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的事情自有大人們去煩,不過即便是賽芙琳忒有心想管,賽文圖撒也不會答應的。他已經對女兒的軍事天賦很是忌憚了,要是再培養出個內政高手不是要後悔死。所以他沒有告訴自己女兒太多這方面的事情,只是在一次召見中表示了她的婚期將延後。 得知此消息後,女孩的心情頓時大好。看來和自己那老爸一樣,她也是一直在惦記著這件事。但因為賽文圖撒的限制還在,她不能出城,所以便隻好待在了自己的房間。每天不是在和女仆們玩牌消遣,便是在後園中練習劍技。
“鏘!”在打開尤古朵拉的又一次進攻後,她宣布了這場比試的結束。
“賽芙琳忒的反擊越來越犀利了。”艾薩芮恩拍著手這樣說道。每天早晨的練習已經成為了她們的共識,在這麽長的時間裡,艾薩芮恩將賽芙琳忒的進步看在眼裡。
女孩本身也很滿意自己這段時間裡的進步,利普斯知識教授她幾個簡單的動作而已,現在這些動作都已經熟練。對付向尤古朵拉這樣的人已經本有問題了,但如果是碰上向艾薩芮恩這樣攻擊速度奇快的對手還是略顯吃力。自己的力量是足夠了,但靈活方面,顯然還不如更勝一籌的黑發少女。
艾薩芮恩以速度見長,賽芙琳忒因為武器的選擇方向而更側重力量。也並不能說她水平不足,只是兩人交手的時候互有勝負。
“哪裡哪裡,如果對手是艾薩芮恩的話,要贏可是很困難的。”女孩吐出一口氣,笑著說道。
“你就不必謙虛了,你的進步我多少可以看得出來。”
艾薩芮恩擅使快攻,她的眼力賽芙琳忒還是很清楚的。能得到對方的認可,她還是很高興的。
接過雅思塔遞過來的水壺,她往嘴裡灌了一口。三月下旬的氣候還是比較清冷的,順著自己的臥室眺望遠處的大山,還能隱約看見頂上銀白色的雪。
“殿下。”副侍衛長沙利葉走進了後園,在她的手裡還拿著一封未拆封的信件。“安納斯領那邊的來信。”將信叫道賽芙琳忒手裡,她這樣說道。
“是菲安利雅她們的來信。”拆開信封,賽芙琳忒看了一遍裡面的內容後,這樣說道。“哈米拉不愧是一位出色的騎士,她成功的招募到了一批無家可歸的人,現在已經全都安排妥當,由菲安利雅著手組織訓練。”
“乾得不錯嘛!”艾薩芮恩咧嘴笑道,她又一次見識到了哈米拉的能力。
賽芙琳忒也讚同的點點頭,除了近戰,哈米拉已經具備了一個軍官所具備的基本素質,就連一個軍隊最倚重的後勤她也頗有心得。而艾薩芮恩和菲安利雅也不過是比較熟悉帶領軍隊而已。
不過在這個世界,能夠指揮士兵作戰,略懂戰術,已經就是一位合格的將領了;在軍議時提出排兵布陣的具體布置,並且在戰時擔任某些部隊的指揮官,那是身為一名參謀所應該做的事;至於精通謀略,以及更深層次的戰略意識,那則是只有元帥甚至國王皇帝一級的人才具備。但這些畢竟都是極少數的。
就軍事上,這個世界的人還不如她原來國家的那些古人精通。但畢竟人有所長,也有所不長。特裡緹麗斯世界的人類更相信力量,戰鬥也更側重血與肉的拚搏,對謀略的依賴更少些。不是有這麽一句話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是做無用功。
盡管這個世界的軍略不如她所知道的那般豐富,賽芙琳忒也從不敢小看這裡的人。
畢竟能夠依靠真刀真槍拚出來的體系,自然有它合理的發展理由。 所以能夠得到一位在軍事方面都能夠略知一二的哈米拉,一直以來都是賽芙琳忒最為慶幸的事。
看過一遍後,賽芙琳忒把這信傳給了艾薩芮恩等人。
“嘖,哈米拉乾的不錯嘛。”艾薩芮恩咂咂嘴,這樣說道。一切進展的都很順利,讓她再安心不過了。
