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朝堂挺熱鬧吧！”擎宣開門見山。

　　“確是鬧了一場，不過都被壓下去了，侯爺呈來的供章，當真是妙啊。”楚南道，“大王怕侯爺有什麽顧慮，特命下官給侯爺傳個話，該怎麽乾就怎麽乾，不要畏首畏尾。”

　　擎宣目光一閃，“大王英明，重症當需猛藥。本侯雖隻走了兩個州，卻將大越的底，摸的差不多了。文不治，武不功，敗絮其中啊！”

　　楚南聞言一驚，“下官在宮中做事，對各地不甚了解，已如您所說，這麽嚴重了嗎?”

　　“這麽說吧，現在的大越，是官富民貧，百姓積怨，民無歸仰，軍無戰心。”擎宣眯著雙眼，“只要任何一個邊境被破，大越將無抗擊之力！”

　　楚南緊握雙手，沉默不語，擎宣說的這幾句，份量太重了。

　　“呵呵，楚大人莫要擔心，眼下盛國內亂，東面無憂。西面險關，固若金湯。南面，就不說啦。”擎宣為楚南倒了茶，“咱大越位置好啊，無盡的仰天山脈穩守西北兩面，這道天然屏障，除非被貫通，否則那些異族，想都不要想。東面岩城乃一雄城，王世伯治理多年，軍強民富，想拿下它，不是件容易事。清寧島鎮著南海，說句大話，就算是盛國想打，不發舉國之兵，這島他也打不下來！”

　　楚了聽了，心下稍安，“南邊自是不用說的，您是外戚，盡心竭力，天下共知;守‘天關’的韓將軍，那是大將軍的兒子，自然沒有異心。王大人是與大王、令尊一起打天下的老臣，更無話說。我大越三門戶，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實乃萬幸！”

　　“楚大人這次出來，大王沒有限制歸期吧！”

　　“確是沒有！”

　　“既如此，本侯正打算寫供章給大王，明日便邀楚大人一起，去蓋州城住幾天，了解一下民情，如何?”

　　………………

　　楚南走後，李瀚回座，接著與擎宣喝茶，“要對文官下手了?”

　　擎宣搖頭，“非也！純粹去玩耍。”

　　“玩耍為何要帶他去?”

　　“不帶他，怎好讓大王信我一家之言。何況，我不離開這合康城，外面那些刺客，哪有機會！”

　　“你這麽玩耍不太好吧，太危險了！”

　　“有你在，我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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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車黑馬金鈴兒，衛少出行的標志。一大早，擎宣便在楚南、李瀚的陪同下，踏上了去蓋州城的路。隨行的侍衛隻帶了六人，都是史黎親自挑選的。

　　擎宣所坐的馬車，雖不及島上常用的那輛，卻也沒差到哪裡，只是個頭兒稍小，車廂上的金飾略為簡單。四匹黑駿馬，依舊掛著金鈴鐺，金鈴與黑馬搭配在一起，格外搶眼。擎宣酷愛黑馬，再好的馬，哪怕身上有一絲雜色，他也不會用。

　　半日的路程，高大的蓋州城出現在眼前。城樓下除了值守的城門衛，還有兩名小吏，這兩人身旁各立一塊木牌。前面那塊寫著“入城稅”，後面則是“車馬稅”。

　　駕車的李瀚嘴角微翹，“有點意思！”

　　馬車放慢了速度，緩緩向城門行進。那小吏見到馬車愣了好一會兒，這樣豪華的馬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城中的闊老爺也沒有這麽樣的車。“慢！”他伸手將車攔了下來。

　　“何事?”李瀚問。

　　“這位大哥，請打開車門，小的要數人頭收稅！”看車就知主人貴，小吏也不敢得罪。

　　李瀚從腰間拿出一塊碎銀，

扔到他身上“夠了嗎?”　　小吏眼睛一亮，“夠了，夠了，您請！”

　　李瀚又問:“到前面還要交?”

　　“不用了，不用了，後面是按車和馬的數量交稅，這銀子夠了，不用數了。”小吏因為見了銀子，很耐心地多說了兩句，而後對後面的人擺了擺手，示意放行。

　　“豈有此理！”車上的楚南冷哼一聲。

　　“楚大人，王都有這種事嗎?”擎宣問。

　　“他敢！督政台豈會放過他。”

　　“蓋州不設督政台，這便是我在濯州加設督政一職的原因。沒了約束，便沒了規矩。”

　　進了城，李瀚不知往哪走，便將車停了下來。擎宣探頭出，見城內車水馬龍，熱鬧非凡，不由讚道，“好一派繁華景！”

　　如此奢華的馬車，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很多人直接圍了上來。有幾個膽大的，想要伸手摸一摸馬上的金鈴，被侍衛一聲冷哼，嚇得縮了回去。

　　“都幹什麽呢！擋著貴人的去路， 散了吧，散了吧！”

　　不遠處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待人群四散，那人走近車前，對著車廂行了一禮，“貴人應是初來此地吧，小的是本城的城導，不知貴人可有需要?”

　　李瀚道:“一日多少?”

　　那人笑道:“不多，三十錢，若貴人有多余的打賞，那是小的福份！”

　　“好，就用你了。”車窗內傳來擎宣的聲音，李瀚拿出一塊銀子扔給他，“這是定金，伺候的好，還有賞！”

　　“好咧！幾位貴人，小的張六，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張六朝李瀚點點頭，“這位兄弟怎麽稱呼?”

　　“我叫韓理！”李瀚隨口答應著，“一路行來，也未曾歇腳，帶我們找個住的地方吧！”

　　“原來是韓兄弟，失敬。”張六沒有忙著領路，“貴人要住上好的吧。”

　　“哦?有多好，說來聽聽！”李瀚問。

　　“咱們蓋州城，住的地方，可有很多講究。”張六臉上頗為自豪，“待客之地分三等，第三等便是一般的客棧、酒樓。這城中有一條南化街，兩邊都是供人租賃的宅院，裡面生活用品一應俱全，還有專門伺候的下人，這是第二等。”

　　“這才第二等?”李瀚道。

　　“可不是，這些宅院必竟小了些，不算大氣。那街上還有幾處大園子，房多地大，有專門的馬廄、花園，連廚子都給配好了，宴請賓客都不用出門，這便是第一等的。”

　　“好！我們就去這第一等的。”車裡傳來擎宣的聲音，“本公子別的沒有，就是銀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