在華胥國,靜觀其變。”
……
華胥國,醜時,天初現一絲日輝。
“聽說,首領過幾日要開展獵練大會,會派部族內的所有孩子去比試,挑選五個優勝的孩子,跟著下一次去捕獵的隊伍去長長見識。”華胥國部落門口,兩個男人正在交流。
“這也是好事,部族裡最小那一輩,還沒有見過世面,需要去歷練。”
“讓人擔心的是,現在的雷澤山谷可不平靜啊,外圍都有可能有凶猛如饕餮的獸,前幾天不是才剛趕走一隻金翅大鵬。”
“嘎吱——”只見木欄被推開,兩個男人看見昊從木欄內走過。
“咦?昊,那麽早去哪啊。”一個男人問道。
“我去外面走走。”昊道。
“你一個人多危險,現在外面可不太平。”男人繼續道。
“我說了!我去走走!”昊一轉頭,一道凶戾的眼神朝男人看去,男人都一下子嚇出一身冷汗。
昊意識到了不對,趕忙收斂,賣萌道:“抱歉啊!竇,我就去走走,馬上回來。”
“好…好的,那你早點。”竇有點慌張的回應道。
看著昊走遠,竇才吐了一口氣。
“怎了?一個小孩把你嚇成這樣?”男人笑道。
“他剛…”竇剛想說什麽,又說道:“我剛剛看錯了,沒事。”
他剛剛看見,昊的眼底仿佛有種屬於猛獸的戾氣,有點像那天他看見的金翅大鵬的眼神。
昊來到一片樹林,長吐了一口濁氣,道:“剛才真是不應該,肯定是昨晚練那符象帶來的後患。”
說完,昊審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定這裡的地形華胥國內望不到,便調動真氣,接下來,昊的全身竟然散發出淡淡的金色氣流,如果華胥氏和塬在這,肯定會發現,這和金翅大鵬那天身上的金色氣流極其相似,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不如金翅大鵬所釋放的千分之一的罡氣龐大,也沒有血脈的壓迫感。
昊一拳打向旁邊的巨石,轟的一聲,這長足有二十米的巨石竟然直接從中間穿透了過去,而且還算工整,幾乎就是一個拳頭印。
“這罡氣,不僅能護體,還能讓人更自如的掌握內氣。”昊喜道,或許自己馬上就能達到迎接渡雷的程度了,此術剛好能用於那個時候。
“剛剛聽竇說,要開獵練大會…”昊思索道,他這倒不是想出風頭,純粹是因為竇的後半句“挑選五個優勝的孩子,
跟著下一次去捕獵的隊伍長長見識”,昊一直都想去雷澤山谷看看,也便自己觀察飛禽走獸,這是個好機會。 讓昊覺得奇怪的是,部落一向平靜,不喜鬥爭,也就不會策劃會挑起人情是非的活動,這次怎麽回事。
昊又在樹林練了兩個時辰,收斂外放的氣息,便回到村中,發現華胥氏正在木欄外等他。
華胥氏溫柔似水的看著昊:“昊,出去那麽久,去哪啦?”
