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的火燒得很旺,伴隨著“嗶嗶叭叭”的木材爆裂聲,整間屋子顯得非常暖和。 在幾次的冷空氣的來襲,即便是處在安納斯領南部的迪雷克城也不可避免的降低了溫度。時間慢慢地向冬季移去。
坐在壁爐邊上的是一位年紀近五十的中年人,他穿著華麗的服裝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這一年來的收支目錄。
外面的天氣陰沉著,一切都顯得祥和寧靜。除了桌子另一邊趴著呼呼大睡的年輕人外。
中年人從文件中抬起頭來,看見對桌的人後,皺了皺眉頭,手裡的文件用力的拍在對方的腦袋上。“起來!叫你過來不是讓你睡覺的!”
年輕人“呼”地一下竄起來。正處在美夢中的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醒。待看清楚所處的環境後,他立刻收斂了滿臉的不忿。“父親。”他低下頭,畢恭畢敬的叫了聲。
“哼!”中年人冷著臉瞪了他一眼。“昨晚幹嘛去了?去紅館了嗎?”
“這個……”年輕人訕訕的摸著頭,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不管你上哪裡、幹嘛去了,現在接近年末,身為溫德魯商會長的兒子,未來的商會繼承人。你得給我把這些文件都弄清楚了!”中年人把手裡的帳本丟給兒子說道。
中年人名叫馬格蘭·溫德魯,而在他對面一副畏畏縮縮模樣的年輕人則是他唯一的兒子——恩林·溫德魯。馬格蘭是迪雷克城附近最具實力的大商人,年輕時期憑借敏銳的洞察力數次賭博一般的投資,讓他的產業迅速發展,快速囤積起來的財富也讓他成為了拉貝爾斯數一數二的富豪。
如果兒子能夠繼承他的優點,那真是人生中完美的事情了。
恩林是他四十多年來唯一一個孩子,卻沒有繼承他的任何優點,就像是現在拉貝爾斯大部分的商人後代一樣,他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經商手段,反倒是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要不是恩林繼承了他年輕時期的英俊長相,馬格蘭幾乎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自己親生的。
原本他本著小孩子好玩的個性,加上工作繁忙,也就沒太多理會。但隨著兒子年紀的增長,所作所為便愈加變本加厲起來。直到他成年馬格蘭才意識到兒子不管不行,便經常帶著他處理事情。但恩林總是對這些事情興致缺缺。
就像今天,馬格蘭打算讓他熟悉一下業務,免得將來一事無成,可這小子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就睡起了大覺。
“啊?這麽多?”恩林一看文字就犯暈,見到那些厚厚的帳本,立刻就開始叫苦。
看著不成器的兒子一副這幅模樣,馬格蘭就十分氣憤。這種表情他見多了,恩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行為讓他歎息。“就你這幅德行,什麽時候才能成器?公主殿下最近來迪雷克城了,你知道吧?她都比你強了不止萬點!”
“她?她只是個小孩。”被馬格蘭訓斥的恩林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在他眼裡,公主殿下雖然高貴,但還不是被趕出王都?父親拿一個他嗤之以鼻的對象來做比較,這立刻引起了他的不滿。
“小孩?”馬格蘭聽出了兒子語氣中的不屑,不由得高聲起來。“小孩?”
“難道不是麽?父親大人。”見到父親語調變高,恩林不由得有些心虛。
“你可知道這個小孩她都做了些什麽嗎?”
恩林搖頭表示不知,雖然迪雷克城少有娛樂設施,但附近幾個城市卻有很多紅館,天天都泡在女人和美酒裡的他只顧享樂,
又怎麽會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格蘭重重的歎了口氣,“恩林,如果你能把你花在女人身上的腦筋用來思考問題該多好!”
恩林滿頭大汗,自己做的父親都看在眼裡。“我、我……”
“我們的這位公主殿下。你知道她都做了什麽了嗎?我告訴你,她在安納斯城外訓練了一支兩百人的民兵隊,然後憑借這個隊伍擊垮了盤踞在周邊數個月的強盜團!”
“這太不可思議了!這不可能,父親。”
“有什麽不可能的!你自己做不到,還不許別人也做不到?你還不清楚吧?公主殿下還和利普斯子爵大人在前不久合作建了一個兵工廠!”馬格蘭瞪了兒子一眼,這個孩子的脾性他太清楚了。看著恩林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要不是那天募捐我也在場,我實在不敢相信一個孩子會有這麽大的能耐。這樣一個女人,有這樣的本事,卻被下放到這種地方。你覺得這裡面隱藏著什麽嗎?”