“你也要好好向她學習啊,要想成為一名出色的軍官,這些也是必要的呢。”賽芙琳忒這樣說道。
艾薩芮恩受不了眾人注視的毛病現在多少好了一些。如果她要向著更高級別的軍官邁進的話,所管轄的士兵只會更多。但要她面對更多人的注視,現在的她是吃不消的。所以面對賽芙琳忒的鼓勵,她也只能笑笑而已了。
“如果讓艾薩芮恩成為將軍的話,可是有相當的困難的呢。”尤古朵拉插話說道。“她連自己管轄的那支騎馬隊都管不好,哪裡還有能力帶更多的兵啊。”
“尤古朵拉,這不是重點好不?”看見對方質疑她的帶兵能力,艾薩芮恩立刻就急了。雖然她的能力不如菲安利雅,但好歹也是統領五十人的騎兵啊,按照兵種的級別來看,騎兵比步兵更受到重視。賽芙琳忒將這隊珍貴的騎兵隊交給自己,自然是體現出了對自己的信賴。
“是是。重點是你的注視恐懼症。”
“嗯,我得寫一封回信。”賽芙琳忒在一邊思考了一番後,覺得有些細節方面自己還應該給點意見,她招呼了沙利葉回房間準備紙筆,然後擺手製止了兩人的爭論。
寄出回信後,女孩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脖子,“那麽,下午的活動是什麽?”她對身邊的雅思塔說道。
“玩牌如何?”
“老是玩也會膩的吧?”賽芙琳忒皺起眉頭說道。“每次不是下午茶就是打花牌,玩的都快要吐了。”
“會嗎?”雅思塔倒覺得沒有什麽,比起穆維恩閑暇時間的狩獵活動,人類世界的消遣方式已經豐富很多了。“那麽聽玫琳修女的教義如何?”
“那是每個禮拜日才聽的好吧?”這個提議也立刻被否決。
“那……”雅思塔也沒了好主意。
看著一襲女仆裝的雅思塔,賽芙琳忒似乎想到了什麽,忽然高興起來。
聽見女孩的笑聲,雅思塔的耳朵本能的抖了一下,聽力不俗的她太熟悉這樣的笑聲了,通常女孩會發出這樣的笑聲都代表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而且這些不好的事情總會發生在她身上。
“雅思塔,我們來玩親嘴吧?”賽芙琳忒這樣說道。
“啥?”獸耳女仆以為自己聽錯了。
“因為實在太無聊了啊。”
“這可不是借口啊……”雅思塔皺起了眉頭,自從自己上次為表心跡親吻了賽芙琳忒之後,這丫頭就好像食髓知味般的黏上她了。雖然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不能接受,但總覺得這丫頭每次的索吻總是抱著別樣的心思。
“來嘛,反正也沒人看見……”
“不是,這個……”雅思塔後退了一步,她似乎看見了女孩雙眼中吃人的光芒。
不過女孩的壞想法顯然不能夠輕易如願,在這個時候,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殿下,撒門圖斯騎士來了,現在在花園呢。”
那家夥怎麽來了?聽到尤古朵拉的話,女孩隻得停下動作。對方和她現在的關系已經被賽文圖撒所認可,因此對阿雷依德被允許能夠進入城堡的居住區。不過他卻並不清楚兩人的關系其實只是做給他看的。
“我要離開這裡了。”在花園見到阿雷依德的時候,他是這樣說的。“普魯曼有南侵的跡象,我要去邊境防守。”
“普魯曼?”賽芙琳忒愣了片刻,“是帝國的那個普魯曼?”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她又疑惑起來了。那個帝國不是一直以來都是和周邊國家親善的嗎?怎麽突然就翻臉要打起來了?
