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幾日,洛蘭三人在馬場的愉快生活就此結束。
期間他們與馬兒為伴,與自然為鄰,與馬師為友。
訓馬、騎馬、喂馬、護馬。
三人對這樣的“快樂教育”十分消受,尤其是胖子,每每騎在馬上,就又對比起騎士訓練時的日子。
凶惡的老兵,嚴苛的環境,重複又重複的訓練,愈合又開裂的傷口。
與那時候不同,這裡的凱恩老師年紀不大,沒有架子。
高超的專業水平,神乎其技的能力。
受訓之人無不心悅誠服。
按他原話說是,“王國所以的訓馬師中,願意稱為凱恩最強。”
胖子的話聽起來誇張,更多帶著恭維。
作為風暴塔進修過《希拉維亞百科全書》、《希拉維亞通史》、《神學與信仰體系》的“高材生”洛蘭閣下,自然對凱恩能力的認知更為全面。
“動物語言”。
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是一種神靈的加護與賜福。
只有少部分受自然女神眷顧者的德魯伊,才有資格獲得的語言天賦。
這樣的人,即使在人才輩出的德魯伊中也算是天才。
從這個角度看,戰馬堡最寶貴的財富不是那些有著名馬血統的馬種,也不是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更不是克勞德家族世代聯姻鞏固的貿易渠道。
唯有凱恩!
至少洛蘭是這樣覺得的。
想到這,他看著凱恩的眼神越發炙熱,開始摩拳擦掌。
仿佛下一步就要動手搶人。
胖子和瘦子見他犯病,趕忙上前擋住老大視線。
“老大,醒醒!正道別呢。”
“是,是該道別了!”
回過神的洛蘭也直接向凱恩道謝,“這幾日多謝你的教導,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
“洛蘭閣下言重了!我只是按男爵吩咐,做的份內之事。”
“工作是工作,領導是領導,人情是人情嘛。
你如果不嫌棄,我們以後就是朋友!
有用的上的地方,盡管開口。”
“能跟諸位以朋友相交,是我的榮幸,不敢推辭!”
“那也我們的榮幸!凱恩兄弟,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
一時間,洛蘭“武俠毒癮”發作,自認為瀟灑抱拳行禮。
凱恩先是發愣,不過也是很快反應,學著洛蘭的動作,胸前抱拳,應聲說道:
“後會有期?”
洛蘭爽朗的笑了笑,翻身上馬。
又自認為很帥氣的理了理兜帽,蹬了蹬馬背。
行雲流水的動作間,頗有幾分“大俠”的神韻。
但……
很快被葡萄大爺打臉。
“架……”
“嗯?”
“走啊,葡萄!”
“你這樣我很沒面子,你知不知道?”
葡萄完全不理會洛蘭的牢騷,別過頭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故意嘲弄。
胖子見老大出醜,有些忍俊不禁,又怕被老大打擊報復。
強忍著笑意,把臉轉到馬脖子後。
瘦子更是掐著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笑出聲。
還是凱恩善解人意,第一時間解救窘迫中的“不動俠”。
只見他口中發出某種奇特的音調,更像是某種帶著語言的魔法。
(自然語)“去吧,葡萄!追隨你的主人,至到天涯海角!”
葡萄似乎真的聽懂,默默掛起“油門”,
——前蹄不斷拍打地面,一聲“行車鈴”;
——用力的啼叫一聲後,狂奔而去。
隻留下一段聲音在空氣中拉的老長:
“後……會……有……期……啊……啊!”
胖瘦二人一一同凱恩告別後,也驅馬緊隨其後。
本來洛蘭三人打算直接返回凜冬鎮,為入森林做些準備。
可受克勞德大禮,又不好意思不辭而別,所以先去戰馬堡拜會拜會這位慷慨的大人。
“人怕出名豬怕壯”,又有委托上門。
比道爾家大兩倍有余的石堡大廳內,克勞德男爵端坐上位。
右手邊站了個和凱恩年齡相仿、模樣也有幾分相似的青年。
青年身子站的筆直,沉默無話,神情稍顯得有些嚴肅。
不等洛蘭等人猜測此人身份,克勞德便主動向青年介紹洛蘭三人。
“這是魔法師洛蘭閣下,另外二位是洛蘭閣下的同伴,”話音未落,克勞德又開始反向介紹,“三位,這位是犬子肯特。”
“法師閣下!”
“肯特先生!”
“亞伯!”
“卡爾!”
“二位,幸會,幸會。”
幾人寒暄片刻,克勞德直接引入正題。
“說來也是巧,前幾日草叉港男爵來戰馬作客,帶來了河谷城子爵大人尋找魔法師的消息。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閣下。這個河谷城,它不比戰馬和凜冬二領,地緣遼闊,又把持北地運輸要道——草叉河口。日進鬥金,軍事上更是北地數一數二的大領。”
“多謝男爵大人厚愛,不僅以寶駒相贈,又時時刻刻都為在下前程著想。這份恩情讓我等三人無不感激涕零,只能日日念經禱告以頌大人之恩德……”
洛蘭說道情濃之處,不覺已“潸然淚下”。
只是半字不提“賣命”,“獻身”一詞。
畢竟這個世界是真有神靈,又誰知道有麽有一個愛管閑事“誓言神”。
“停停停,洛蘭閣下!你我也算對彼此熟知一二,倒是不必如此。”
早說嘛!乾擠眼淚不辛苦麽?
洛蘭還未回話,克勞德話音又起。
“除此之外,在下卻有一事相求,”話說一半,克勞德看了看一旁的肯特,“肯特,你去廚房看看踐行宴準備的如何。”
“是,父親。”
待肯特出門,克勞德又接著剛才的話說道:
“說來此事算是我的私事,也是萬般無奈才不得不向閣下求助。”
“大人有話直說,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在下定不推辭!”
