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漣的親筆血書還在冷默然手上。
在許顯純趕到前,冷默然帶著楊之瀚和楊漣的血書離開了錦衣衛的詔獄。
冷默然放了楊之瀚一條生路,未曾想他卻去而複返並猜到了冷默然將無法面對田爾耕。“孫子兵法裡有兩條計策分別為偷梁換柱和瞞天過海,冷大人可知道。”
楊之瀚得意的看著冷默然,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在後世,楊之瀚雖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但他卻有兩項看家的本領,一是開鎖,而是筆跡模仿。開鎖純屬自學成才,目的就是為了偷盜,後世之中,他也曾屢屢得手。
至於筆跡模仿,那純屬就是天賦了,甚至可以說是天賦異稟。
在冷默然的家中,楊之瀚將楊漣的那截衣袖用上了,他充分運用自己的天賦,成功的模仿了楊漣的筆跡,將血書抄錄了一遍。
一旁的冷默然看呆了,他完全沒想到,楊之瀚竟然還有這樣的本領,他模仿的筆跡足以以假亂真,估計就是楊漣本人來了,也分辨不出那份血書是自己寫的。
交到田爾耕手上的,正是楊之瀚的傑作。利用假的血書偷梁換柱後瞞天過海,這就是楊之瀚的計策,雖然簡單卻實用。不但成功取得了田爾耕的信任,救下了自己和冷默然,更是打壓了許顯純,若許顯純做大,朝中正義大臣將更加舉步維艱。
一技傍身,還是可以行走江湖的。楊之瀚對自己的傑作洋洋得意。只是沒想到,這徹底改變了冷默然對他的態度,更是影響了他在大明朝的未來。
“你是個好人,也是一個有道義的人,這就是我救你的理由。”
哎!好人不長壽你知道不,在我那個年代,說你是個好人的時候,就代表你是個除了好人之外什麽都沒用的家夥。
“哦。”楊之瀚用最簡單的字對好人的評價作出了回答。
……
入夜。
嗖!
一直哨箭從聽雨軒發出。
冷未央坐在房中靜靜地等待,當得知那個消息後,她已急不可耐,這是她雪恥的機會。
很快,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輕輕落在了院中。
“何事。”黑影輕車熟路,直接到了冷未央閨房的外面。
冷未央從房中走出,“閣主,父親剛剛告訴我,明天許顯純要在這裡請楊之瀚那賊子吃飯,我想明天找機會動手殺掉他。”
暗影閣閣主背對冷未央,以黑紗蒙面,威嚴肅穆。作為屬下的冷未央至今從未見過閣主的原本面目,包括他的父親冷侯,雖已位列暗影閣殺閹堂堂主,卻也從未見過閣主的真實面目。
暗影閣下設三個堂。
殺閹堂,顧名思義,主要任務是暗殺聲名狼藉無惡不作的閹黨成員,類似於抗戰時期的鋤奸隊。冷侯為堂主,主要在京城活動。
忠義堂,主要為保護大明朝的忠臣義士而設,堂主徐天笑,大明朝武學金剛高手,祖傳徐氏飄雲劍名震天下。飄雲劍最厲害的一招當屬飄香劍雨,用自己的內功依附於寶劍之上,形成一股劍氣,如雨點般落下,劍氣殺人,殺敵於無形。江湖有詩為證:一劍飄香雨,無數人間魂。
軍武堂,為護衛大明江山行軍從伍而設。堂主封秉忠,原為大明朝山東鎮戌軍參將,自幼熟讀兵書,謀略過人,亦曾得到孫承宗、袁崇煥等人的賞識,但因閹黨得勢,其拒絕依附,而被革職。軍武堂屬下近千人,封秉忠將平生所學盡數傳授,目前這將近一千人已全部進入明軍各戍邊部隊擔任武將。
暗影閣始終在為大明的江山社稷赴湯蹈火,雖然連三個堂主也未見過閣主的真實面目,不過所有人都知道,護佑大明是他們共同的願望,見或不見已不再重要。
冷未央亦如是。
耳聞目睹,她對閣主只有崇敬。
“此事我已知曉,明天你準備如何動手。”
冷未央成竹在胸,她橫眉冷豎:“明日定不會再讓那賊子脫逃,我會在他的茶水中放入瀉藥,趁他離開房間時誅殺。”
“不可,你若在聽雨軒內誅殺楊賊,那錦衣衛必定會對此處產生懷疑,你們以後如何隱瞞身份,又如何脫身。要知道,明天來的不僅僅只有楊之瀚,還有許顯純和田爾耕等人。”暗影閣閣主依然惱怒,“你做事須思慮再三,不可輕率行事。”
冷未央臉色一紅,低下了頭。
夜色中的她,潔如白蓮,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風,顰笑之間令人神往。羞紅之間,更顯明目皓齒,國色天香。
暗影閣閣主手指微抖,一張紙條落於冷未央手上,隨後憑空掠起,消失在夜幕中。
“明天依計行事。”
他的話回蕩在冷未央耳邊。
……
子時,田爾耕府邸。
東司理刑官楊寰聽田爾耕講述了一天來發生的事情,他是田爾耕最為信任的人之一。
田爾耕雖能力平庸,但卻和許顯純一樣,在閹黨之中力主殺戮,殺人多了,總怕有人尋仇,故也生性多疑。但有兩個人是他一直最為信任的,一個是楊寰,另外一個就是師爺張卓然。
楊寰在五彪中排行最末,但卻一直忠於田爾耕,在他眼裡,跟田爾耕作對就是跟他作對,只要田爾耕一句話,他就會身先士卒,為他賣命,無懼生死。
田爾耕能有如此親信,也算不枉此生了。
“大人,這一天確實凶險,還好冷千戶帶了楊之瀚回來,不然在魏公公那裡,我們就落人一步了。”楊寰對許顯純是除之而後快,同為閹黨,許顯純卻一直想踩在田爾耕的頭上, 讓他十分不快。
田爾耕此刻的心思卻在明天的飯局上。
原本,他是不打算接受許顯純的邀請的,後來張卓然給他分析了利弊,才讓他接受。
許顯純在錦衣衛中有自己的勢力,雖然在魏忠賢那裡失了一招,但並未完全喪失信任,既然他主動示好,那就要應付一下。
但張師爺的一句話也讓他一直憂慮不已:許顯純在錦衣衛的勢力已是尾大不掉,必須盡快鏟除其羽翼,在錦衣衛中將其架空,方可不留後患。
“請張師爺過來。”田爾耕吩咐家仆。
很快,張卓然便趕過來了。
對於田爾耕深夜邀請,張卓然忐忑不安,自己的計策被楊之瀚一語道破其中問題,他知道,自己在田爾耕的眼中已經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師爺了。若非楊之瀚提醒,自己的計策就會讓田爾耕和許顯純一起沉淪。
為了楊之瀚,他略一勸說,田爾耕便決定赴明日之約,已經看出他對楊之瀚的欣賞。若長此下去,楊之瀚極有可能取代他的地位。
來到議事廳,張卓然向田爾耕和楊寰拱手施禮,便站立一旁,並未言語。
這是張卓然賴以生存的能力,他知道,自家主子深夜來傳,必然有事,在主子面前,少說話是最好的。若田爾耕不問,張卓然是可以一晚上不開口的。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這是張卓然的人生格言,所以,他很少犯錯,故而田爾耕才對他信任有加。
看到楊寰,張卓然就已知道田爾耕為何叫自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