自從冬祭過後,她就一直待在住宅區,平日裡幾乎沒怎麽出門。所以從普魯曼那邊傳來的消息,她也不過是只知道那邊換了新皇帝而已。近期普魯曼派遣使者前來的消息也略有耳聞,但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是處於這樣一個目的而派遣使者。
“我也不知道帝國那邊的想法。”對女孩的疑惑,阿雷依德顯然也不清楚其中原因。事實上對於北方的帝國的責難,拉貝爾斯國內幾乎沒有人不為此感到驚異。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其他國家上,想必他們的反應也差不多吧?“不過也不必太擔心了,有外交大臣去周旋,想必此次去北方駐防,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不可以大意呀。”還在疑惑這其中原因的賽芙琳忒見對方漫不經心的模樣,下意識的出言說道。“古語說‘攻其不備’,你要是這麽大意輕敵,可是會犯下大錯誤的。”
“哪個‘古語’?”對此沒有絲毫印象的阿雷依德為女孩的這番話愣住,但又笑道:“總感覺這番話不應該從你的嘴裡說出來,怎麽說呢,有種違和感吧。”
“你!”賽芙琳忒怒了。
“我知道。不過這話確實有道理。我記下了。”阿雷依德趕緊又說道,排除說這話的賽芙琳忒,這番話的確是頗有道理的。
作為王國騎士團的一員軍官,他對於邊境的地形也有過研究,和席琳伯爵一樣,他認為只要守住兩國之間的幾條交通要道,用不了一兩個月,帝國方面就不得不停戰了。
“普魯曼此舉應該不會是真的想要南下,畢竟中間隔著魔獸橫行的山脈。”以前沒事的時候她也看過王國的地圖,賽芙琳忒也覺得只要王國軍守住那幾條道路,是完全能夠阻擋帝國的軍隊的。只是她心裡還是覺得隱隱有些不對,普魯曼會花這麽大的力氣做無用功麽?
眼下王國北部態勢緊張,連帶著整個拉貝爾斯也變得風聲鶴唳。
一直聽說普魯曼帝國的善舉的賽芙琳忒對這個國家是抱著相當程度的好感的,但眼下普魯曼和拉貝爾斯的關系隨著新皇的即位變得微妙,也讓女孩敏感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
這是要發動戰爭了嗎?
女孩或許已經想到了這點,但她卻並不希望真的如此。不過眼前這個騎士給她的印象相當不錯,現在卻被派去駐守北部領。就說自己獲得了資金和裝備的支持而組建的騎士團,亦只是剛剛草創。缺乏必要的戰鬥經驗,如何能夠抵擋百戰精銳的普魯曼帝國軍團?
“但願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了。”她自言自語道。
“嗯?殿下您說了什麽?”
“不,沒什麽。”賽芙琳忒岔開了話題,“假扮男友的事情,真的麻煩你了。”
“哈哈,要不是這次事情,我還真的想一直扮下去呐。說句實話,身為拉貝爾斯的騎士,我隨時都做好了為王室效忠的準備,畢竟當時騎士宣言是這麽發誓的,我自認為我不是一個實力高強的騎士,但我對於我所許下的誓言也會拚命恪守。所以殿下不必因為這個而覺得虧欠我什麽。更何況這次席琳伯爵親自帶隊,想必以他的聖騎士實力,對方也應該忌憚三分吧?”阿雷依德輕松地說道。
“若是如此,那當然是最好的了……”她並不討厭對方,阿雷伊德無論是樣貌、實力還有品行方面來說都是所甄選的貴族中最優秀的,即便當初自己明確表示兩人沒有結果,但她也有理由為對方的安危擔心。
王國騎士團主力由席琳伯爵率領,往北方的領去了,一同隨行的還有賽芙琳忒難得的男性朋友阿雷依德。在外人眼中,這一幕不過是公主與其未婚夫依依惜別的場景,就連賽文圖撒知道了之後,也是這麽認為的。
“殿下,來自安納斯領的信件。”回到臥房之後,又一封信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又一封?”女孩拆開信看了一眼。
是自己在那裡設立的一個情報部,雖然自己已經知道了一些近期的情報,但這封信件的內容無疑多了許多內容。
“寫的啥?”艾薩芮恩看到女孩臉色不對,不禁問道。
“你自己看吧。”賽芙琳忒把信傳給了對方。
“帝國邊境軍隊調動頻繁,望早作準備……”艾薩芮恩驚訝不已,“普魯曼?它要向拉貝爾斯動武?”
