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普蘭維森共和國邊境的一個小村莊。 村莊外種植著麥地,連成金黃色的一片。在村子不遠處的山上建著一座莊園。這座莊園卻已經廢棄很久了,圍牆上遍布藤蔓,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牆面,這幢三層樓房就坐落於圍牆之中。
這裡看上去和山腳下那座小村完全相反,比起那兒的勃勃生機,這裡充滿著頹廢和死亡。
鐵柵欄門歪斜地擺著,坎貝拉帶著賽芙琳忒幾人進入前院,通過原來應該是中央水池和花圃來到大門前。
有著這些設計的莊園無疑是一座屬於上層社會人物所有的建築。
但是它卻破敗了。
大門發出“吱呀”一聲,露出裡面的景物。
正對著大門的是正廳,裡面擺設的裝飾都是很陳舊的,屬於幾百年前的東西。
除了坎貝拉,進入這間屋子的人都仿佛置身於數百年前的時代一般,對這裡充滿驚歎,要知道像這樣複古的室內設計可是不多見了。
“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啊……”
“因為外面都被野生植物佔領了。”坎貝拉怪怪的聲音傳來。
“那麽,現在該做什麽?”賽芙琳忒看了看頭頂的吊燈問。
“他會派人出來的。”
果然,坎貝拉話音剛落,不知從何處就走出一個女仆。帶著金屬和磚石接觸發出的脆響,她出現在大廳裡。
賽芙琳忒看見這個女仆時,頓時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是一個由鋼鐵做成的“女仆”,是穿著女仆衣服的機器人。不同於地球上的機器人,不管是動作還是外形,它裸露在衣服外的身體緊密地看不出一絲粘合的痕跡,如果再在它的表面披一層皮膚就和真人一樣了。
這個機器女仆的衣服一邊是白的,另一邊卻有好幾種顏色搭配。除此之外它還在左側梳著一個辮子。
這裡的科技什麽時候發展到了這種程度了?
“精靈科技。”坎貝拉向對面的女仆點頭致意,解釋了它的來由。
“精靈科技……”賽芙琳忒重複了一遍,這和飛空艇一樣都屬於失落的精靈科技,也只有領先人類幾千萬年的精靈才能做出來的東西。
難道說這個女仆的主人也是一個精靈不成?
“坎貝拉·艾維迪……識別通過。”女仆說出一段電波語,轉頭看向驚呆了的其他人,“這幾個人……不認識。”
“他們是我的同伴。”坎貝拉解釋。
“佩露夏大人可沒有同意你帶別人來這裡。”女仆的人工智能在數據庫裡搜索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他們有求於你家主人。”坎貝拉說,又伸手指了指幾個士兵中間扛著的一口棺木。
“主人已經好久不用屍體做實驗了。”
“我希望見你的主人。”女孩站出來說道,她回頭看了看棺木,“這裡面是我的弟弟,我希望你們能幫我復活他。”
“在我的記憶庫裡,用同樣理由的人不下十萬,但他們都沒有得逞。”
“他不應該這樣死去。”
“沒有誰是該死的,也沒有誰可以支配自己的死亡方式。”
見自己的請求被一一駁回,心急的賽芙琳忒不禁也來了火氣,“信不信我把你拆成一堆破銅爛鐵。”
“如果你能接近我的話。”機器女仆的眼睛瞬間變成了紅色,它不甘示弱地從體內掏出數十把外形像激光武器和疑似導彈的東西,“那邊的入侵者,在我還沒有扣動扳機之前離開這裡。”
這些人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器,也不知道它們的威力。雖然本能告訴他們有潛在的威脅,但同時卻還帶著一絲好奇。這玩意究竟是什麽東西呢?
只有賽芙琳忒知道這東西的厲害,火器的出現取代了冷兵器成為戰場的主導,何況是更為先進激光武器。
“夏瓦蘭,把你的武器收起來。”
說這話的女仆從另一側走了出來。
它同樣也是由鋼鐵組成的機器,穿著和前面那個女仆相仿的衣服,留著往右側的馬尾辮。這兩個女仆站到一起的時候,它們的衣服紋樣和髮型能正好拚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比起這個叫夏瓦蘭的機器人的冷酷,這個機器女仆就顯得人性化多了。
“歡迎,陌生人。我的名字是諾娃。雖然不明白你們的來意,但我想主人會很期待你們的故事。”
“我可不是來給你們主人講故事的。”女孩皺眉。
“我們也不會跟你講條件。”夏瓦蘭回答。
賽芙琳忒把腦袋湊到坎貝拉肩膀,“這裡的主人真的能讓賽利修復活?”
“如果不能的話,我早就死了。”
盡管有坎貝拉的保證,賽芙琳忒依舊帶著幾絲懷疑的態度。這也沒有辦法,自己的好友玫琳早就說過這個世界不會有能讓死人複生的法門存在,何況還是死了近兩個月。雖然屍身已經被魔法禁錮了腐化的時間,但畢竟已經過了那麽長時間。
如果你懷疑的話,又為什麽還來這裡呢?
