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五人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勢力范圍,平時也並不在荒原之虎的總部,都是派一個得力的助手負責代理團內事物,因此森羅此番召集其他四人中途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若是在平常,荒原之虎有命令下達的時候,都是通過各團隊在總部設立的聯絡人負責的,而這一次卻是直接跳過了這些人,因此很多團隊長們在接到這一命令的時候都摸不著頭腦。
但疑惑歸疑惑,他們還是把事務交給副手,親自趕來出席。
當五人眾的其余四人和其他隊伍的首領帶著疑惑趕來參加會議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團長大人身邊竟然站著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女孩。
這女孩是誰?
這成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中的疑問。雖然她身穿傭兵的裝備,但簡陋的裝備並沒有影響到女孩天生的氣質。這讓他們察覺出眼前的這個女孩來頭並不簡單,或許是哪個大家族的成員出身。
而團長的一番話,更是讓他們感到震驚。
見人都到齊了,基裡奧斯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到台前。環視了一眼在坐的眾人,宣布道:“我貝裡基紐的荒原之虎——基裡奧斯·雷森圖斯,這次召集諸位親臨總部,就是為了當眾宣布一件事。”說著,他抬手示意賽芙琳忒上前一步,“我今年已四十三歲,自從莉芙路死後就再也沒有娶妻的念頭。但我們創下的事業必須有人繼承,現在我正式宣布:我、基裡奧斯·雷森圖斯將收養賽芙琳忒·拉貝爾斯為義女,並從今日起授予賽忒斯荒原之虎的代理職位。”
此話一出,四人不禁驚呼出聲,團長大人沒有後代是他們都知道的,但誰也沒有想到他們的長官竟然打算收養養女,而且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賽氏子弟,拉貝爾斯的王室成員。
荒原之虎的代理職位,說白了就是下一任荒原之虎,這份權力不可謂不大,在場的不少有野心的人都惦記著這個位子呢,現如今居然被一個女孩佔據,這讓他們一時間難以接受,紛紛用不善的眼神看向賽芙琳忒。
正受著幾人注視的賽芙琳忒此時也顯得非常冷靜,在這群人面前,她明白不能給對方抓到什麽破綻,從而產生輕視的理由。坎貝拉之前就告訴她,以她家族的名頭,區區一個荒原之虎完全就是大材小用。當然賽芙琳忒對於自己是否成為荒原之虎的繼承人並不在乎,這只不過是基裡奧斯的一種誠意表現而已。
如果自己復國成功,這個名頭還是得交還給這個養父的。
但其他人卻並不清楚這點。
一時間,讚同、驚愕、疑惑種種思想反映在不同的人心裡,但賽芙琳忒卻發現五人眾裡沒有一人對此事提出質疑。
這群人確實當得起荒原之虎五人眾這個名頭。
但其他的團隊長們卻沒有這份無保留的信任了。
他們並非懷疑團長的意願,而是不清楚為什麽團長大人會和已經亡國的拉貝爾斯王室有關聯。
“團長大人,我並非質疑您的決策。但至少在我們承認少主之前,是不是應該說明一下?”五人眾的其中一人,號稱南國戰象的中年男子開口了,從他的裝備上看得出這是一個實力強悍的戰士。
但作為一個戰士,他的腦子顯然有些轉不過彎來。
“說明一下?那好,我就說明一下。”基裡奧斯點點頭,“簡單來說,我的這一決策是在為大家以後謀一個出路。”
“出路?”盤踞在貝裡基紐南面的一個傭兵團團長開口道,“團長大人,目前我們貝裡基紐的勢力范圍都已經分配完畢,各傭兵和盜賊團之間也都利益均沾,按理說我們不必再謀什麽出路了吧?”