昊道:“我去看花草順便練功去了。”
要是別人那麽說,很奇怪,沒有人會為了看別處的花草跑出去,昊說出來卻很正常,因為他就是這麽隨性的一個人。
“下午帶上媧,咱們一塊出去走走吧,現在是春,是個好節氣。”華胥氏道。
“好呀,那我先回去找媧。”昊笑道,便衝進部落裡找媧。
……
“很好,你的氣胎已經陰陽平衡了,就差返虛,但你現在的肉身強度,還不夠,如果實在內在肉身強度無法提升,你就得試試借助外力,比如借助別的符象骨。”
“媧!”昊衝進塗長老的窯洞,看見正在教導媧的塗長老。
“昊,你怎麽來了?還灰頭土臉的。”媧看著滿臉土塵的昊,笑道。
昊這才摸了摸臉,發現的確很多土塵,心想都是剛剛自己練功造成的。
塗長老慈祥的笑道:“昊怎來啦?我有段時日沒看見你了嘞。”
昊也好奇的詢問道:“是呀,塗長老,為什麽您祭神沒到啊。”
塗長老一笑道:“巫說我此年犯煞,不適宜祭神,在家裡呆著不出就是對後土娘娘的尊敬啦!不過祭神的淨業水倒是在我身上灑了,年齡也大了,少出去了。”
“啊?塗長老如今貴庚呀!”昊好奇道,媧也好奇的望著塗長老,事實上,他們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壽辰,部落也從來沒有記生辰這個習俗。
“老身啊,如今也有九千來大劫歲啦。”塗長老笑呵呵的說道。
塗長老是個輩分幾乎最老的部族長老,甚至比神秘的巫還要輩分高不少,巫的具體壽辰沒人知道,也沒什麽人會詢問別人的歲數,因為在他們看來,生辰沒有意義,死去依舊存在在自然當中。
傳聞有巢氏巢皇,便在人世活了一萬六千大劫歲。
至於燧皇與華皇聯姻,華皇也就是華胥氏,那時他們二人的歲數一人四千來大劫歲,一人三千來大劫歲,燧皇是較為年長都那位。
至於傳言中,距此百萬年前的古時期三皇時代,人族壽命達乃至八萬四千大劫,但發現的古跡和當時的遺留物件無論怎麽看都感覺像是十萬大劫前的一般,不是因為計時有偏差,而是因為那會兒生靈的生命流逝跡象就是那麽緩慢。
傳聞盤古開天辟地後,人族誕生,盤古本身的一絲靈力化為了一個人族,出現在世界上,名盤古氏,而後盤古氏與人族又生了個孩子,名天皇氏,盤古氏預言人族有三皇出世,後來預言成真,也便真的有了,三皇時代。
三皇分別為盤古氏之子天皇氏,天皇氏之子地皇氏,地皇氏之子人皇氏,那時世界初衍生靈,生命力濃厚,法則常駐於萬物之心,萬物長存。
昊與媧聽著塗長老給他們講的話,給震撼的無以複加,仿佛想象到了那傳說背後的畫面。
雖然昊熟讀三皇時代的古跡,但他並不知道,那時人壽究竟有多久,畢竟他自己曾在天皇氏的一段古跡裡看過一段話:“既生,便不言壽。”
八萬四千大劫的壽命?對一個人是何概念?百萬大劫前的世間,該是何等景象。
對於昊與媧來說,星空會變樣,王朝會更替,不知過多少春夏秋冬。
回過神來,昊對媧道:“對了,阿母叫我們下午時去走走。”說完,他看向塗長老。
塗長老呵呵一笑道:“現在你們就可以先玩了,玩開心點,今天本來也沒想給媧授予什麽了。”
媧聞言開心道:“謝謝老師!”轉頭便拉著昊跑出。
……
下午,太陽已到西方,無雨,萬物準備迎接日落。
“昊,你看這朵花!”媧稚嫩的女聲喊到。
“唉!好好一朵花,開在這挺好,給你摘了。”昊看著“糟蹋鮮花”的媧,一臉不滿。
這塊地方,昊自己也甚是喜歡,遠處能望見群山環抱的雷澤山谷地界與其外圍的巨大湖泊,此地則在春季時自身開滿了鮮花與草木,樹林充斥著百花的味道,時常有鳥兒在樹上鳴叫。
華胥氏看著遠處的雷澤山谷,不知在想些什麽。
“阿母,你也去采花呀!站著多無聊。”昊笑嘻嘻道。
“嗯…哦!好好,等等,阿母先問你一個問題。”華胥氏本來正在思考,聽見昊的呼喊頓時柔聲道。
“好呀,您問吧。”昊點頭道。
“這次的獵練大會,你聽說了吧?”華胥氏道。
“聽說了。”昊道。
“阿母希望你這次要去,和你妹妹一起。”華胥氏一臉認真的華胥氏道。
“呃…能否給昊考慮一下。”昊本來想說“有沒有理由”,但想到這句話並不適合一個母親提出的問題作為反問回答。
“沒事,阿母只是希望,這次你歷練一下自己也好,展示一下自己也好,都是一次不錯的機會。”華胥氏道。
……
子時,無雨,部落內水池岸邊。
昊依舊在岸邊,渾身流動著金色光芒,盤腿打著坐。
昊在借外功調動內息,昊並不進食肉類,很多族人會擔心他的身體,但實際上,他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只不過可能沒有一些其他孩子肉身那麽強,但昊的氣,無比純粹,因為不食煙火。
其實昊曾經也有一個疑問,就是既然服氣就可保持生命狀態,為何還要捕獵呢?