“請閣下幫我尋一人。”
“何人?”
“我一位好友的摯愛,名為雪音*橡木。”
“如果是尋找一個人,以戰馬的人力和大人交際網,應該更為便捷,為什麽要找在下。”
克勞德沒有出聲,只是瞥了一眼洛蘭一旁的胖瘦二人。
洛蘭心領神會的擺了擺手。
胖子和瘦子隨即行禮告退。
“大人請講!”
“此人不是遺忘民,是德魯伊!”
克勞德頓了頓,又說出一個更大的秘密。
“她也是凱恩的親生母親。”
洛蘭聽到著,也就不在多問。
他早有過這樣的猜想,但親口聽克勞德說出來,是兩回事。
按他的理解這起碼有兩層意思:
一是克勞德對自己有種莫名的信任感;
二是克勞德尋求一個外人幫助,肯定不只是為了隱蔽,也可能怕內部勢力干涉,比如“嫡庶之爭”。
克勞德見洛蘭不說話,以為是他為難,主動開口說:
“此事並非讓閣下把人帶到我身旁,只要打探她的消息,或者打探到德魯伊一族消息也行。”
他言語急切,條件也不斷放寬。
可洛蘭仍然不開口。
克勞德有些犯難,心中又起了猜測。
這件事本身就是大海撈針,而且只要和異族扯上關系,就會引來聖教廷的關注。莫非洛蘭因此而不願答應。
洛蘭越是沉默,克勞德越是心急!
直到洛蘭得聲音緩緩響起,他懸著的心才放下。
“為什麽選擇我?”
“這不只是我的選擇,還有凱恩。”
“那,這委托我接了!”
兩人話閉。
仆人請他們入席的聲音在門外傳來,“請大人們入席。”
餐廳裡。
一張木製長桌佔了半個房屋,與馬場的餐桌不同,這張桌子四周不光雕花,桌面上拋光拋的油亮,而且靠近以後隱隱有股清香。
這是木料本身所帶的香氣。
就是不知是用的哪一種?
相比之下,長桌上鋪著藍色的桌布,無論料子和做功都顯得極為大眾。
洛蘭想起兩個男爵城鎮,都不見集群的工坊建築,零零散散有一兩家,還是為貴族專供。
大部分人口都放在了產出並不理想的農業上。
本身北地的大多數土地農業條件都相當惡劣,有的因為土地貧瘠,有的因為農田的拓荒成本,也有的因為怪物騷亂。
當然還有政治上的主要因素,在分封制度下的,各個封地如同一個個小國家。
為保證自身糧食安全,無論多貧瘠的封地,都要開墾種植,不然一旦發生動亂,糧價又得上天!
更可怕的情況是,貿易路線被封鎖、破壞。
而自身無糧可用,那再堅固的城堡也敵不過饑荒和內亂。
洛蘭明白這一現象的緣由,不過他並不是想替王國解決“君主權力分散”的政治難題。
而是尋找自己的可乘之機。
正是因為各個領地物流、信息流、人流(人員流動)交流受阻,才有機會發橫財。
才能通過橫財,快速發展自己的勢力。
洛蘭還在晃神間,餐桌上已經擺滿各式各樣餐點。
大致上比馬場晚宴豐盛一些,但烹飪手法還是以燉、烤為主。
這和北地人的生活習慣有關。
北地氣候寒冷,一年中大半的時間都需要燒火保暖。
而平民家哪裡能享受的起“全天供暖”的待遇,也只有晚上回到家做飯時點點火,燒燒柴,順便供暖。
為了烹飪的同時方便取暖,“吊鍋燉煮”的方式就應運而生。
這種方式做出來的飯菜,不僅能夠補充能量,還能補充水份,避免了“燒開水”徒增的木柴損耗。
至於烤這一烹飪方式,一般為貴族特有。
畢竟能夠讓專人幾個小時的圍在爐子邊上“伺候”食材的,不是貴族,還有誰?
宴席間。
洛蘭主動和克勞德詢問起商會貿易,想尋找有麽有機會做做生意。
克勞德坦誠相告, 直言不諱。
“北地貿易活動大多集中在河谷領,那裡有北地最大的水運樞紐——草叉港,就連我們馬場的生意也是要通過它銷往全國。”
“請問男爵大人,和貴領做馬場生意的是哪一家商會?”
“紅石商會!”
“紅石商會?”
克勞德見洛蘭對商會信息所知甚少,又為洛蘭當起了“谘詢顧問”。
“王國內部有四大商會,分別是是月牙湖商會、紅石商會、雄都商會、聖都商會。
四家商會相加,幾乎壟斷了王國八成以上的貿易活動。”
“若沒有支撐,這四顆巨木恐怕難以參天。”
“不錯,四家各有背景,拿和我們貿易往來最頻繁的月牙湖商會來說,它發源於銀月城,銀月城伯爵家族是它最大的東家。
10多年前的‘平叛之戰’,伯爵勢力慘敗,月牙湖商會也深受影響,生意被新興商會瓜分,體量不足之前一半。
盡管如此,它此時仍然穩穩佔四大商會一席。”
平叛之戰?
洛蘭按住了心中疑惑,又開口詢問其他商會勢力:
“如男爵所說,這一家就如此厲害,其余三家又是如何?”
“紅石商會背後為紅石公國;
雄都商會,聽名字也知道是背後為王室;
至於聖都,這片大陸能被稱為聖都的,只有一座城!”
“聖教國首都?”
“不錯。關於聖都商會,我還有一個忠告給到閣下。”
“請大人指點!”
“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