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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然，你對許顯純和楊之瀚怎麽看?”田爾耕對張卓然一直很客氣。

　　“這……”張卓然遲疑道，他看了一眼楊寰。

　　“楊大人可以信任，卓然但說無妨。”

　　張卓然自然知道楊寰和田爾耕的關系，他這麽做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謹慎，同時增加他對接下來要說的話的神秘感。

　　“大人，屬下認為，許顯純將來必是大患，但現在九千歲對他尚且信任，我們需徐徐圖之。”

　　張卓然開門見山，這些話，他對田爾耕說過多次，已經得到他的認可。再一次提起，只是為下面的話做個鋪墊。

　　田爾耕和楊寰紛紛點頭。

　　“應如何圖之?何時圖之?”

　　楊寰身為東司理刑官，主要工作就是抓人、拷問，並無多少謀略。張卓然的分析對他來說是一頭霧水，雖然頻頻點頭，但還是忍不住發問。

　　“削勢、清側、打壓。”張卓然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他說:“削勢就是將他在錦衣衛所轄的北鎮撫司架空，讓他居高位而不謀事。清側則是將忠於許顯純之人個個擊潰，能收為己用的則收編，不能的則除之。”

　　“師爺好計策。”楊寰忍不住叫好，“那如何打壓。”

　　“楊大人，做好了前兩件事，剩下的就看都指揮史了。”張卓然哈哈大笑。

　　田爾耕也笑了。許顯純在錦衣衛沒了勢力，沒了幫手，不就等著田爾耕慢慢打壓了嗎。

　　“楊之瀚你怎麽看?”田爾耕問。

　　“此人來歷不明，斷不可留，都指揮史大人當早做決斷。”張卓然看了一樣田爾耕，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田爾耕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張師爺對楊之瀚帶有偏見，楊之瀚的露臉就等於是打了張師爺的臉。對於楊之瀚，田爾耕是希望為己所用，就憑他僅用區區一天的時間就能讓楊漣信任並收為義子，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但張卓然說的也對，楊之瀚的身份來歷均不明，這是隱患。

　　張卓然知道，自己說動了田爾耕。

　　錦衣衛都指揮史想殺個人，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留著楊之瀚，對張卓然來說危險系數太大。

　　……

　　新任詔獄負責人錦衣衛千戶楊之瀚正式上任了。

　　“屬下錦衣衛百戶劉福拜見千戶大人。”詔獄內的看守主要就是劉福負責。

　　掌管詔獄的是錦衣衛鎮撫使，目前主要是許顯純負責。但昨天魏忠賢親自宣布，楊之瀚升任千戶，專理詔獄，那他就是詔獄的天。

　　劉福閱人無數，自是知道眼前這位楊大人得了九千歲的賞識，飛黃騰達那只是時間問題。

　　看著劉福帶著大小十幾個詔獄官員對自己行禮，楊之瀚突然幸福感爆棚。

　　真爽。

　　怪不得每個人都挖空心思的想當官，這前呼後擁的架勢，他還真不想回到現代社會了。

　　“嗯，劉福，把諸位大人分別介紹一下吧。”楊之瀚特意放緩了說話的速度，慢條斯理，他知道，這時候得裝逼，逼格高了，這些人才會怕你。

　　“是，千戶大人，這位是……”

　　“混蛋，難道你打算讓本官站在這裡聽你介紹。”楊之瀚聲音提高了八度。

　　他自是有意為之，詔獄內的錦衣衛都是惡人，如果不能鎮得住他們，自己以後做事會很不方便。

　　所以，第一面，

他得刁難下他們。　　第一次在大明朝從政，楊之瀚還是蠻有心得。

　　“自己掌嘴二十。”

　　這人很難對付，不是善茬。劉福心中暗自叫苦，浸淫大明官場十數年，他非常清楚，楊之瀚就是故意找茬，他並不衝自己，換了別人，也一樣會倒霉。

　　劉福猜的很對，楊之瀚就是來挑刺的，哪怕他帶楊之瀚到議事廳，楊之瀚一樣會說，為什麽不現在就介紹。

　　“屬下知錯，謝千戶大人教導並賞屬下耳光。”

　　啪、啪！

　　劉福沒有猶豫，直接開掄，而且不留余力。

　　“罷了，罷了。”楊之瀚看樣子做到了，也見好就收，隻讓劉福掌嘴兩下就叫停了。他看到劉福用力扇自己耳光的樣子，就知道這人精明，一點即通，對自己也下得去狠手。“帶我去本官的辦公場所，你給本官仔細介紹。”

　　詔獄分三個院落，進門的院落是普通守衛和詔獄衙役休息辦公的地方，第二個院落是詔獄環境最好的地方，主要就是百戶以上錦衣衛辦公的地方。最裡面的院落則是詔獄，暗無天日的人間地獄。

　　楊之瀚的辦公場所是最大也是最豪華的那間房子，在他來之前，劉福已經安排人收拾妥當。

　　這個劉福不錯，有點眼力勁。在心裡楊之瀚默默地記下了劉福。

　　隨後，劉福安排詔獄相關人等一個一個的向楊之瀚介紹。

　　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所有人等，楊之瀚記住了三個人，除劉福外，一個是錦衣衛總旗言天，另外一個是力士孫沛。這兩個人官職都不高，卻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總旗言天，正七品，此人面相忠厚，晉見楊之瀚的時候不卑不亢，一看就是這詔獄之中難得的清流。

　　力士孫沛，隸屬旗手衛，在錦衣衛屬司職安保，就等於是如今的保安。孫沛眼睛炯炯有神，額頭突出，一看就是練家子。而且，他和言天一樣，並非諂媚之人。

　　加上劉福，楊之瀚已暗暗的將這三人牢記，準備收歸己用。

　　“千戶大人，您初掌詔獄，我給您安排了一個人專門侍奉您，鞍前馬後為您效勞，您看如何。”

　　這劉福不簡單，自己初到大明，思維還是現代切的想法， 確實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幫他盡快融入到大明社會和錦衣衛中去。

　　如此，放可事半功倍，接下來的十年，前程未卜，福禍未知，必須融入，不能再混了。

　　當然，劉福此舉是為了拍新任領導的馬屁，不過至於他推薦的人能不能用，楊之瀚還需要看看在做決定。

　　他點了點頭。

　　劉福心領神會，衝著門外喊了一句:進來吧。

　　門被推開，門外走進一人。

　　此人身材清瘦，看上去就十七八歲，但眼中透出一股機靈。

　　就是他了。楊之瀚心想，他對此人第一印象很好，清澈的眼睛一看就未被錦衣衛這個染缸浸染。

　　“大人，他叫劉海，現居校尉。”

　　“劉海與你是什麽關系，他且如實告訴本官。”楊之瀚發現，劉福和劉海的眉目中有一股神似。

　　“劉海是屬下的舍弟，我兄弟四人他排行老四。”

　　“你另外兩個弟弟應該叫劉如和劉東吧。”楊之瀚脫口而出。

　　“大人如何得知，又如何得知我是老大?”

　　福如東海嘛，不就是這麽起名字的，這也太老套了，你父母起名真省事，不過就是在自己那個年代，也是有很多這樣的名字的。既叫劉福，自然是老大。

　　楊之瀚並未回答劉福，保持點神秘感，才能更好的收服劉福。“好吧，劉海就留下吧。”

　　劉福肯把自己的親弟弟放在自己身邊，就是給自己納了投名狀，自己原本就想將劉福收在手下，豈有不同意的道理。

　　何況，楊之瀚對劉海印象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