但昊很快便明白,畢竟,捕獵不止進食一個需求,有拿骨頭磨器、取氣血煉浴、取符骨纂刻等等,但人也是有食欲的生物,一直傳下來的文化,雖不知有沒有歪曲,但至少昊是在一本古龜甲上的經論看見,意思為“若能服氣,偶食為妙”。
若有人站出來說不吃,便會被人海的反對聲淹沒,甚至給冠上一個“倔墳滅祖”的名頭,畢竟這是根深蒂固在人族文化的觀念,這不是為之而可為的事情。
昊的體內,此時倒有點混亂,太陽過旺,太陰不穩,丹田的金丹之上,充斥著一股金色氣流,形如同個胎兒。
昊正在調動金丹運轉,以從太陽的內氣轉化為陰供給太陰支撐,否則陰陽不調,陰若滅,陽之絕滅,反之亦是如此。
昊體外的金罡之氣在昊的操控下投過體外氣血滲入體內。
“轟隆隆——”正常天空的外面竟然打起了雷,緊接著,吃驚的一幕出現了。
“啪啦!”一道雷電竟擊中到了昊的身上,憑一個七歲的孩童的肉身,昊抗下了這一擊。
昊有點害怕,眼睛閉的都皺眉頭了,但他感受到的也並沒那麽可怕,麻煩的是,他現在得阻止雷電滲透進來的陽雷之力。
萬物修煉要經過幾個階段,先是感氣、練氣、結丹、練丹、化胎、返虛、結嬰、渡天、修法、法成。
昊剛剛經歷的雷擊,便是結嬰的必要階段。
內氣化胎後,需要不斷培養氣胎的能力,如昊這般不吃肉食只服氣,沒有煙火氣成長的就更快,氣胎達到一定程度後根據主人平常身體本能所產生的反應判斷學習,會被氣胎吸收接納,這個時候的氣胎比較危險,隨時都有可能遭氣胎奪軀,而在某種方面來說,氣胎因為誕生於你身體內部對於你體內的內氣的門道,可能比你還要更加熟悉,並且親和力更強。
這個時候,自然法則,“感受”到非自然環境而為之物的躁動,便會降下一道陽雷,抹殺在物體本質上為“陰”的氣胎,因其依存在人間,會被認為是惡鬼一類竄亂陰陽。
上天雖有好生之德,但氣胎非生非不生,非存非不存,被氣胎佔據身軀的人,不明原主的修煉之法和施術之法,一樣會慢慢死去。
有些人一輩子都到不了這一步,用他們的話說是:“運氣不好,沒讓自然法則誤認”,但實際上,自然法則並不會出錯,否則就不叫自然法則了,只是他們自己的氣胎靈智不夠高,或許是吸收到他們的懶散,天地不會認為會錯亂陰陽平衡。
昊剛剛所經歷的,便是這天地陽雷,現在昊的體內,氣胎已被擊潰,得益於昊方才將金罡之氣滲透進身體,故意留出中宮之位,護住了其他部位。
此時昊的中宮內,氣胎化為了“返虛”的狀態,之所以叫返虛,是因為在還未修煉到化胎前,內氣也是虛的,並未化實,如今化實又分解了,自然是“返虛”了。
此階段,若下一步沒做好,輕則重修氣功了,重則氣血竄亂導致筋脈也傷。
若成功,則可凝結元嬰。
昊嘗試調動以金罡之氣調和陰陽,見有效,接下來便用陰神陽神各自反向平衡運轉,吸納氣胎所散之氣。
借金罡之氣,推撞氣胎之氣,讓此兩種氣,佔據整個身體。
金丹在昊的丹田中因金罡之氣與金丹有莫名的契合度,金丹竟在不斷的壯大。
但氣胎死亡了嗎?並沒有,其本身就算不上為生命,只能說,照應了你的身體反應因你身體裡的氣有基本的看似如生命活動的動作,實際上,陽雷打散氣胎後,讓其氣充斥原主的身軀,還需原主推此其運行一個周天,再到丹田,配合金丹,才徹底的算是“元嬰”。
元嬰是太陰元神,金丹則是太陽元精,一個是本主先天之魂所化,一個是天地當中元氣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