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十三尋到了老楊頭,聽說要打刀,打鎧甲打頭盔,老楊頭斷然拒絕。如今雖逢亂世,這些東西也足以要了他的腦袋。不過,在看到姬十三當場畫出的戰刀設計圖時,老楊頭動搖了,直覺告訴他,這刀,會無堅不摧,更是吹發即斷。
正值收麥子的農忙時節,乞活軍弟兄們整日忙著幫人收麥子,眨眼,便過去了半個月。
老楊頭那邊效率還算不錯,昨兒姬人帶兄弟過去,又帶回來兩把刀,半個月已經打好了六把。姬十三拿過來一把,細細瞧去,刀長三尺六,柄長八寸,刀尖微微上翹,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刀背厚約兩分,明顯能看出夾鋼鍛打工藝的痕跡,刀背下沒有血槽,似乎說明這刀主要並非以刺為殺傷手段,再往下看刀鋒,寒光閃閃,極為鋒利。姬十三伸出大拇指,隻輕輕一刮,便割出一道血槽,卻並未出血,姬十三又看了半晌,這血才緩緩滲出。
晚上,姬十三一如往常與姬人聊天:“老二啊,老楊頭按這效率,給咱三十二把刀配齊,只怕還要兩三個月。我看,不如明天你帶兄弟們先做一批木刀好了,我們以木刀先練著,等這戰刀配齊,我們再用真刀。”姬人一如既往極少反駁姬十三:“好。”
突然,姬人話題一轉:“大哥,那易紅妝,到底有多好看啊?”
姬十三一腳把姬人踹到地上,沒好氣的道:“多好看關你屁事兒!這是你嫂子!他娘的!”
姬人也不惱,爬上床嘿嘿道:“這不咱弟兄還沒有一人成家嘛!你趕緊成了,然後生個大胖小子,我們也能抱侄兒了不是?”
姬十三白眼道:“自己去找個小娘子,抱兒子不舒服?”
姬人又是嘿嘿道:“那是那是。其實鎮西豆腐店家的翠花兒不錯。”
姬十三翻身面朝姬人:“好啊你小子,有意中人了不跟大哥說?”
姬人撓了撓頭:“可是,他娘親不同意,說我們弟兄是流民,來歷不清,說不定是逃犯呢!”
姬十三道:“聽你的意思,你跟翠花兒已經沒問題了?”
姬人點頭:“是啊!”說著,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前天她小手我都牽了,真軟啊!”
姬十三又是一腳:“去你大爺的!你那丈母娘不是啥好貨色,上個月讓咱弟兄幫他送豆腐還沒給錢呢!翠花兒爹也死的早,我看不如直接去搶了!”
姬人爬上床一半兒,又摔了下去:“搶......搶親?”
第二天,姬十三照常進鎮,遊遊蕩蕩,便到了鎮西豆腐店。翠花兒正在那裡賣豆腐,抬頭看到街道對面的姬十三,突然便臉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姬十三笑笑,這弟媳婦兒,臉皮兒真薄。
姬十三徑直走過去:“王嬸兒!”
“誒!來嘍!”翠花兒他娘快步從裡面出來,一看到姬十三,臉色變了變,終還是賠笑道:“十三兒啊!買多少錢的豆腐啊?”
姬十三看了看翠花兒,笑道:“今兒咱不買豆腐。”
王嬸兒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姬十三從懷裡摸出八個銅板,遞給王嬸兒,道:“今兒想喝碗豆漿,能進去喝嗎?”
看到八個銅板,王嬸兒瞬間便笑起來,道:“能!能!公子裡邊兒請!”開玩笑!這豆漿一碗才賣兩個銅板呢!
進了屋子,姬十三剛剛坐下沒一會兒,王嬸兒親自端著豆漿進來,嘴上笑道:“公子久等了!豆漿來嘍!”
姬十三笑著接過,王嬸兒順勢旁邊坐了下來,
看著姬十三喝了一口,便笑著問道:“這味道如何?甜不甜?不甜可以再給公子加點糖。” 姬十三擺擺手,放下豆漿,道:“不用了王嬸兒!今日晚輩前來,並不是為了喝豆漿,您應該也知道,您女兒翠花兒與我二弟......”
王嬸兒臉色突然一冷,一把端過姬十三身前豆漿,道:“不可能,出去!”
