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州城南五十裡外,一座軍營燈火通明,大帳之內傳出陣陣不屬於軍營的聲音,數名軍將在一起推杯換盞,各自懷中還摟著一名嫵媚女子。
“將軍,這幾個美人兒,您是從哪兒找來的!濯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可出不了這麽水靈的貨色。”一名軍將,對主位上的濯州主將丘虎說道。
“這是久澤那邊孝敬的,誰知道從哪兒截來的,我等隻管享用就行了,哈哈哈!”丘虎摸了摸身旁美人的下把,端起酒來一飲而盡。
幾人喝的正酣,帳外走進來一名軍士,“將軍,寧侯已到濯州城,軍隊駐扎城外!”
“知道了!下去吧。”丘虎摸了摸滿是胡渣的下巴,沉吟道,“來的真快啊!想必這兩天也就過來了。”
“聽說那寧侯只是個毛小子,將軍不必太在意。”
“代王巡校,頂著這頂帽子,咱們可不能太大意。”
“將軍,依屬下之見,他不動,我不動。他要是不來便是好的,要非得來,咱們也周旋得來。”
“好!這幾日,你們都安份點,忍一時風平浪靜,告訴久澤那邊,這些天也別出來折騰了!”
“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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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濯州城,王道安府中,擎宣與謝正易相對而坐。
“謝督政,你的這些想法很好,不過……重症需下猛藥,非常之時,不要太顧慮方式,結果才是最重要的。”擎宣起身,走到窗邊,凝視遠方。
“下官謹記!”
“謝督政,你對濯州軍和丘虎了解多少?”
謝正易沉吟片刻,“侯爺,恕下官直言。在下官眼中,這濯州軍行事與賊匪無異,這丘虎,更是個賊頭子!”
“哦?”擎宣轉過身來,“說來聽聽。”
“侯爺,這濯州軍,每月月初,會到附近的城鎮采買軍需,這些采買之人,時常強迫商販以低價出售,更有甚者乾脆以賒帳的方式,侵害百姓利益。此種行徑,與強盜有何不同,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那丘虎,身為軍隊主將,不但不予約束,反而在軍營之中‘燈紅酒綠,夜夜笙歌’。所謂‘上行下效’,濯州軍幾無軍紀可言,他們才是一州之內最大的毒瘤,今日酒宴上這些官員和他們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呵呵,謝督政,難怪你在王都吃不開,說話太直,你在哪能呆的穩。”擎宣笑道。
謝正易卻並未在意,“下官習聖人之學,效聖人之事,問心無愧罷了。”
“好一個問心無愧,大越就需要這樣的人,好好乾吧,督政濯州不是你的終點。”
謝正易起身一禮道:“謝侯爺!這濯州若能安定下來,百姓富足起來,下官在這兒呆一輩子又何妨!”
“剛才聽你這麽一說,本侯在濯州不得不大開殺戒了!”擎宣的話中充滿冷意。
“要想濯州太平,賊匪要除,丘虎更要除!”
見擎宣點了點頭,謝正易又冷不丁地說了句:“侯爺此番巡校諸軍,是要剪除‘三害’羽翼吧。”他口中所說的‘三害’,便是趙、王、鄭三家。
“這麽明顯嗎?”擎宣反問道。
謝正易點點頭,“滿朝文武,誰看不出來呢?動濯州軍只是侯爺的第一步而已。”
“那關於南部五軍,你有什麽看法,但說無妨!”
“是,侯爺!那下官就直言不諱了。”謝正易沉吟片刻,“南部五軍,‘濯蓋永律青’,濯州軍聽命於榮侯王重,
永、青二州的軍隊,聽命於襄侯趙吉,蓋、律二州的主將則是大將軍的人。” “下官以為,侯爺只需要將濯、永、青三州的軍權拿下即可,大將軍對大王向來忠心,對部下也約束極嚴,手下軍隊皆是軍紀嚴明之師。因此,那兩州侯爺去不去都是可以的。”
謝正易補充道:“將這三處軍隊拿下,便能削去王、鄭二家一半的勢力,先穩南,後圖北!”
“先穩南,後圖北!很好,和本侯的想法不謀而合,不過謝督政,為何沒有提及趙家。”
“侯爺!趙家乃‘三害’之首,趙吉經營多年,早已將‘國稅府’牢牢掌控,朝中大小各部,也都有他的人,可謂根深蒂固。但要拿下他,說難卻也不難!”
“願聞其詳!”
“侯爺只需要回到朝中,尋其破綻,找準時機,致命一擊,以雷霆手段除之,正所謂‘擒賊擒王’,趙吉一倒,必定是‘樹倒猢猻散’!不過,要提防其家族在封地造反,必竟趙家坐擁兩城之地!”
擎宣沉默片刻,“走一步看一步吧。夜也深了,你且回去吧。”
趙正易走後,擎宣沒有歇息,坐在燈下細細沉思。
這一夜,許多燈燭沒有熄滅,濯州眾官員思索以後的仕途,趙正易思索如何督政全州,擎宣則思索他的下一步。 各有各的心思,這一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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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聲將擎宣喚醒,他發現自己趴在案上睡著了,身上多了一件袍子。敬柔端著一盆熱水進了屋,“侯爺,洗漱吧!”
敬柔小心翼翼地為擎宣梳理頭髮。忽聽擎宣問道:“怎麽不見吳嬸?”
“侯爺不習慣奴婢為您梳頭嗎?我這就去叫奶奶來!”敬柔臉上一慌。
“不是,不是,你莫慌!只是這些年每天第一眼看見的都是吳嬸,今日沒見,有些不習慣。梳頭這種事,誰都一樣。再說啊,你可比吳嬸養眼睛。”擎宣看著鏡中的敬柔,安慰道。
敬柔小臉一紅,“以前在家裡學規矩的時候,就聽奶奶提起過,說侯爺的頭髮特別好看,今天奴婢給您梳頭,真的跟奶奶說的一樣,又長又柔的,比我們女兒家的都好。”敬柔說完,又覺得哪裡不妥,便不說話了。
“呵呵,我這頭髮和阿姐一樣,都隨了母親。雖然母親的樣貌在我記憶裡已經模糊了,但她那頭長發,我一直記得。”提起母親,擎宣微有些失落。
“侯爺,您長得這麽好看,應該也是隨了夫人吧!”
“以後碰到別的男子,可不要說人家好看,會跟你翻臉的,呵呵。”
“侯爺!”史黎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進來吧!敬柔,你先下去吧。”擎宣吩咐一聲。
敬柔點頭退下,正好見到進來的史黎,乖巧地行了一禮,端著水盆出了屋。
史黎行了一禮,“侯爺,軍中已修整待命,何時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