這位團隊長的話也引來了不少人的讚同。安逸的環境總是能讓人放松警惕,讓人變得懈怠。
“拉貝爾斯亡國了,嘗到了甜頭的普魯曼胃口只會更大。閣下難道沒有聽說過帝國最近的動向嗎?”五人眾的另一人,稱作沙漠蝰蛇的老人發出乾枯的笑聲。作為北方的管理者,他顯然比這位南方的“土皇帝”更清楚普魯曼的最新一手情報。“貝裡基紐的東北部緊鄰著拉貝爾斯舊領西南領,就算隻隔著一座山,對面的情況還是能傳的過來的。有可靠情報顯示帝國的三個軍團在兩國邊境悄悄集結,如果帝國人繼續南下,以貝裡基紐這片混亂之地能夠抵抗的了帝國軍團的前進嗎?”
“別忘了貝裡基紐曾經也屬於帝國行省!”森羅補充了一句。
“普魯曼可是羅林維爾帝國合法繼承者,如果向貝裡基紐提出收復領土,各位還能安心的繼續統治下去嗎?”基裡奧斯環視周圍的團隊長們。“就算是神明也不會允許自己的權威受到威脅,更別提我們這群凡人。”
當帝國提出收回領土的時候,在座的所有人的利益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威脅,這對於已經習慣了揮霍的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毀滅性災難。沒有人願意把到手的利益拱手送人。
但在座的能有今天的成就,哪一個不是心思活絡的人,不想自己的權力被帝國影響,那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和帝國為敵。
問題是……
他們是帝國的對手麽?
君不見富強如拉貝爾斯,不也是在一個月之內被消滅了嗎?首都伊蘭城更是一夜之間成為一片廢墟。這縱然是拉貝爾斯二世忽略軍備的緣故,但畢竟先王是一位劍聖,麾下的軍隊再弱也不至於潰敗地這麽快吧。
戰爭其實打的是後勤,連拉貝爾斯這樣財力強盛的國家都不是對手,就憑貝裡基紐這片貧瘠的土地能有什麽作為?
“既害怕帝國人威脅到自己的利益,又不敢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帝國人開戰,這難道就是貝裡基紐稱霸一方的豪傑們麽?”
在眾人為此頗感猶豫之間,一席冰冷的言語仿佛凍醒了他們,紛紛看向基裡奧斯身邊的這個女孩。
“丫頭!你說什麽呢!”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膽小嗎?”
“居然敢質疑雷蛇傭兵團的實力!”
“團長大人,你的養女真是了不起啊。這麽快就開始立威了!”
“難道我們上輩子聽命於團長大人,下輩子還要為您的養女鞍前馬後不成?”
別看荒原之虎名號大,畢竟是能者居之的位子,一些自認為有實力對抗荒原之虎麾下五人眾的人也並不是很心服目前的統治階級。但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質疑荒原之虎,隻好把矛頭指向賽芙琳忒。
“嘿嘿嘿,這就是你們和團長大人說話的真實態度嗎?”沙漠蝰蛇的老人陰冷地目光掃過眾人,在場的一些人不由得停止了不滿。或是親身經歷,或是聽前輩們聽說過,這位沙漠蝰蛇的老人年輕時可是以陰狠毒辣著名的,即使是老了也讓人不敢對他有絲毫輕視。
論打擊報復,在場的沒有任何人是這個老人的對手,他管理著貝裡基紐的刺客聯盟,所有刺客都隨時準備為他的一句話赴湯蹈火。
而他的殘酷也讓對手膽寒。雖然現在他看上去已經行將就木。
盡管賽芙琳忒看這個老人不太舒服,也不得不承認他對基裡奧斯的忠誠。
隨著老人看似不起眼的一番警告,場面又逐漸冷卻下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團長身邊的女孩。
對方幫助了自己,顯然是看在自己上司的份上,而作為被五人眾承認的第一步,賽芙琳忒必須給出足夠的能力。