“只是猜測而已,況且那邊的商人給出的消息也不能完全說是準確的。”商人雖然消息靈通,但涉及到軍政大事,知情者誰敢冒著殺頭的危險泄露給他們?但話雖如此,商人得到的這份消息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普魯曼邊境開始集結軍隊,這個消息應該是真的了。
“我覺得應該是威懾吧?”艾薩芮恩這樣說道,她雖然感到震驚,但也覺得兩國不大可能會開戰。“就像信中說的那樣,帝國派遣了使者,而作為後盾調動了軍隊。不過這會是為了什麽事情而動用了軍隊威懾呢?”
“關於這件事,我倒聽說帝國想要收回拉貝爾斯的領地。”一旁的雅思塔這樣說道。引來了室內幾人疑惑的注視。
“你怎麽知道?”
雅思塔不說話,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屋裡的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忘了你這對狗耳朵了……”艾薩芮恩嘀咕道。
“偶然間路過前庭的時候,聽見那幫大臣們散朝後的私語。”無視了對方的話,她說道,“當時我覺得這不是什麽值得關注的事情,所以就沒多留意。現在想起來,的確是應驗了啊。”
“現在可不是感歎的時候!”尤古朵拉惱怒道,“這種事情你早就應該向殿下匯報了!”
“現在知道的也不算晚。”賽芙琳忒製止了侍衛長的牢騷。“會不會真的開戰還是未知數,至少我們可以趁著這段時間準備好退路,以免在最糟糕的情況發生的時候就這麽等死。”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不想為這個國家殉葬。 ”
“那要是虛驚一場呢?”尤古朵拉追問道。拉貝爾斯是她的故鄉,她自然不會希望事情往壞的地方發展。
“難道我還等著留在這裡結婚麽?組建姬騎士團不就是為了拒婚而準備的麽?”賽芙琳忒這樣說道,“但這也給了我一個能否離開王都的絕佳機會。因為和普魯曼外交關系變得緊張,唯一一個能威脅到我順利跑路的席琳伯爵已經帶著軍隊去邊境,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這樣的好事可就不會再有了。”
“話雖如此,但如果陛下追究起來……”
“等到了那個時候估計我都跑到別國去了,喬裝打扮一番誰還能認得出來?”
尤古朵拉感到頭大,自己侍奉的公主殿下的確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雖然她也覺得現在經濟實力的普魯曼不大可能會為了收回領地而再度開戰,充其量就是想訛詐點錢。這但這麽做也有很大的不妥之處,如果只是要錢,那可以有很多種方法,沒有必要損害到兩國友誼的程度。
但也因為這次的契機,一個可以離開王都的機會擺在了眼前。
她再次給留在安納斯領的菲安利雅寫了封信,讓她近期加緊訓練,並準備好隨時迎接她的回歸。同時也讓雅思塔等人將一些行李收拾好,以便隨時都可以離開。
兩國不開戰自然是最好的,但一開戰,她可不認為由雇傭軍為主組成軍隊體系的拉貝爾斯能夠抵擋帝國的職業軍隊。王都距離北方邊境不過兩百多裡,如果急行軍也就是一個多星期的路程,繼續留著只能增加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