姬十三起身,從懷裡掏出錢袋,足有二十兩白銀,放在桌子上道:“我們兄弟雖是流民出身,卻也算是手腳勤快,吃苦耐勞,在整個高橋,也是響當當的人物,你女兒嫁我二弟,不算委屈!”
王嬸兒看著那錢袋子,目光略有猶豫,此時,一直站在門口的翠花兒突然哭著跑進來跪在王嬸兒身前:“娘!求求您同意吧!姬人哥哥對我很好!”
王嬸兒抓起桌上錢袋子,便往翠花兒身上扔去:“想都別想!都還沒有見過媒婆,便跟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你就是個賤胚子!”
到了這一步,姬十三也不去護翠花兒,只是作揖道:“今日姬十三唐突了,改日再來拜訪!”
回到院子,姬十三終於破口大罵:“他娘的!老二!你這丈母娘也忒不是個東西了!女兒不嫁,還給我準備的聘禮錢黑了!晚上召集弟兄們!搶親!”
姬善正在練字,聽姬十三說完,小聲道:“二哥在安排姬本幾個哥哥他們山上去砍木材做木刀之後,還問大哥你去哪兒了呢!我說我也不知道,他就說什麽大哥你不靠譜,帶著憨子哥哥、姬遠哥哥他們出去了。”
姬十三一杯茶還沒喝完,杯子一放,驚到:“這家夥不會光天化日之下去搶親吧?挺機靈的小夥兒啊!這一說到媳婦,就上頭了?腦子成了漿糊?”說完,姬十三快步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道:“阿善,如果老二回來了,跟他講,等我!”姬善點點頭,姬十三又趕往鎮西去了。
一路上,姬人緊張的不行。搶親啊!搶媳婦啊!長這麽大!第一次啊!
姬遠他們並不知道此行是幹什麽,姬人不好意思跟他們說,畢竟這是他自己的私事,當時他在院子裡想了想,本來說再跟姬十三商量商量,結果姬十三不知哪兒去了,他便帶著戰力最強的兩個人,風風火火出了院子。
越走,心裡越虛。
終於快到了鎮西,快到了豆腐店,姬人停下來,深深呼吸了幾次,突然,身後傳來姬十三的聲音:“老二!”
姬人轉頭,果然是姬十三!
姬十三此時氣喘籲籲,雙手撐著膝蓋,道:“你他娘的......這就搞?”
姬人咽了咽口水:“搞!”說著, 鼓起勇氣,對姬遠道:“兄弟,看到那個豆腐店了嗎?我們今天的目標,就是那個賣豆腐的小女孩!幫幫二哥,把她給二哥搶回來!”
姬遠一愣,憨子卻似乎聽懂了姬人的話,咧開大嘴,流著哈喇子快步跑去,嘴裡念叨著:“嘿嘿!搶媳婦兒!給小趙搶媳婦兒!搶媳婦兒咯!”
姬十三舉到一半的右手,終於是放了下來,得,白天搶就白天搶吧!總歸是搶,晚上搶,王嬸兒就不知道是我們了?
搶親很順利,畢竟雖然姬十三沒上,但姬遠與憨子都來了,憨子把王嬸兒衣領一提,如同拎小雞一樣拎著,王嬸兒除了喊,啥都做不了,姬人直接走過去,扛起翠花兒便跑。
回到大院兒,姬十三難得的買了一頭豬,一整頭三百多斤的大肥豬,還有數十壇美酒。因為翠花兒娘親沒來,姬十三作為姬人大哥,理所當然坐了長輩席位。
在新人拜完天地後,手中端著翠花兒遞來的新茶,看著換上嶄新喜服的姬人與翠花兒,姬十三笑道:“今晚!大家夥兒敞開了吃,敞開了喝!哈哈哈!我們這個大家庭,終於有弟兄成家了!哈哈哈!”
下面有人起哄:“大哥!今兒起二哥是不是應該陪嫂子睡了啊?你跟憨子去哪兒睡啊?”
眾人哈哈大笑,翠花兒蓋頭下的臉蛋紅的如同院兒裡的燈籠,姬十三抬手壓了壓,道:“今晚我和憨子來你房間睡,姬燕,你睡大街去!”
眾人又是大笑。
吵吵鬧鬧,便已是半夜三更,眾人不知道的是,危機,正在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