“當帝國向貝裡基紐提出收回領土的外交辭令的時候,你們難道還對帝國抱有幻想不成?”賽芙琳忒深吸了口氣,對在場的人說道,外來勢力的介入無疑會給本就飽和的本土勢力造成威脅,“以帝國對待我的國家的態度上看,我並不認為在普魯曼接手了貝裡基紐之後,各位還能保留原來的勢力范圍。”
“可是貴國當初並不同意帝國接手,所以帝國才發兵攻滅了拉貝爾斯。”
“那只是借口,難道閣下以為。我們同意了這點,普魯曼就會善待我們嗎?”賽芙琳忒看著說出這番話的團隊長,“拉貝爾斯家族才是王國的實際管理者,一旦帝國人接手拉貝爾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肯定是消除原統治者的影響力,重新安排心腹人手接管。這一點事實已經證明了。可想而知,這一方法也一定會用在貝裡基紐。”
賽芙琳忒這番話有理有據,這讓原本只是賣給上司面子的老人也不由得點頭讚同。
事實上,這番話也是賽芙琳忒和玫琳、坎貝拉商量過後的結果。畢竟血淋淋的例子就在前面,這能打破不少還懷有幻想的人。
“帝國人之所以這麽做,完全是因為你是拉貝爾斯王室成員,而我們是一群什麽人?在他們眼裡不入流的傭兵,難不成他們也會像對待一個國家的王室成員那樣把我們殺盡不成?”說話的是一位滿臉絡腮胡的光頭,他顯然不認為自己這群人的地位入得了帝國人的法眼。而這樣的想法也是在場大多數人的共同心聲,不少人也讚同他的意見。
說完這句話,他還向周圍讚同他的人揮手致意。
面對這樣的情況,賽芙琳忒沉默了半晌,然後說道:“拉貝爾斯的那些商人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
這一句話立刻堵住了對方的嘴。
誰都知道拉貝爾斯那些富可敵國的商人們的下場是什麽,全家都被帝國人吊死在廣場上。這縱然有駐軍指揮官嗜殺的元素在裡面,但滅族的懲戒行為也足夠令人發指。
“當權力大過自己實際能掌握的極限的時候,閣下難道認為帝國人還能無動於衷嗎?”
這位團隊長想了一下,隨即冷汗便留了下來。
什麽樣地位的人,就會有什麽樣的考慮。這些人雖然是貝裡基紐的一方勢力, 但眼光的局限亦取決於自身的地位。或許他們不曾考慮過更長遠的事情,而賽芙琳忒要做的,只是把事實引導出來。
大家都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榮辱與共,誰也甩不掉誰。
明白這一點的同時,在場的人無不用驚異的眼神看著這位模樣不到十六歲的女孩,以她的閱歷,見識竟然還在這群地頭蛇之上。
荒原之虎的養女果然不一般。
先前輕視的人現在也不禁收起了這份心態,開始重新審視兩者之間的差距。
“殿下以如此年紀便有這番見識,看來賽家的人果然都不是普通人呐。”沙漠蝰蛇咧著乾枯的嘴感歎一番,又對基裡奧斯說道:“團長大人,我讚同您的想法,在帝國人全面入侵貝裡基紐之前,我們必須集中力量。”
老人的話說完,想通了利益的絕大多數的團隊長們也都紛紛表示讚同。
“如今之計,我們只能聯合起來,擊退帝國人的入侵,為了自己的利益,諸位也必須拚盡全力才行。”基裡奧斯見事已成,便下了最後總結。“諸君請放心,等到擊退了帝國人,諸位的損失,我以荒原之虎的名義起誓,必將加倍補償。”
沒人願意交出自己到手的權力,既然荒原之虎都表態了,自然一個個胸脯拍得響亮。
對於這群不統一指揮的傭兵團的戰鬥力在面對帝國軍團時能發揮出多少,賽芙琳忒表示懷疑。但眼下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她擔心的,在舉行收養儀式過後第二天臨近夜晚的時候,基裡奧斯派人向她傳達了共進晚餐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