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芙琳忒不打算和玫琳討論哲學,她只是來確認朋友是否在自己身邊。 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來,女孩注視著值夜的騎兵把火把一個個安插在村子附近照明。
吃過晚飯的塞利修已經返回了那輛小馬車裡,雅思塔從則裡面抱了一床被褥向這裡走過來。
“不在裡面睡麽?”
雅思塔坐在女孩身邊,聽見這話笑了笑,“擠一擠更暖和些。天氣開始轉涼了,著涼了可不好。”
賽芙琳忒以笑接受了她的好意。
換了一個舒服的角度,兩人緊挨著靠在一起。
賽芙琳忒很自然地雙手摟住對方的腰,對這個雅思塔已經習以為常了。
“值夜已經安排好了。”
“辛苦了,好好休息。”賽芙琳忒向菲安點頭示意。閉上眼靜息凝神,很快便進入夢鄉。
醒來時是下半夜,但她已經沒有絲毫困意了。
“睡夠了?”在火堆旁,坎貝拉正看著她。
“準確的說,是睡不著了。”倚著殘垣慢慢坐起來,向“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如何?”
“為什麽你想知道?”
“說不定我還能再睡一覺。”對於坎貝拉的疑問,賽芙琳忒並沒有正面回答,“況且我們是隊友,多了解一些沒有壞處。”
“如果你打算把這個當睡前故事聽,那你注定要失望了。這個故事短到只有開始和結果。”坎貝拉這麽說道,看樣子並非不願意說。“我父親曾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傭兵,在拉貝爾斯的時候是一個傭兵團的骨乾分子。不過對於我來說,我更願意稱呼他老不死。他的劍術在當時也只有拉貝爾斯的開國國王能夠一較高下。不過很奇怪,他們當初並沒有交手。聽母親說,那老家夥當時是個老頑固,以大欺小這種事情,他不屑於去做。”
“老家夥?”賽芙琳忒面帶疑惑,“還沒請教令尊的年齡……”
“在當初拉貝爾斯地區從帝國版圖分離出來的時候,老不死就已經是當地出名的傭兵了。如果那老不死的現在還活著的話,最少也有一百六七十了吧。”
“嘩……”坎貝拉的這番話雖然沒有明說對方的階位,但單從年齡上看已經是屬於聖階了。這年紀比現在的教皇還要高,加上這麽多年實力肯定不可能停留在原地,現在恐怕已經是當今大陸上排名前位的高手了。有這麽一位老爹,她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等等!賽芙琳忒一愣,隨後想到了一個很嚴峻的話題。如果說她的父親已經有一百六十幾歲,那麽作為他女兒的坎貝拉,今年又是多少歲?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我不打算回答你。”似乎從女孩的表情上看出了她的想法,坎貝拉眉毛一皺,“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顯然她不想再多說下去,早早地中止了這個話題。
賽芙琳忒也只是好奇而已,既然對方不願意說,那她也不會自討沒趣。
而在這時,菲安帶著略急的腳步來到這裡。
“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有情況?”賽芙琳忒立刻拿起手邊的武器,另一隻手搖醒身邊的雅思塔。
“嗯,看來我們被盯上了。”菲安面色凝重,“我擔心對面是帝國派來的追捕隊。貝裡基紐可是最有可能被帝國滲透的地區,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得快些脫離這裡。”
“也許不是……”賽芙琳忒還想說些什麽,一名騎兵向菲安匯報了最新情況。
“報告,村子東面有不少人正鬼鬼祟祟向這裡靠近,
數量大概有三十!”通過安插在鍾樓上的崗哨也清晰得知了這夥不懷好意的人的數量。 數量雖不多,卻也沒有必要和他們糾纏,這群人的出現並不能直接肯定是否是吸引注意的誘餌。在避免被暗中潛伏的敵人包圍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撤離這裡。
賽芙琳忒不覺得這群人大半夜的朝這裡來會是找她們喝茶的。
“準備迎敵!”菲安麗雅發出了指令,來者不善,她準備親自前往去指揮阻擊。“兩分鍾,兩分鍾後我會帶著人撤離。”
“你自己小心些,我們待會見。”目送對方離去,賽芙琳忒轉身對附近的騎兵命令。“二隊!保護好馬車,跟著我準備撤離!”
而在村子的東面,菲安麗雅帶著的隊伍已經和襲擊者們接觸。
黑暗中,雙方用遠程武器進行了交火,憑借地形的優勢,敵人前進的勢頭暫時被壓製住了。
是時候了。
賽芙琳忒拔出了劍,正準備離開,此時從村莊的角落裡卻跑來了幾個慌張地身影。
“騎士大人!請別丟下我們!”
是那幾個村民。此時的他們面帶驚恐,慌不擇路地朝女孩的方向跑過來。
賽芙琳忒正想等他們靠近,但緊接著她突然從這幾人的細微動作上察覺到了異狀,當下臉色一變,當下脫口便喊道:“攔住他們!”
