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州城,一州主城,它的出現,讓眾人哭笑不得。
“侯爺,這哪是城啊!歷害,歷害!”李瀚一聲驚歎。眼前所見,顛覆了眾人對城池的認知。
老舊的門樓,破敗的外牆,就連城門都缺損了一角,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這樣的守備,即便是一群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土匪,也能輕易攻破。
城門口,濯州州令王道安,帶領城中官員默默等候,見遠方陣陣煙陣,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來了,侯爺來了,都打起精神!”
戰車行至城下,一眾官員迎上前來,“拜見侯爺!”
擎宣走下戰車,點頭示意,“諸位同僚在此等候,令衛某著實不安那!”
王道安向前一步:“侯爺言重了,代王巡校,如大王親臨,我等乞敢怠慢!下官州令王道安,請侯爺入城,府中已備下酒宴,為侯爺接風!”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王大人請!”擎宣說罷,轉身說道,“你等就在城外扎營吧!”
“請侯爺上馬!”王道安親身牽了一匹馬,來到擎宣身前。
“謝大王人好意!不過,本侯不喜騎馬。”擎宣微微一笑。
王道安臉上錯愕,他命人精心挑選了一匹好馬,沒想到這小侯爺竟然不騎馬。
場面一時尷尬,擎宣笑道:“本侯自小體弱,騎不得馬。”話音剛落,幾名壯漢,手抬轎子從軍中走了出來。
擎宣上了轎,在一眾侍衛的保護下進了城。
王道安府上,宴席已準備停當,擎宣被請上了主位,一翻客套之後,眾人吩吩上前敬酒,讚美之聲不絕於耳,直聽得李、史二將,胃中不適。
“今日為何不見濯州軍的丘將軍?”擎宣冷不丁冒出一句來。
王道安起身回道:“丘將軍與下官各盡文武之職,平日顯少通氣,興許丘統領有防務在身,在軍營恭候呢。”
“防務?”擎宣笑問道,“我清寧扼守南海,濯州防的是何處?”
“回侯爺,濯州有一地,名叫‘久澤’,此地多沼澤密林,有一夥匪類,長年盤鋸於此,擾亂地方。濯州軍時常出兵圍剿,怎奈隱在密林之中,至今未得肅清。”
“哦?一夥匪徒都搞不定嗎?濯州軍的戰力如此不堪?我看是不想出力吧。”
“呵呵,侯爺,軍中之事,下官不敢多言,不敢多言!”王道安陪笑道。
“哼!怎麽就不敢說!”一道冷哼之聲從下方傳來,說話之人是一個中年男子,這男子白面長須,一臉書生氣,此刻正怒氣衝衝地看著王道安。
“謝正易,你給我住口!今日為侯爺接風,你莫要生事!”
“放屁!”叫謝正易的男子,狠狠地一拍桌子,起身喝道,“我等久食王祿,自當竭盡心力,為民謀福。爾等讀聖賢之書,卻只會鑽營溜須拍馬之術,著實讓人不恥。”
“來人,這廝耍酒瘋,給我轟出去!”
“無恥之徒!無恥之徒!”府中來了幾個下人,將謝正易連拉帶拽地向外拖去。
“慢!”擎宣放下酒杯,對謝正易道,“你且上前來!”
謝正易正了正衣官,走到擎宣面前。
擎宣將自己的酒杯倒滿,伸手遞給了謝正易,“既要說,索性就說個痛快!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謝正易微微一愣,然後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對擎宣躬身一禮。“侯爺,濯州是一塊不毛之地,可耕種的土地很少,百姓無錢無糧,
生活困苦。大王體恤百姓,每年都會撥給濯州一萬銀,以安民生。敢問侯爺,您一路而來,看到的可是處處老舊、破敗之象?” “確是如此,尤其是這濯州城的城牆,給本侯印象深刻。”擎宣點點頭,一旁的李瀚“噗嗤”,將口中的酒噴了出來,旁邊的史黎瞪了他一眼。
“既是有朝庭撥款,為何城池無人修繕,港口那般破舊呢?”趙正易環顧四周,許多人都低下了頭,“據下官所知,這一萬銀,光是補給濯州軍營,便用去五千,再經過各級官員層層克扣,到百姓手裡還能有多少。”
“濯州本無戰事,軍營為何會需要那麽多錢,兵士的軍餉才需要多少?這些錢如果用在百姓身上,怎會有這麽多人去當土匪、強盜!”
“濯州軍拿了錢,他們出力了嗎,他們給濯州帶來了多少安寧?並沒有!有傳言稱,濯州軍勾結賊匪,故意一唱一和,長期索要補給。”趙正易越說越激動,一下子跪在了擎宣面前,“侯爺既是代王巡校,下官懇請侯爺,嚴察此事!”
擎宣陷入了沉默,眾人大氣也不敢出,有的官員竟然微微發抖,想必是作賊心虛。
“大越的刑法,貪官抄家,流放他鄉。”擎宣語氣生冷,“不過,本侯的規矩,可是‘挖心’那,看看是黑的還是紅的。”
“咣當!”不知道是誰,手中不穩,將酒壺掉在了地上。
“趁我沒有大開殺戒, 給你們一個坦白的機會,出了這個屋,再想說,本侯可不聽了!”擎宣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我不問你們拿了多少,我隻想聽你們說,趙正易的話是否屬實!”
“來人,取筆墨來!趙正易,你將剛才的話都寫下來吧。”
“是,侯爺!”
“州令大人,先從你開始。”擎宣面無表情地看著王道安。
“侯,侯爺,下官……”
“你只需要告訴我,是否屬實即可!”
王道安當即跪倒,“屬,屬實!下官……”
“下一個!”擎宣冷冷打斷了他。
眾官員見州令都已認罪,一個個都跪了下來,口稱“屬實”。
“趙正易,讓他們挨個簽!”沒過多久,眾官員便挨個簽了字,按了手印。
屋中靜的可怕,擎宣將眼前的供辭看了又看,“呵呵呵,接風宴成了認罪大會,好,很好!你們的罪,我權且記下,待我回朝之後再作計較。”
“劉正易!本地沒有督政台的官員嗎?”
“侯爺,一般只有王都和幾個大城中有督政官。”
“好,自今日起,本侯委任你,作濯州督政,監察濯州全境各部,你可以隨意挑選合適的下屬。朝中若有撥款,暫由你代為管理。大王雖讓我巡校諸軍,卻沒提及州縣政務,但事急從權,我便插手一回,希望你不要辱沒了這份差事!”
“正易必定肝腦塗地,以報王恩!正易替濯州拜謝侯爺。”
擎宣沒有理會趙正易,只是輕聲自語:“濯州軍,丘統領,讓我好好會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