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的時候,賽芙琳忒一行人離開了城市,向西而去。 在路上,賽芙琳忒把自己當初答應柯爾茜回拉貝爾斯的決意和菲安麗雅說了。
“明智的決定。”聽完女孩的話,菲安非常讚同地附和了一句。“伊克塞拉只是暫時的庇護所,你總有一天要回到拉貝爾斯的。”
“但願如此。”賽芙琳忒說道,目光轉向前方蜿蜒的道路,或許她在思索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賽芙琳忒,我認為你應該回去,拉貝爾斯現在正處於無主之地,而你又是這個王國的順位繼承人。如果你能下定決心回到國內的話,一定會有不少人擁護的。”
菲安麗雅給賽芙琳忒描繪了一個非常美好的前景,賽芙琳忒自己也相信如果拉貝爾斯人民全部都是愛國者和保王派,鬥爭的日子雖然艱難,要獲勝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概有百分之一的幾率吧。
“如果換做帝國人得到了足夠打上幾十年戰爭的物資之前,我還能有一半的把握。現在麽……”
言盡於此,二人也就不再討論這方面的問題了。菲安麗雅已經看得出賽芙琳忒有了回去的念頭,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兩人又聊到了其他地方,比如到了伊克塞拉第一件事是做什麽。
而在這時,賽芙琳忒卻忽然勒住了馬。
“怎麽了?”
“有點不對……”女孩看著前方的林子,指著那裡說道:“我們之前經過的樹林,都能聽見鳥叫聲,而這個……”
“你怎麽知道的?”菲安麗雅之前也不過是因為聊得太深入而失去了警惕,經這麽一說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艾薩芮恩教我的……”女孩用低地只能讓二人聽見的聲線說道。
菲安麗雅手一招,立刻就有三名騎兵前去探路。同時隊形也從前進隊形改成了戰鬥隊列。
目送三人進入樹林,已經察覺到了一絲異狀的賽芙琳忒依舊提著一顆心,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神經過敏。
而事實也是如此,當三名騎兵回來時,向菲安麗雅如實匯報了林子裡的情況。
“看來我們多慮了。”菲安麗雅說道,“樹林裡沒有活人,死人倒是挺多的。”
“死人?”
“啊。貝裡基紐的戰亂不斷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在這裡隨時隨地都會有人消失,又會有許多人加入其中,搏一個前途。”坎貝拉接過話解釋道,“這麽說吧,傭兵這個職業在這一地區可是佔了大多數,他們可以為領主效命,如果領主心情好,可以給他們一個騎士頭銜,如果心情不好,他們可以自己奪得這個頭銜……用一句話概括貝裡基紐,這裡可是有野心的人匯聚的天堂啊。”
“對你來說也是嗎?”
“我?別拿我跟那些人比較。傭兵應該是自由的,而不是被固定在權利的囚椅上。”看得出坎貝拉非常不喜歡這樣的比較,從她嘴裡說出的這番話明顯帶著強烈的厭惡。
“獨到的見解。”菲安麗雅道,“助理小姐的學識的確對得起這份職業。”
“我是有名字的,希望下次團長大人能稱呼我的名字。”坎貝拉冷冷地說道,她一點都沒有聽出這話裡有的褒義。
真是個愛認真的死板家夥。賽芙琳忒心裡這般想著。
隊伍再次前行,穿過這片樹林後,一座小村莊的輪廓出現在前方的視野中。
“一個村莊……”菲安麗雅抬頭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
我們就在村莊裡宿營吧。” “同意。”
隊伍緩緩靠近村莊,而在遠處看不到的景象也逐漸呈現在面前。
“看來這是個廢棄的村莊……”一腳踢翻一根被燒焦的梁柱,坎貝拉環顧四周的殘垣,顯然見怪不怪。
“保持謹惕!三隊搜索附近的屋子,保持道路的安全暢通。二隊保護馬車!”菲安麗雅大聲提醒著身後的騎兵們,“來兩個人,去教堂的鍾樓。”
高處可以看得更遠,能夠提前發現遠方的危險。
村子很小,加上被燒毀的建築零零落落地散落在周圍,更能夠一眼看到村子的另一邊。
三隊的搜索很快就結束了,當他們回來複命的時候卻多了幾個充滿著畏懼的陌生人。
“你、你們是什麽人?”其中一個看上去像是這幾人領頭的中年男子帶著警惕心注視著高高騎在馬上的人,眼睛時不時地瞥向周圍的騎兵。在他眼裡能夠騎得起戰馬的人都是士兵或者騎士,一下子出現了這麽多,難怪說話聲帶著顫音。
那是一種畏懼的眼神,他在害怕,害怕周圍的騎兵會突然拔出劍來看下他的腦袋。
“路過的旅行者。”菲安麗雅回答了他。
這句話讓這個男人稍微放松了警惕,“這裡沒有你們想要的,快離開吧。”
“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麽嗎?”菲安麗雅並沒有動,而是用溫柔地語氣詢問道。
