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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楊之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緊緊的抓住孫沛的肩膀生怕自己聽錯了什麽。

　　許顯純被抓了，關在了刑部大牢，候審。

　　刑部尚書，大明朝高官大員明令退休。

　　歷史不是這樣的，歷史終究被改變了。

　　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歷史的改變並沒有影響自己。楊之瀚試圖從自己的身體上發現是否有異樣。

　　沒有。

　　他曾無數次的考慮一個問題，自己來到的這個大明究竟是平行的世界還是虛幻的世界。從生與死的角度來看，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早已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除了他自己。

　　也許這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吧。

　　楊之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用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顧大人放出來了嗎?”

　　“陛下並未明令下旨釋放顧大人，所以他還關在刑部大牢。”聽到這個消息後，孫沛第一時間去刑部打聽，但結果卻令他很失望，李養正雖然致仕了，但他對顧大章的判決並未撤銷宮裡也沒有傳出消息，也就是說，顧大章目前還是一個死刑犯。

　　對於木匠皇帝朱由校，後世穿越而來的楊之瀚了解甚多，他被魏忠賢玩弄於股掌之間，所以才導致了大明的快速衰敗。

　　想起朱由校，楊之瀚總想罵他兩句，“這混蛋玩意皇帝不一定哪天又被魏忠賢說動了，得幫他助把力了。”

　　“大人慎言，大人慎言。”

　　孫沛嚇得臉色發白。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楊之瀚敢說，孫沛卻連聽都不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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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最高興的當屬田爾耕了。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看著手中楊寰帶來的《討閹檄文》，田爾耕的手竟然有些顫抖。

　　他被許顯純這個下屬壓製的太久了，對他來說，這是從天而降的喜事，他實在難以掩飾自己的興奮:“知道是誰乾的嗎?”

　　楊寰對田爾耕的興奮早已預料，他雖不善謀略，在偵緝上還是頗有見地。

　　楊寰認為，此事和顧大韶有關。

　　“顧大韶?”田爾耕有些驚訝，以顧大韶的為人，斷然是無法有這種謀略的，“絕無可能。”

　　楊寰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斷，他繼續說道:“大人，卑職認為，此事定和顧大韶有關，但他不一定是幕後主謀。”

　　“何以見得?”

　　楊寰拿起了那張《討閹檄文》說道:“大人，我已經讓人鑒定過了，此檄文所用紙張是毛邊紙。這種紙張產自江西，用主子製成，因容易吸墨且價格便宜，在京城民間印房使用甚多。”

　　見田爾耕一臉疑惑，楊寰繼續說道:“我想這是他們瞞天過海的計策，讓我們無法從紙張出下手，可也正是這樣，才使得他們暴露。”

　　楊寰有些得意，在田爾耕面前，他一直是充當打手，並無謀略，但田爾耕卻不知道，楊寰對偵緝頗有研究，這次檄文事件一出，他便開始用心研究。

　　“用普通的毛邊紙固然可以轉移視線，但這檄文的字體卻是出自蘇州毛晉的汲古閣，是典型的毛氏之書。”

　　毛晉。

　　對這個名字，田爾耕還是略有耳聞，毛晉的汲古閣設立不久，但已經傳遍了大明，印刷雕刻自成一派，毛氏之書代表了大明印刷業的巔峰。

　　在發現檄文印刷可能跟毛晉有關後，楊寰馬上八百裡加急派人趕去了蘇州，

秘密調查此事。僅用了半天，結果就出來了，毛晉的汲古閣背後有一個金主，蘇州顧氏錢莊。　　“難道毛晉跟此事有關?他也參與進來了?”一個屢試不中的落魄秀才，竟然會參與到檄文事件中來，讓田爾耕難以理解。

　　“毛晉是否參與還尚未可知，但經查，前幾日，毛晉手下一名刻字匠工秘密進京，住在了顧大韶在西城的顧氏書坊。”對於破案，楊寰有天生的興趣，做東司理刑官倒真是屈才了。

　　使用普通的毛邊紙，利用蘇州的工匠，這招瞞天過海顧大韶倒是用的嫻熟。

　　田爾耕對顧大韶產生了好奇。

　　“你覺得此事是他謀劃。”顧大韶要救自己的哥哥，能夠作出這樣的事，自是可以理解。不過，對於一個熱衷於生意和寫諷刺文章的人，田爾耕實在難以相信他能夠作出這等事情。

　　楊寰跟他的看法如出一轍，“大人，顧大韶最多是一個執行者，他的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卑職為此專門調查過，能夠身負重物且在屋頂之上如履平地的人，最少要有精武中期以上的功力， 顧大韶的身邊沒有這樣的人。”

　　“對，何況，他也沒有如此謀略和膽識，必是有人指點。”田爾耕和楊寰難得能夠對一件事分析的如此透徹，尤其是張卓然不在身邊的時候。

　　這讓田爾耕產生了幻覺，他變聰明了。

　　“不要驚動顧大韶，去查出他背後的人來再做決定。”

　　楊寰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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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之瀚和顧大韶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的計劃會被一個廢物混蛋所察覺。楊寰在很多人眼裡，就是一個廢物加混蛋，如果他不是依附於田爾耕，根本沒有機會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顧氏錢莊旗下的顧氏書坊原本是楊之瀚和顧大韶用來經營共樂球的印刷點，沒想到，第一單業務竟然是《討閹檄文》的印刷。

　　為安全起見，他們特地摒棄了顧氏書坊自己常年使用的紙張，轉而購買了大量的毛邊紙，並從蘇州調來了工匠印刷，自以為天衣無縫，未曾想卻被楊寰一眼識破。

　　楊寰真有這麽強的邏輯能力?非也！

　　他這次也是瞎貓撞到了死耗子，顧大韶從蘇州請來的那位工匠後一個遠方親戚，恰巧在楊寰的家裡做護院，印完檄文後，他就去探望了一下自己的這位遠親。

　　巧的是，這次探望剛好被楊寰碰到了。楊寰當時並未在意，只是隨口問了幾句，檄文事件發生後，他聯想到這位工匠，才派人特意去了蘇州查探。

　　若知如此，顧大韶得狠狠地扇自己幾耳光。

　　楊之瀚剛從顧氏書坊離開不久，楊寰派來的人就把這裡給監視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