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戰一場!”高必嚇了一跳。這飛魚軍雖說聲名在外,可在高必心裡,自己的蓋州軍也差不到哪兒去。兩相較量,輸了倒還好說,頂多落個“戰力不足”,若是勝了,難免寧侯面上掛不住啊。這衛大膽兒可是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難啊!”高必心中忐忑不安。
擎宣倒沒有高必那些小心思,他見高必如此反應,誤以為高必懼於飛魚軍的戰力,不敢應戰。
他輕拍額頭,“是本侯考慮不周了,畢竟是殺場老兵,優勢太過明顯。這樣吧,飛魚出兩百人,蓋州出六百人。兩方相互攻殺一番,點到為止,如何?”
這話一出,高必悔的腸子都青了,剛才還不如一口答應下來。三倍!三倍的對比,勝了不光彩,輸了,更不光彩!
“侯爺,這不太好吧!我……”
話被擎宣截了下來,“無妨,切磋而已。咱們就坐在此處好好觀看吧!”擎宣回身對李瀚點了點頭,李瀚領命而去。高必的副將也得了軍令,下去準備了。
看台上,二人相互交流了一些治軍之術,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兩方士兵已於台下待命。這兩隊士兵隻穿了簡單的布衣,手裡拿的都是校場專用的木製兵器。蓋州軍由高必的副將親自帶隊,所用的是長槍;飛魚軍的領隊則是李瀚的一員手下,這種小場面,李瀚自是不屑參與。
飛魚軍選的武器和對面不同,是盾和刀。擎宣點點頭,三倍的人數,若是他們也選擇長槍,便是存了輕敵之心,實不可取。
士兵手中的武器都經過了妥善處理,雖是木製,卻也在槍頭包了棉布,以免士兵出現不必要的損傷。
“高將軍,這便開始吧!”擎宣言道。
高必起身,對台下大聲發令,“兩方切磋,點到為止。開始!”
“通!通!”蓋州隊以槍尾擊地,“喝!”陣型開始緩緩分開,向兩側延伸。
“攻!”領隊一聲令下,蓋州隊開始朝飛魚軍合圍。這是戰場上兩軍兵力懸殊時常用的一種攻擊手段,分為“網開一面”與“一網打盡”兩種。今日蓋州隊所用的,便是“網開一面”,三面合圍,逼敵以退,若能將其逼出邊線,也算是輕松取勝了。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久經殺場的飛魚兵。“砰!砰!”飛魚隊圍成圓陣,以刀擊盾,算是對蓋州隊的回敬,“哈!”陣中齊聲大喝,正在前進的蓋州隊,腳下突然一頓,這一頓,士氣瞬間落了下風。“哈!”又是一聲大喝,飛魚隊將木盾牢牢杵在了地上。
見飛魚隊擺下了硬抗的架式,蓋州領隊大喝一聲:“衝!”六百人的包圍圈一下子加快了速度,朝中心的飛魚隊攻了過去。
“呵呵,圍擊之時,陣型不亂,甚好。”擎宣點點頭,誇讚道。
“侯爺過獎了!”
正說話間,兩隊已碰到了一起。這一次接觸,處在最前排的蓋州兵,感覺像撞上了石頭一般,長槍顯些脫手。想像中,飛魚隊被擠壓的場景並沒有出現,看似單薄的盾牆,沒有讓他們前進分毫。一攻一守就那樣僵在了一起。
“攻勢已疲,再不撤要出事啊!”擎宣看著下方說道。在他內心裡,希望能看到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一場驚彩的對戰!
高必也看出了這一點,“蠢貨!”
“誒!高將軍勿惱。有時候我們只是旁觀者清,不在局中,感受不同啊。”擎宣扭臉看著高必,“遇到的狀況越多,越能積累經驗,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兵,
蓋州軍所欠缺的便是實戰啊!” 高必聞言,陷入了沉思之中。擎宣扭過頭,繼續向場中看去。
“收盾!”飛魚領隊一聲大喝,眾人將盾牌微收,陣型迅速收縮。場中的蓋州隊明顯愣了一下,而飛魚隊卻不給他們發愣的機會。
“變!”兩百人的圓陣,瞬間一分為四。“殺!”一聲令下,四圓陣右向旋轉,向外散去。幾聲悶響傳來,蓋州隊被殺倒了一大片。四圓陣一擊得手,收攏而回,一擊一收,如此往複。
校場對戰有個規矩,對戰之時,倒地者便是出局,只能躺在原地,不可起身。飛魚隊圓陣十余輪絞殺,場上站著的蓋州兵,已是零零散散,不足百人。
“這,這個陣是四……”高必大驚,這個戰陣越看越跟兵書中描述的一樣。
擎宣笑道,“不錯,這正是前朝名將趙九飛所創的‘四方旋弧陣’!”
“高將軍,你細看來。”擎宣手指著飛魚隊,“這四個圓陣向右旋轉,乃是大旋;每個圓陣,由八個右旋的小陣組成,此為小旋。大旋者於敵陣中絞殺,小旋者於收攏之時相互替換,之後便是新一輪大旋,如此生生不息,無窮無盡。這只是校場對戰,若是兩軍交戰,數千乃至上萬人組成此陣,其殺傷力難以想像。本侯也只見過千人成陣而已。”
“我高必活了大半輩子,今日有幸得見此陣,不枉此生矣!”高必顯得有些激動,起身對擎宣行了一禮,“沒想到侯爺年紀輕輕,竟在陣法之道,有如此造詣,末將拜服!”
“呵呵,高將軍,本侯才十八歲,若有這個能耐,乞不是神仙了。複原此陣,乃是家師的功勞,他老人家喜歡鑽研各類兵法,比這個歷害的還有呢。”
“想不到世間還有如此高人!”
校場之上,被衝散的“幸存者”,慌亂地聚在了一起。旋弧陣已經停了下來,“散!”圓陣散開,向外延伸。“圍!”開場的一幕正在重演,只是角色已互換。
“砰!砰!”木盾擊地,“神勇!神勇!”
“攻!”
三面合圍,飛魚隊沒有趕盡殺絕,給了對方一條生路。隨著包圍圈逐漸縮小,蓋州方陣被逼得退無可退,再往後就是邊線了。
“神勇!”“神勇!”“砰!砰!”飛魚隊停了下來,沒給對方致命一擊,這也是給蓋州軍留下的一絲體面。
“高將軍,今日就到這兒吧。”擎宣起身說道。
高必趕忙朝台下喊道:“對戰結束!都散了吧!”
場中站著的,躺著的,聞聽此令,皆重整陣型。兩名領隊朝看台上行了軍禮,又相互一禮,各自帶隊離場。
完勝!飛魚隊沒有倒下一人。這場相差三倍人數的對戰,竟以這樣的方式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