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寧侯爺回城了,現在府中。”
校場之上,高必心中一緊,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備馬!”
“侯爺,高將軍求見!”
“哦?這麽快。簡直不讓人歇著啊。”擎宣剛到府中沒多久,本想洗個熱水澡,怎料高必這麽快就來了。“請高將軍廳堂敘話。”
擎宣來到廳堂時,高必已經在此等候了。
“高將軍,可有要事啊?”
高必見擎宣進來,忙行了一禮,“末將聞聽侯爺回城,怕侯爺有什麽吩咐,索性先過來了。”
擎宣於主位落座,高必坐於下首,“來人,看茶!”
“本想明日再約高將軍敘話,既然將軍來了,那本侯便直說了。”擎宣面色溫和道。
“請侯爺直言。”高必心中忐忑不安。
此時,下人進來給二人奉了茶。
擎宣從袖中拿出《蓋州見聞錄》,“品茶,賞文,人生一樂事。高將軍,你細品、慢看。”說罷,便將本子遞給了高必。“請!”
高必心中疑惑,接過本子慢慢看了起來。擎宣也不催促他,自顧自地喝著茶,面容優閑。
高必看得很認真,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凝重,額頭上也開始冒汗。顫抖著將最後一頁看完,高必深深吸了口氣,把本子還給了擎宣,然後將碗中的茶水一口喝了個乾淨。
“將軍對上面的內容,有什麽看法?”擎宣笑問道。
“這個……這個……”高必不知如何回答。
擎宣又換了一種問法,“將軍以為,這些內容屬實否?”
“屬,屬實。”
“未盡然也!”擎宣喝了口茶,“那治安稅我可沒寫進去!”
“嗡!”高必腦中一片空白。“侯爺,末將……末將……”
擎宣搖搖頭,“高將軍,本侯知你是個小心謹慎之人,平日裡也無惡好,在軍中口碑甚好。那治安稅本也不是你的主意。”
“你我皆是軍人,本侯之所以沒有寫上此事,是想給將軍留一分體面。不想將軍落得丘虎那般下場。”
高必慢慢冷靜下來,他聽得出擎宣的話是有余地的。“請侯爺明示。”
擎宣滿意地點點頭,“你雖是鄭卓的人,但本侯覺得,你不會為了他搭上自己的前程,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高必重重點了點頭。
“正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高將軍若不想受那無妄之災,不如在將衛府領一份閑差,保仕途無虞,不好嗎?”
高必心道,“這就要卸我兵權了啊。”
見高必已被說動,擎宣繼續道,“高將軍,若你我兩軍兵戎相見,你認為會是什麽結果?”
高必心中一震,想想那日校場演武,想想飛魚軍的赫赫威名,心中升起了無力和挫敗感。
“將軍此番離去,不管是回鄉還是回朝,本侯保證,將軍官職隻高不低,俸祿隻多不少。待你子成人,若想從軍,本侯必保舉他入將衛府任職!”
此話一出,高必心中再無顧慮,起身至擎宣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奉上蓋州軍符。
“將軍請起。”擎宣扶起高必,“將軍現在便回去寫辭呈吧,至於何時走,將軍自便。”
高必離去後,李瀚從後面走出。“果如你所說,兵不血刃拿下蓋州兵權。”
擎宣收起兵符,長出一口氣,“不用武而勝,是為最善!”
………………………………
崇仁宮中,
越王與王后坐在一處,楚南躬身立於二人面前。 “什麽時候回來的?”越王問。
“大王,臣剛剛進城。”
“怎樣,那小子的身體太醫可看過了?”
“回大王,胡太醫親自診斷,乃是氣血虧損之症,病症已深,需慢慢調養。”
“能保命吧。”王后追問了一句。
“回王后,若按胡太醫的意思,性命無憂。”
“太好了!大王,你們先談著,我趕快告訴琳宣去。正好看看王孫女。”王后滿心歡喜,趕緊要把好消息告訴兒媳。
“嗯!快去吧。”
王后離去,楚南將他與擎宣各自己所寫的供章呈給了越王,“大王,這兩份供章,您慢慢看吧。”
越王接過本子,點頭道:“昨晚飛鳥傳信,蓋州主將高必,已交了軍符。擎宣這孩子,做起事來,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楚南點頭道:“臣與寧侯接觸多日,侯爺雖然年少,那份心機與氣度,卻不輸他人。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寧侯這性子,太隨性了些,背地裡人們都叫他‘衛大膽兒’!”
“‘衛大膽兒’?哈哈, 好,等他回來,我好好會會這個‘衛大膽兒’。”越王點頭笑道。
太子宮中,王后與琳宣坐在床邊,王后拉著琳宣的手,“你這孩子,這回該放心了吧。等他回來,精心調養一番,管保給你個健康的兄弟。”
琳宣眼中噙淚,“母后,我現在才真正安下心來,這些日子,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現在好了,一切都好了。”
王后用帕子輕輕擦掉琳宣眼角的淚水,“好孩子,把身子養好了,給我們越家再生個王孫出來才是正理。”
“是,母后。”琳宣含羞點頭。
“哇!”一聲啼哭傳來,原來是連心抱來了小公主。
王后將公主抱了過來,“哎呦,我們家祥安,這個大嗓門隨了誰啊。”
連心回道:“自是隨了王祖母,是個直性豁達的女子。”
“呵呵,你這孩子,越來越像如玉了,竟撿好聽的說。”王后抱著公主,一臉歡愉。
……………………
次日一早,宏景殿上,文武按例早朝。
越王端座於王坐之上,眾文武發現,今日大王掛著一臉的笑容,似是有什麽好事。但幾位老臣卻深知,又有人要倒霉了。
“拜見大王、太子!”
“眾卿免禮!”
太子如往常一樣,詢問文武官員,見無人上奏,便命內官,領著一眾宮人,將抄錄好的兩份供章分發了下去。
太子道:“這兩份供章,乃是由大王特使和寧侯各自所寫,諸位好好看看吧。尤其是寧侯所寫,文風更勝於濯州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