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宣心情大好，與李瀚在池邊聊到很晚，加上喝了不少酒，竟一覺睡過了頭兒。

　　耳邊傳來陣陣“喝！喝！”之聲，那是士兵訓練的聲音，這聲音擎宣非常愛聽，說它具有無窮的穿透力。

　　翻身坐起，敬柔走過來，低下身子為他穿靴。“怎麽不叫醒我?”擎宣俯看著敬柔。

　　“侯爺，奴婢見您睡的晚，又喝了酒，想讓您多睡會兒！”敬柔乖巧地回答。

　　擎宣笑著搖搖頭，晨時叫醒主子，是下人的職責，這妮子要是在別人家裡，估計要受罰了。洗漱過後，擎宣簡單地用了些早飯。剛出屋子，就見李瀚坐在院中大樹下，拿著一塊棉布，輕輕擦著手中的寶劍。

　　李瀚神情極為專注，嘴角還微微上翹，那模樣就像是熱戀中的少年。擎宣沒有喊他，李瀚平日裡沒什麽喜好，最喜歡做的就兩件事，一件是不停地繪製、修改各種軍械圖紙，一件便是擦拭他的戰甲和劍。

　　李瀚手中這把劍，名叫“問空”，樣式是擎宣親手繪製的。那一年，清寧的商號遠航異族通商，得見一塊隕石，此石非金非玉，堅硬異常，火煉不化。消息傳回清寧，擎宣頗感興趣，不惜重金將這塊天外來石買了下來。

　　隕石運回清寧那日，擎宣正好和李瀚在一起，便帶著他一起去了匠台。清寧島的匠台，全稱“天下名匠匯鍛寶台”，用諸將的話來說，“管蛤蟆叫蟾，是侯爺最喜歡乾的事！”

　　其實叫它鍛寶台，倒也不是刻意美化，清寧與其他地方不同，匠人的地位非常高，銀錢拿的也多。擎宣非常重視鍛造一途，於此撒下了大筆金銀，匠台中的器械、工具，所用都是最好的。匠人們在島上的生活，也過的很好，不但有固定的假期，還有商署贈與的宅院、田產。

　　不過，如此優厚的條件並不是一般匠人可以享受的。加入匠台之人，終生不得離島，許你拖家帶口，不準你回家省親，生為清寧匠，死作寶台魂。

　　此外，匠台對匠人的考校也極為嚴格，若想在這裡佔有一席之地，必需拿出遠超常人的真本領。擎宣曾對諸匠人說過，“汝若技驚四座，便可名利雙收！”正因為擎宣有這樣的氣魄，才使清寧的鍛造技藝走在天下最前！

　　話說那塊隕石出現在擎宣和李瀚面前時，二人倒也未覺奇特。匠人尋來十數種兵器，刀槍棍棒之下，一頓渾砸猛砍，這石頭竟毫完好無損，這才讓二人動了心。尤其是李瀚，在那石頭上摸來摸去，自言自語，不肯離去。

　　擎宣湊到他耳邊，輕聲地問:“如果在你手裡，你會做什麽?”

　　“戰甲、寶劍。”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李瀚瞬間愣住了。

　　擎宣摟著他的脖子，依然輕聲道:“那就滿足你，戰甲配寶劍！”

　　自那日起，這塊隕石便被放進了匠台的熔爐中。熔爐之火，日夜不歇，匠人們用了許多方法，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才將這隕石融煉。光是後面的鍛打，便疊了近十萬層。

　　擎宣親自為這把劍繪製了樣式，劍長二尺五寸，上寬而下窄，劍身劍柄一體而成。劍身兩面，一面是“雙魚出水”，另一面則刻著兩句詩——“寶鋒隨名將，靈光伴君行。”

　　至於而那套銀光戰甲的樣式，也如寶劍一樣，是擎宣親手所繪。

　　這一甲一劍，從最初的融煉，到最後的成形，用了兩年時間，耗費了許多匠人的心血。當擎宣看到李瀚身穿戰甲、手持寶劍的樣子後，驚訝於實物遠勝於想像。

當他親眼見到戰甲的防禦力，寶劍的破壞力之後，心中更是深深感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日，李瀚手捧寶劍，問擎宣:“此劍何名?”

　　擎宣笑道:“天外之石何處來，無盡星空能知之！便叫他‘問空’吧！”

　　自此，寶劍有了它的名字。

　　跳出以往的思緒，擎宣朝著李瀚走了過去。

　　李瀚察覺有人靠近，一抬頭，擎宣正微笑地看著自己。“你來了多久了?”

　　“不久，一盞茶。”

　　“今日是何行程?”李瀚起身，還劍入鞘。

　　“先隨我去校場走走吧！”

　　二人步行來到校場，這裡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訓練。從士兵的身手來看，蓋州兵的體能要遠遠強於濯州軍。“咦?那不是咱們的人嗎?”擎宣發現，校場中，有飛魚軍士兵的身影。

　　“就是濯州加入的那些新兵，每日讓他們分批訓練，先從體能訓練開始。”李瀚搖搖頭，“太差了，太差了，如果是史黎帶，估計會挨打！”

　　“體質差，也許是以前吃的不好，不要太著急，也不指望他們那麽快上戰場。”

　　“可我嫌他們累贅，要不你給史黎！”李瀚撇撇嘴。

　　“我發現你膽子漸漲啊！”擎宣一拍李瀚的後腦杓， “忍著，他們的老大不久就會出現。”

　　“誰啊！”李瀚好奇。

　　“自是有緣之人！”擎宣也不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

　　正在看台上檢視訓練的高必，遠遠瞧見了擎宣二人，他趕緊下了台，三步並兩步地走了過去。

　　“侯爺！您來校場怎麽不說一聲，末將派人去接便是了！”

　　“無妨，路並不遠。”擎宣向四周望了望，“這一路走來，軍中的士氣不錯啊。”

　　“場中正在操練步兵，請侯爺檢視。”高必朝看台方向，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甚好！高將軍請！”

　　三人上了看台，從台上望去，整個校場盡收眼底。下面正有步兵操練長槍，隨著口令聲，作出各種出槍的動作。

　　“嗚！”一聲軍號響起，台下士兵當即分成四個陣營，隨著旗手的指引，不斷變幻著陣型。

　　“好，好！想不到這陣型互換間，竟如此整齊劃一，的確是下了功夫的。”擎宣讚賞道。

　　“這些都是老兵了，要是新兵上場，沒有那麽整齊。”高必謙虛道，“昨日城外，末將見貴軍的行軍步伐，還有身上那氣勢，才叫歷害。”

　　“必竟是經常見血的兵，不一樣的。戰場最練人，雖然天下太平是我輩夙願，但沒有上過戰場的兵，不能算真正的兵。”

　　“侯爺所言甚是！”

　　擎宣笑看著高必道:“高將軍，我既是巡校諸軍，對諸軍的戰力應有一定的了解。你看，不如我們兩方對戰一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