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略有遲疑,還是不敢開口。
“老伯,該說就說啊,咱們是清寧來的,從來不賒帳!”李瀚笑著對老者道。
“哦,哦!原來是南海來的貴人!”老漢抱了抱拳,“我這園子裡的果子,被軍爺們摘的差不多了,也省了老漢到處叫賣,就算少一些給侯爺,一金吧!”
擎宣拿出兩個金錠,“老人家,這是兩金,您將剩下的果子也一並給我好了!”
老漢嚇了一跳,“這可使不得,太多了,太多了!”
“收著吧!老人家,本侯在濯州開了個酒廠,以後來你這兒采買水果,你再給我算便宜點好了!”擎宣將金錠放到老漢手裡,呵呵笑道,“本侯和你們這些果農打好交道,以後好多賺些!”
“好!好!那老頭子就謝侯爺賞賜了!”老漢說罷又要下拜,被擎宣攔下了。
擎宣命手下給老漢拿來一張小椅。“老人家,我想跟您問點事情!希望您如實回答。”
“侯爺您問吧!”
“這蓋州的治安如何?蓋州的軍隊與百姓相處的又如何?”擎宣與老漢對坐,問道。
“這個嘛,侯爺,咱們蓋州大多種果子,生活過的還湊合。日子過的好,便沒什麽人鬧事,不像濯州,人窮多賊患,咱們的水果都不敢往那邊走!”
“至於這蓋州的軍隊,軍紀還是不錯的,與百姓相安無事。只是…………”老漢頓了頓。
“老人家,但說無妨。”
“只是不像侯爺您出手這麽大方。他們每年都有幾次采買,各家各園的都買一些,但隻按成本價格給銀子。哎,這打理果園,人力也算是本錢,他們這樣子買,我不賺反倒賠了。只不過,他各家都買點,大家虧的不太多,也就沒人敢聲張了。”老漢輕歎。
“蓋州的官員不管嗎?”
“管?他們更黑啊!”老漢剛說完,覺得自己說得太多,給自己惹了禍事,嚇的臉色一白。
“老人家莫慌!您若是想以後過上安穩日子,不讓自己這一年的辛勞去喂狼,您就給我好好說說。本侯從濯州來,滅了匪患,拿了軍將,整治了州事,膽大的很。有什麽苦,跟我說說,我給你們作主!”擎宣握著老漢的手,真誠地說道。
“您就是‘衛大膽兒’!”老漢脫口而出,而後又嚇了一跳。
“‘衛大膽兒’?哈哈,這個外號是誰起的,也太合適了!老人家莫怕,我就是那個啥都敢作的‘衛大膽兒’!”
“噗通!”老漢立時跪了下去,“您的名聲早就傳到這邊來了,濯州百姓對您可是感恩戴德,都說您一來啥都變好了!”
“那您老就更應該給我好好說說了!”將老漢扶起,擎宣溫和地看著這個老人,淳樸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做作。
老漢抬頭看看天,“侯爺,天快黑了,還沒吃晚飯吧,您要是不嫌棄,今晚就在老頭子家吃住吧。”
“那敢情好!住家裡可比住軍營舒坦!”擎宣很開心,貼近百姓的生活,他很喜歡,“傳令!全軍就地扎營,尋空曠之處,不可侵損果園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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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農家,炊煙嫋嫋。老漢有一座不小的院落,裡裡外外好幾間屋子,看外表還是剛剛修繕過的,想來他一家生活得還不錯。
擎宣面前擺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沒吃過的,這些菜沒有華美的外形,沒有動聽的名字,卻給人無限的親近之感。李瀚、史黎陪坐,
擎宣沒讓吳嬸和敬柔服侍,給她們安排在了隔壁屋。老漢滿臉笑容,擎宣讓他坐在自己身邊,以老漢的感受來說,能和侯爺坐在一起吃飯,這是多大的光彩,城裡的老爺們,誰會讓他一個農民近身。 “這菜夠多了,莫要再上了,吃不了浪費。”擎宣道。
“再炒兩個就好了。”老漢笑著,“侯爺,您和城裡那些官老爺不一樣!”
“哦,我怎麽不一樣!”擎宣好奇。
“那些官老爺吃飯,排場大的很,老頭子路過城裡的酒樓,見過幾次,一大桌子菜,每樣吃不了幾口,那才叫糟蹋!”
“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本侯雖然有錢,卻從不浪費,碗中從來不留米粒的。”擎宣笑笑,“來,咱們邊吃邊說。您老好好說說這蓋州。”
“好咧!”老漢端起酒杯,“老頭子先敬侯爺及兩位將軍一杯。感謝今日果園的賞賜!”
“老人家請!”擎宣三人端起酒來,一飲而盡。
“侯爺, 要說咱們蓋州,其實是塊福地。氣候好,啥果子都能種,多少年來也沒鬧過天災。”老漢夾了一口菜,“和旁邊的濯州,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啊。”
“挨著近,濯州一定有不少人來這邊吧。”
“可不是嘛,這邊的男娃子從來沒愁過娶媳婦。濯州的姑娘都喜歡往這邊嫁。俺大兒媳婦就是濯州的。”
擎宣時不時和老漢碰著杯,老漢也越說越起勁。
“俗話說‘苦日子想著活,好日子想著比。’這日子過舒坦了,就開始互相攀比,這老百姓無非就是比比誰家院子大,房子多,吃的啥,喝的啥。可到了城裡有錢人和官老爺們那兒,就變味兒了。”
“以前啊,那些有錢的老爺們,擴建個宅子,納幾房小的,也不算誇張。後來啊,人們都這麽來,就顯不出誰比誰強來了。”老漢輕歎一聲,“不知道是啥時候,城裡開始有了‘藝妨’,說是從王都那邊傳過來的,裡面都是些‘賣藝不賣身’的姑娘。這些姑娘,全都是多才多藝,許看不許摸,那些老爺們眼饞得要命,拋金擲銀地贖回家養著。”
“千金易還,佳人難得,倒是可以理解。”擎宣輕笑道。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麽。”老漢接過話來,繼續道,“這風氣愈演愈烈,往往一個姑娘,數個客人爭搶,隻問銀多,不問其他。”
“這有錢的商賈老爺們倒也罷了,那些文官老爺們,開始拿這個當自己炫耀的資本,叫什麽‘王城藏花啥的’。”
擎宣雙眼一眯:“王城深宮藏嬌媚,文士風流摘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