賽芙琳忒這樣問自己,很快又覺得有了一些信心。
“那麽,請客人跟我來吧。”諾娃向賽芙琳忒做了一個標準的女仆“請”的手勢。而夏瓦蘭則已經扛穩棺木。
“你們留在這。”女孩轉頭對身後的幾人說道。
“夏瓦蘭,等一會兒帶他們去客房。”諾娃說完領著坎貝拉和賽芙琳忒來到樓梯的後方,在一處看不出有什麽異樣的牆上按了一下,一個通向地下的樓梯憑空便出現在眼前。
通過樓梯來到了這幢房子的地下,打開盡頭的一扇門後,與房子不相符的構造出現在賽芙琳忒眼前。四周都是光滑的金屬牆壁,地下室的空間也非常大,底下的設施完全就是現代的研究基地模樣。盡管賽芙琳忒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眼前的場面還是遠遠超過了她的心理預期。
上面的建築只是一個掩護,真正的秘密在地下。
從走廊下來,就是這一整片擺放著各種機器的工作室。
在一處終端機前,一個loli正坐在椅子上熟練地操作著。她的右手邊放著一包零食,而腳底下卻是更多零食的包裝袋。
“佩露夏大人,我把她們兩個帶來了。”
“嗯。知道了。”帶著幾分電波的聲音,椅子轉了過來,坐在上面的是一個女孩。她完全是人類的模樣。
“呦,坎貝拉。”她抓了一把零食在手裡,向傭兵助理打了一個招呼。
“我來修理我的脖子了。”坎貝拉把纏在脖子上的紗布解開,露出了那道傷疤。
“從那之後過了多少年了,你這個家夥終於想起我了嗎?”女孩從椅子上飄起,來到坎貝拉麵前。捏著她的下巴開始左右擺弄。“嗯……換做是原來的你早就翹辮子了。沒有被誰發現你的樣子吧?”
坎貝拉看了看後面的賽芙琳忒,女孩終於注意到了她。
“我的雇主。拉貝爾斯的公主。”
“拉貝爾斯已經滅亡了吧?”摸著自己的下巴,佩露夏說道,“帶著騎士們繼續奮戰的劇情嗎……嘿嘿,我喜歡。”
“賽芙琳忒。”女孩簡單的介紹了自己。
“佩露夏。”浮在半空的女孩說。她向周圍指了指,“這些都是遠古精靈時代留下來的東西。”
“看得出來,現在不可能有這玩意。”
“哦?是嘛。看來我收藏的可是獨家一份了呢。哼哼。”佩露夏因莫名而來的興奮讓自己轉了幾圈。
賽芙琳忒看向坎貝拉,似乎她早已經習慣了這個丫頭的跳躍思維。
“諾娃,你去精煉庫看看,應該還有她之前備用的皮膚。還有,把我新作的發聲器拿一個過來。”
被點名的女仆應了一聲,轉身消失在昏暗的地下室裡。
“趁諾娃去找替換道具的這段時間裡,你先說說你的問題吧。”佩露夏飄回椅子上,抬手一招,暗處滑過來兩把椅子到兩人腿邊。
賽芙琳忒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最後帶著幾分懇求說道:“我想請你復活我的弟弟。”
“又是一個對死亡抱有幻想的人……”聽完女孩的話,佩露夏撇了撇嘴。“你的弟弟已經死了,他的命現在屬於死神。即便我有一些本事,也不可能有能力從神的手裡搶東西。”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因為你自己的決定讓他因此而死,產生讓你感到後悔的執念。事實是,每個人總是會因為身邊親友的死而覺得難過或者對曾經和死者有關的一些事而愧疚,所以盡管你言辭懇切流露真情,但卻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佩露夏指著那口棺木。她見過了太多類似的事情,每個人帶著死者和希望而來,這些人中或是下跪求情,或者希望能用自己的真情來感動她,但最後的結果卻仍舊帶著死者和絕望而去。
“神明隻賦予了你們生的權利,死亡還是牢牢地抓在它們手裡的。所以,想開一點吧,那不是你的問題。”
賽芙琳忒低下了頭。
這不是他所希望的結果。但她也不能否認佩露夏的話是錯的,她的確愧疚於賽利修的死。
“那你上一次又是怎麽讓我活過來的?”坎貝拉忍不住插嘴進來。
女孩瞥了一眼少女, “那個時候的你還沒有徹底死亡,還有搶救的機會。”
坎貝拉無奈地歎了口氣,自己向女孩打包票的,沒想到到頭來依舊是這樣的結果。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
“那要看你究竟想要怎麽樣的結果了。如果你想讓一個人復活,讓他擁有生前的記憶,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打算彌補自己的愧疚,我還有一個方法。”佩露夏說道,“但相信我,這兩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是為了你的弟弟,還是為了你自己。”
“無論如何,我都想要讓他復活。不管是我自己的想法,還是別的什麽東西,拜托了,幫我吧!”女孩站起身說道。哪怕是為了讓自己安心也好,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了。
“不管說的話再好聽,也不過為了用盡可能圓潤的措辭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罷了。”佩露夏嗤笑一聲,“不過我今天心情好,能夠在遇見幾十年不見的老友,我就大方一點答應你吧。”
“謝謝!”賽芙琳忒深深地向女孩鞠了一躬。
“先別急著謝,我得事先聲明一件事。”佩露夏抬手製止對方的舉動,“死人我不可能復活,但我可以幫你做出一個和死人差不多的替代品。至於到時怎麽定位他的身份,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雖然和想象的差得很遠,賽芙琳忒最終歸還是同意了佩露夏的說法。
對方已經答應了這事,那麽現在就是準備時間。諾娃將坎貝拉需要的東西送過來,就又立刻去準備賽芙琳忒需要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