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佳商鎮外圍,一處海邊空地上,擎宣與數名手下圍坐在一起。火堆之上,正翻考著一隻碩大的棘背魚。
慶典持續了一整日,擎宣為商、農二署指明了未來幾年的治理計劃,對一眾官員進行了豐厚的賞賜。用擎宣的話來說:“賺的多,拿的多,也省得整日想著貪財受賂。”
結了與二署的政事,見天色已晚,擎宣索性帶著軍署諸將,到了這片海邊空地,這是他與武將們經常聚會之地。
廣袤大海,無盡星空,諸人圍坐,臉龐被火光映的通紅。擎宣怔怔地看著那團燒得正旺的火焰,沉默無語。
“侯爺,您這心事夠重了!”火堆旁,蹲著一個年輕男子,手裡不停地翻轉著那條棘背魚,眾人聞言,都朝擎宣看了過來,他們也都感覺到了擎宣的異樣。
“我要走了!”擎宣收了神,對諸將道。
“走?去哪?”年輕一臉疑惑。
“越王召我回朝。”擎宣從袖中拿出一張信件,在諸人面前晃了晃,“王都傳來的。”
“什麽!”眾人大驚,那年輕男子一下子站了起來,頸上的銀環發出悅耳的輕響,“侯爺,你要去王都?”
“當下大越內憂外患,朝中需要我。”擎宣抬頭看了一眼年輕男子,“你再不翻,就胡了!”
男子聞言,趕緊蹲下身,繼續翻著那條烤魚。
“管他娘咧!這天下誰坐不是坐,咱們四面環海,外面怎麽亂,也亂不到這裡來,清寧還是清寧!”一個壯漢,甕聲甕氣的,在他的臉上,嵌著一條深深的刀疤。
“老牛說的在理,這島上物產豐物,就算沒有貿易往來,也能自己自足,侯爺又何必去趟那渾水。”說話的也是一個年輕男子,不過看他的言行,卻和烤魚男子大不相同,給人一種沉穩內斂之感。
“你們都忘了嗎,大小姐還在王都,太子妃。那邊要是出了亂子,大小姐怎麽辦?”開口的是個女子,只是這女子一身男人妝扮,舉止也和男人無二。
一說到大小姐,諸人皆默然,他們雖然沒見過琳宣,卻知道這個姐姐在侯爺心中的位置。
擎宣微微一笑,環視諸人,最後目光落在對面,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身上。“朱宇,你怎麽看!”
“既是侯爺已經定下的事,多說無意。”這男子似乎不想多說,渾身上下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我猶豫的不是去不去,而是……”擎宣又看了看他們,“這次我會帶兵去,誰跟我去呢?”
短暫的沉默過後,除了冷面男,余人都站了起來。“侯爺,這還用說嗎,當然帶我去。”“論戰力,我們是最強的,當然帶我去。”“別吵吵!你說了算嗎?”
“你們看朱宇,一點反映都沒有,因為他知道肯定去不了!”擎宣呵呵笑道,他好像很喜歡拿這個冷面男尋開心。這個叫朱宇的男子,便是清寧五營中的第五營統領。清寧島共三萬兵力,分成五個營,每營六千人。五營從不參與對外軍事,而是專門負責島內的治安。清寧大海島,雖然只有一個營在照看,卻被管理的穩穩的,朱宇的手段跟他的人一樣冷,但凡擾亂島內安寧者,決不手軟。
擎宣繼續道:“我本來是想讓你們比劃比劃,勝的跟我走。”說還沒說完,那壯漢大聲道:“打啊,我老牛就喜歡用拳頭分高下。”
擎宣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這次我要帶走兩個營。有些話呢,你們等我說完,再決定跟不跟我走,
要是我說完,你們想打,便打個痛快。” “第一,這次回朝,我要代王巡校諸軍,要想震住他們,必須得拿出點實力來,不過呢,都是大越的兵,手底下得有分寸,萬一下手重了,我不好與大王交代。各自的兵個是啥樣,你們很清楚。”
“第二,盛國內亂,打的不可開交,短期內不會動這邊的心思,不過章國、吳國他們必定要趁亂攪局,尤其是章國,上次吃了那麽大的虧,朝堂上全是復仇之聲,不得不防。”
“第三,王都不比島上,規矩多的讓人煩,要是沒那個耐性,乾脆就別去了。我就說這三點,你們考慮清楚。”擎宣說完,起身去看魚烤好了沒有,“哦,對了,我補充一下,我帶走了一半的兵力,守島壓力大增,你們可得打起精神。這清寧可是我的大本營,萬一我混不下去了,還得回來呢,把家守好了,回來我重重賞賜!”
眾人聞言,皆陷入沉默。年輕男子取下了一塊烤魚,遞給了宣擎。宣擎拿過烤魚,放到鼻前聞了聞,又吹了吹,大口吃了起來,“你這貨,手藝越來越好了!”
沒過多久,那壯漢率先打破沉默,這個被他們稱作“老牛”的壯漢,名叫“牛力”是一營的統領。 這個人,人如其名,力大無窮,戰力強悍,從底層兵士作起,一步步殺到的統領的位置。當年與章國水軍那場仗,他便是主將,親乘快船,與手下五十余人,殺上敵軍主艦,斬了水軍統帥。那一戰,牛力名震南海,暗地裡,人們都叫他“牛夜叉”,他臉上那道疤,便是那次留下的。
“侯爺,你說的對,規矩太多,俺受不住,就不去了,在這兒有酒有肉的,挺好!”牛力走過去,也撕下一塊魚肉,大吃起來。
“侯爺,我也不去了,老牛這性子太衝動……我留下來打個照應!”那個沉穩的年輕男子也表了態。這男子名叫曹輝,是三營的統領,人送外號“曹賊”。此人與牛力不同,對敵作戰,擅打埋伏,出其不意,而且見好就收,敵進我退,敵退我追,點點殘食。這南海有句話,寧碰“夜叉”,別遇“曹賊”,可見曹輝之能。
聽到曹輝的話,牛力嘿嘿一笑,“好兄弟!”
“他倆退出了,你倆啥意思?”擎宣對剩下的兩人說道。
那女子言道:“阿黎誓死追隨侯爺!”此女是二營統領,名叫史黎。
擎宣聞言,不小心嗆了一口,“大過節的,談什麽死,爺是去享福的!趕緊過來把這魚分了。”
擎宣取下一塊魚肉,遞與史黎,“你們二營雖然戰力不似他們那般勇猛,卻勝在個個身手矯健,且軍紀嚴明,回朝路上,朝中奸邪,定會派人行刺,有二營在,我很安心。
一聽到“行刺”二字,史黎目中寒芒一閃,“若來行刺,定砍掉雙手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