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事情經過。
原來在前不久這裡剛剛遭受過一次強盜團的洗劫,而他們就是在這次洗劫中幸運幸存下來的。
“在貝裡基紐,如果我們見到什麽事情都要插一手,那我們就沒有時間做自己的事了。”坎貝拉聽完村民的遭遇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她的話並非沒有道理,這裡的麻煩事根本就管不過來,而賽芙琳忒也不是那種正義感超過理智的人,她暗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想參與到這裡。
“我建議你們可以去城裡。”菲安麗雅歎了口氣表示了她也無能為力,不過還是好心地給與了建議。“至少不用擔心再次被搶劫。”
“我們沒有想要找你們麻煩的意思,如果你們決定了的話,我們可以護送你們去最近的城鎮。”賽芙琳忒說道,“現在,回你們的庇護所裡去,明天可以跟著我們。”
聽到這番話,不管是否出於真心,這些人無不臉上滿懷著感激。
打發完這幾人,她們在村子的中心建立起了營地。夜晚開始降臨,篝火的熱量驅散了深秋的涼意。
接過香氣四溢的菜湯,賽芙琳忒慢慢地將熱湯咽進腸胃,能量慰藉了轆轆饑腸,讓人又有了堅持下去的力氣。
“還要嗎?”一旁的雅思塔見她喝完了一碗,詢問道。
“不了,喝得太多只會增加我起夜的次數,睡眠不足對第二天的行程沒有好處。”女孩婉拒了女仆的好意。透過火焰,她看見對面的塞利修吃光了碗裡的食物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給他再裝一碗吧。”她說完起身來到玫琳身邊。
修女正閉目面對著一尊木質的雕像,嘴裡不知在念著什麽。
許久,她睜開眼睛,看見一邊的女孩,她點了點頭,端起一邊的碗。“那是我的母親。”她看著這尊木像說道,“她在我出生不久後就死了,我只能通過這木像揣測她生前的模樣。”
賽芙琳忒觀察著這木雕,臉部的輪廓很模糊,模糊到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大概看出木雕的姿勢,是一個雙手呈禱告狀的女人。
“雖然很想知道,但是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玫琳帶著一絲失落說道。
“我也不記得我的母親的模樣。不管是哪一世的。”女孩說,前世的母親早就沒有多少印象了,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不清。這一世也一樣,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孩的母親長什麽樣子。“不過我大概猜得出來。”
“嗯?”玫琳帶著驚訝的聲音傳來。“沒有見過也能知道嗎?”
“看著自己的模樣,大概就能知道了。叔父曾提起過我的母親,我長得很像她,所以我的模樣就是她的模樣……大概就是這樣。”賽芙琳忒指著自己的臉認真地說。“想母親的時候,看看自己的臉就能知道了。”
玫琳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真是貼切的比喻,這種結論是從哪裡聽來的?”
“在我的那個世界。 ”
“你知道嗎?你一本正經的模樣很有趣。”
“我可以把這個當成對我的誇獎嗎?”
“不過這不適合你。”玫琳接著說道,全然不顧賽芙琳忒抽搐的眼角,“你只是裝作很成熟,其實還是個孩子。”
“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賽芙琳忒反唇相譏,帶著一臉鬱悶。“你自己才多大,好意思麽……”
“比你大就行嘞。”玫琳的話裡透著幾分調侃,這個很少開玩笑的少女難得地開了一次玩笑。“再說,沒有初血的你怎麽說都是小孩。”
“切!”賽芙琳忒的表情變得尷尬,她打心裡不希望有這東西,但這卻變成了對方的話柄,真是叫人不爽。說起來,自己維持這個loli模樣已經很久了,幾年過去了都沒什麽變化。
“說起這個,身體有沒有感到什麽不適呢?”既然提起了,玫琳順便詢問了她的健康狀況。
“如果旅途的疲憊也算的話……”賽芙琳忒攤了攤手,“除了沒有月經,我還是很正常的。”
“是嗎?那就好。魔法雖然已經被廣泛運用,但我們知道的仍舊只有冰山一角。你身上的魔法是否會出現副作用,至少現在還沒有明顯的特征……”玫琳松了口氣。
賽芙琳忒信心滿滿地拍胸脯保證,“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了。”
“不過這還真是一個好辦法。”玫琳把話題又轉了回來,她注視著那木像,“我的模樣嗎?不被外在的表象迷惑,看透另一層現象,也是一件很考驗人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