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直聽得擎宣心中生寒,“女孩子家殺氣這麽重!沒事多笑笑。”
“對啊黎姐!你天天這麽冷,什麽時候能嫁出去!”
“滾!”
宣擎看向烤魚的年輕男子,“你呢?”
“這還用說嘛,當然去!我這麽一個少年郎,外面的花花世界當然去看看,整天和這幾個老家夥打交道,太沒意思了!”眾人沒有答理他,直接選擇了無視。
這個年輕男子,便是四營統領李瀚,他是諸將之中年紀最小的,比擎宣還小了一歲。別看他年紀小,鬼點子頗多,清寧軍所使用的作戰兵器,花樣極多,大部分都是宣擎與他共同設計的,並且,島上的大型船艦,基本都由他指揮,第四營也被他們稱作“大船營”。
“那就這樣吧,等拿到了正式的召令,我們便出發。這幾天你們好好準備準備。”眾人眼中皆閃過一絲不舍之情,“取酒來,今日喝個痛快!”
兩名侍者抬來一個酒壇,老牛第一個上前,一把撕開了封條,“這酒需得大碗。”
擎宣一拍酒壇:“這‘百果釀’可是最後一壇了,今天咱們就把它乾掉。”
一條魚,一壇酒,今夜醉無憂,不知何時再聚首。火堆旁,眾人你來我往,情真義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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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朝庭的傳召令到了清寧。
“小人見過侯爺!”來人一見擎宣,立刻行禮道。
“這位兄弟一路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吧。”擎宣扶起他,客氣道。
“差事要緊,還請侯爺接下王令。”
擎宣點點頭,朝王都方向躬身行禮,“臣衛擎宣,領大王令!”
傳令人雙手捧起一個木匣,擎宣打開蓋子,雙手取出召令,細細地看一了遍,神色極為恭敬。
“煩請回稟大王,擎宣已接召令。”擎宣從袖中拿出兩塊金錠,塞到了對方手中,那人不敢收下,擎宣握著他的手,示意他安心,“衛某明日便起兵回朝!”
來人行禮而退。
閔公正在屋中靜坐,擎宣輕輕走了進來,在閔公對面坐了下來。
二人就這樣對坐,誰也未發一語,半個時辰過後,閔公緩緩睜開了眼,見擎宣已經睡著了,不由得搖搖頭。起身泡了一壺茶,三盞茶過後,擎宣悠悠醒來,伸了個懶腰,“老師,召令來了,和預想的一樣!”
“這些年,你內服藥草,外泡溫泉,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閔公捋了捋胡須,“只是為師傳你的煉氣之法,你平日多有懈怠,若遇見高人,定然藏不住。”
“朝中都是些普通醫者,哪有什麽高人,裝病不成問題。”
“莫要小看天下人,小心吃大虧!這裡有一包‘過血散’,你隔三五天便吃一包。”閔公拿出一個木匣子,裡面裝著數十個小藥包。
“‘過血散’?沒聽過啊老師,有什麽用?”擎宣拿起來,聞了聞。
“元氣不足之人,皮膚會比較蒼白,你小的時候不就那樣嗎,這‘過血散’就有這個作用,用水衝開就行。”
“還是師父想的周全。”
“為師不在身邊,你萬事都要留心,王都是非之地,什麽都要提防。”
“是,老師。”
“你什麽時候走?”
“明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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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翻湧,天海依舊。
擎宣與閔公早早來到港口,
諸將甲胄齊備,齊齊等候在此。三艘巨船,停於港口之上。擎宣今日為了圖吉利,穿了一身大紅戰袍,只是這袍子過於華麗,中看不中用。 “閔公、侯爺!”諸將躬身行禮,絲毫不敢怠慢,且不說侯爺是他們的主子,單說這閔公,也沒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想當初,老侯先逝,新侯年少,是閔公一手主持大局,將島中政權牢牢掌握在了侯府之中。
這位老人,智深似海,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揮手之間,來犯之敵盡皆敗退;洞徹人心,知人善任,島中文武,無不拜服。
二人走到諸將面前,閔公對李瀚與史黎道:“你二人此行,務必謹慎,切不可輕敵,勿仗軍力而狂傲。此去,必是一路爭戰,你等好自為之!”
二人齊道:“必揚飛魚軍威!”
宣擎則走到留守諸將面前,“我此去,他國必定來犯,你等也好自為之!”
眾人齊道:“島在人在!”
擎宣轉身看向閔公,雙膝跪拜,兩眼泛紅:“老師,珍重!”
閔公將他扶起:“盡可安心!為師再活個十年八年的,不成問題。有不絕之事,傳信來。”
“恩!老師,我走了。”
“走吧,走吧。”
“出發!”擎宣大手一揮,向船上走去。
“恭送侯爺,一路順風!”
兩營人馬均上了船,“嗡!”號角聲響起,巨船緩緩離開港口,擎宣站在船頭,向閔公著揮手,這一刻他多麽不願離去,以後的路,便要他自己去闖了。
巨船緩緩前行,擎宣看著前方層層波濤,微微出神。“侯爺,起風了,進去吧!”
身後, 一個老嬤嬤緩緩走來。“吳嬸,你腿腳不好,喊我就行了,何必上來呢?”
原來這位嬤嬤,便是侯府的管家,吳嬸。吳嬸是清寧人,衛侯從王都來到封地,見擎宣沒人照顧,便從島中請來這位經驗豐富的老人。這一照顧,便是八年,府中事務被吳嬸打理得極好,擎宣的生活起居,也是面面俱到,在侯府頗有威望。
主仆二人進了船艙,一個婢女正在煮湯。擎宣好奇:“吳嬸,這是?”
“侯爺,這是奴婢的侄孫女,從小就是個乖巧人兒,平日裡也沒少教她規矩。這次出門,奴婢擔心年歲大了,服侍不周全,便私下作主,把她帶來了,侯爺莫怪!”吳嬸慢條斯理地說著。
“也好,身邊的確缺個使喚丫頭,您老忙前忙後的,我著實不忍。”擎宣扭頭看向婢女,“叫什麽名字?”
“回侯爺,奴婢沒有名字,家裡人都叫我三丫。”婢女乖巧地回話。
“恩!可念過書沒有?”
“家中隻教了《女德》。”
“甚好!”擎宣略一思付,“《女德》中好像有這麽一句話,‘師曰,女子之德,守之以貞清,行之以敬柔,則可……則可……”
“則可遠是非。”三丫接了下去。
“善!”擎宣擊了一掌,“以後就叫敬柔吧。”
三丫一楞,細細品味“敬柔”二字,耳邊忽地傳來吳嬸的聲音,“還不拜謝侯爺,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到的福氣。”
三丫聞言,急忙拜倒,“敬柔謝侯爺賜名!日後定當精勤服侍,以報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