在吼出這句話的時候,原本驚慌失措的村民卻立刻面帶猙獰地從腰後甩出了一道高速旋轉的兵刃。
首當其衝的兩名騎兵在反應過來之前,腦門上就各插了一把飛刀。他們如同木樁子墜下的那一刻,另一柄帶著破空聲的飛刀向身後賽芙琳忒飛去。
早有準備的女孩迅速把劍向面部一抬,彈開的兵刃劃過半空插在遠處的土地上。
沒等她在做過的反應,在這幾人來的方向隱隱出現了雜亂的腳步聲。
包圍!?賽芙琳忒臉色一僵,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他們早有準備,打定了主意將她們留在這裡。
這夥人卻不管女孩的片刻停歇,一改先前的懦弱,揣著匕首就向她衝過來,另一個跑得慢的一把搶過陣亡的騎兵的武器,緊接在後面。
“迎擊!”剩下的騎兵們反應過來,紛紛組成了戰鬥隊形。
“不要戀戰!集中力量突破出去!”騎在馬上的賽芙琳忒手一揮,打開一個想要刺她大腿的強盜,正要反擊結果對方的性命,遠處的那人卻再次甩出了飛刀,逼迫她放棄了攻擊。先前的那人卻得寸進尺,想將她拉下戰馬,如果不是她反應快割斷了纏繞著跨甲的皮帶,就讓他得逞了。
這個刷了個仰面朝天的強盜丟掉跨甲想要再次撲來,結果被賽芙琳忒一腿踹到了面門。靴子的鐵質高跟蹭掉了臉上的一塊皮肉,也踢扁了鼻子,他帶著鼻血和傷疤慘叫著倒下。
另一個強盜繞到了女孩揮劍的死角,正準備把匕首插進女孩的腹部,蘇明斯忒的坐騎嘶叫著掠過,將這個偷襲者狠狠地撞飛了出去。沒等她觀察女孩是否受傷,遠處而來的飛刀就讓她忙於躲避。
這夥人,配合竟然如此默契!
賽芙琳忒感歎的同時也意識到騎兵被近身是多麽糟糕的一件事。
保護著馬車的騎兵們開始向靠近的敵人發射箭矢,以阻擋他們的靠近。而這樣的行為立刻迎來了更加猛烈的報復,在射殺了幾個襲擊者後,他們很快就被冷箭放倒。
“讓玫琳她們不要出來,讓人保護好馬車!”賽芙琳忒對身邊的蘇明斯忒吩咐道,又喊了一聲,“柯爾茜!”
“我在這!”
人群中少女清脆的回應讓女孩松了口氣,來不及多說其他的話,她立刻向柯爾茜下了簡短地命令:“留在馬車附近!”
由於突然的襲擊,菲諾彌的眾人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在人數懸殊的戰鬥下,在外圍保護的力量很快被消滅殆盡,剩余的騎兵們開始向還未被收攏的薄弱處攻擊。
行動狀態下的騎兵雖然沒有毀滅性的衝擊力,但是也不是裝備簡陋的強盜們所能抗衡的。加上包圍的薄弱處只有幾人,在付出幾個不知死活的強盜的性命後,剩下的兩個強盜驚恐地發現他們被十幾名騎兵包圍在內,還沒等他們找到逃跑的路,生命就已經先在劍下結束。
一口氣一路疾行,直到村莊消失不見,只剩下他們身後雜草叢生的曠野。
沒等剛衝出來的菲諾彌的騎兵們喘口氣,前方再次出現了一夥人。放松下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不同的是,他們中出現了幾個騎馬的、看上去是領頭的人物。
“那幾個小的留下,其他的全殺了。”隨著頭領的命令,身後的手下立刻嗷嗷叫著衝過來。
“從邊上繞過去!”隨著菲安一聲令下,剛從包圍中衝出來的騎兵們不得不再次試圖繞過這裡。
賽芙琳忒一把抓住迎面而來的長矛,她的對手根本不會想到一個小女孩竟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在他愣神的時候女孩反手將奪來的長矛反插進他的身體。硬皮製的胸甲阻擋了一部分的傷害,但仍舊無法抑製鐵器的滲透。重創了這個敵人之後,賽芙琳忒又將長矛投擲了出去,穿透另一個敵人的胸口,這一舉動驚出周圍敵人一身冷汗。
領頭的人同樣看見了這一幕,但他怎麽能容忍自己的手下被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孩給震懾住。
“拿來!”他一把奪過手下的弓箭,照著女孩就是一箭。
正在戰鬥的賽芙琳忒忽然感到危機,當即想也不想地把頭一低。只見一抹黑影掠過頭頂,若非她反應夠快,現在腦袋已經被射了個對穿了。
見此情形,蘇明斯忒立刻做出反擊,一箭射去,但對方也不是好應付的,一閃便躲過去。
這時後方發生騷動,包圍在後面的強盜隻覺得後背一痛,伴隨著馬的嘶叫, 他們被踩踏在地。一彪騎兵進入戰場。
賽芙琳忒回頭一望,來人正是菲安麗雅的隊伍。“是我們的人!向他們匯合!”
剛喊完這一句,那股危機感又立刻襲來。
又是那家夥!躲過又一箭的女孩也被這無休止的冷箭所激怒,抄起手邊的長矛就甩過去。
對方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閃躲不及,隻來得及拉起馬匹,那柄長矛穿透馬脖子,刃鋒透過另一邊。因為穿透力有限,長矛隻停在了他的鼻尖處便失去了衝擊力。饒是如此,剛從死亡線上回來的男子後背立刻被汗水浸濕。但驚歸驚,卻沒有忘記從倒下的馬上跳開。
賽芙琳忒不想再被放冷箭,在對方倒在地上的時候,她也和菲安的隊伍合流。隨後立馬帶著隊伍向這男子倒下的方向突圍。
也活該他倒霉,當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正面對著迎面而來的騎兵。剛想著拔劍抵抗,那個女孩的騎士劍從他頸間劃過。動作定格的那一刻,無頭的身體被另一個騎兵撞倒,馬蹄將這具屍體踏入泥土內。
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肥羊溜掉,隨後趕上的費拉爾恨恨地一跺腳。
“老大,霍夫爾首領被他們砍了。”被驅散的強盜們又聚了回來。
“霍夫爾技不如人,但我會幫他要回他應得的那一份的。”費拉爾把劍擦乾淨,收回劍鞘。雖然大部分的物資跑了,但還是有一些收獲,只是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想到這裡,他的火氣便升了起來。
注視著那群騎兵遠去的方向,默默念叨著,“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