“難道……是陛下……”
恩林總算還有點腦子,他剛猜出一些就被馬格蘭打斷。
“有這樣出色的能力,卻偏偏是個女孩子。真是可惜了……”馬格蘭又是一聲歎息。拉貝爾斯二世是個重男輕女思想非常嚴重的人,他怎麽可能容忍女人比男人強呢?公主殿下雖然能力出色,但要想在王城熬出頭,幾乎是不可能的。定是因為這種出色地經營能力,她才會被下放到她的外祖父所在的領地。到了這裡她的才能終於被激發了出來,而自己才能得以認識到她,這也算是萬幸吧。
“既然父親覺得她好,那我們是不是該全力支持她?”恩林可不懂父親的想法,但他知道父親投資的厲害,既然他覺得這位公主能力這麽出色,那全力支持也肯定能獲得不少的好處。
“支持她?我拿什麽支持她?她能繼承王位嗎?”馬格蘭的反問頓時讓兒子語塞。說實話,他本人對這位頗有一套手段的公主殿下很欣賞,最主要的是她能憑借一夥民兵就擊垮了強盜團,讓領地恢復安寧這點就比領地內軍隊的不聞不問強得多。
溫德魯商會是安納斯城周邊最大的商會,但在王都卻沒有什麽勢力,如果被國王發現自己明目張膽的去見公主只會給自己找麻煩。所以馬格蘭即便是對公主殿下很欣賞,也不能表露出來。但商人畢竟是商人,總能找到空子可鑽。“雖然我們不能有支持她的想法,但面是要見的。我會派人去聯系,你負責把對方帶來。記住,不要被城裡的其他商會看見了,你也不想一夜之間變成個通緝犯吧?”
“這麽嚴重?那我不去了。”
“混帳!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你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嗎?”停頓,“商會早晚是你的,如果不給你找個強力的靠山,你以為就憑你的本事能夠守得住這麽大的家業嗎?”看著兒子畏畏縮縮的離去,馬格蘭歎了口氣,自己有本事,但兒子不爭氣,溫德魯商會的發展實在是前景堪憂。若是恩林能有這位公主殿下十分之一的能力,他也就不必為此操心了。
賽芙琳忒翻看著書。
前不久她的手稿由利普斯交給了妮安娜,讓這位內政上頗有能力的舅母欣賞不已,她從這份簡單的構思中看出了更多就連賽芙琳忒都沒有想到的好處。為此她還特意在宴會後特意將她留在市政府裡留宿幾日。賽芙琳忒也是在這個時候終於見到了這位二舅母。金發碧眼,性格也是很傳統的一個拉貝爾斯人。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那邊是妮安娜的一雙碧眼中透出的睿智,以及身為一個女強人的自信和矜持。
再三修改後敲定了最終方案,由舅母舉辦的宴會邀請了很多當地商人參加。憑借玫琳的出面,她們收集到了足夠的資金。盡管玫琳已離開教皇身邊,但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視,畢竟人家可是教皇身邊的人啊。在這片大陸上,你可以不尊敬國王,但絕對不能對精神領袖的教皇有不臣之心。有了足夠的錢,兵工廠的計劃自然開始運作。具體細節賽芙琳忒根本就不用多操心,而且她也完全不明白裡面的門道。索性就交給內行人士去處理,但她也和二舅事先說了,工廠裡打造出的第一批裝備必須先給她的民兵隊裝備,武器是兩米長矛、一米長劍,防具再配上鐵頭盔、硬皮甲和木製圓盾。有了這些裝備,民兵們也可以徹底的從民兵晉升為裝備精良的正規士兵了。
而之後的武器的損耗補給則按照總價的五分之一購買。畢竟她雖然算是發起者,但具體的實施卻並不是她。為了考慮到兵工廠剛起步,許多鐵匠還不能完全融入,還是不要拿太多好處為好。
士兵的裝備還沒有完全打造好,賽芙琳忒卻先收到了來自溫德魯商會的邀請信。
作為迪雷克城附近規模最大的商會,賽芙琳忒是知道的,前段時間的募捐中,溫德魯商會所捐贈的金幣數額足有兩百萬,遠遠高出其他商會的數額想不讓賽芙琳忒注意都難。盡管她很清楚那筆錢對於拉貝爾斯的商人們來說完全不值一提,卻仍舊為對方的大手筆而感到驚訝。
現下收到的這份邀請信讓賽芙琳忒感到有些意外,這個富豪找自己究竟會有什麽事情呢?
“我家主人聽聞公主殿下討伐強盜團的英武行為,特別仰慕。所以想要宴請殿下,還望務必賞臉光臨。”來送信的是對方的心腹,此刻他半躬著身,一副尊敬的態度,這裡面有幾分真心就不清楚了。
不過賽芙琳忒最大的軟肋就是不太容易拒絕別人的請求,何況對方並無失禮之處。而且信中也說了,只是出於她對剿滅強盜團行為的讚賞欽佩而已。“我想沒有問題,如果那天我有空會過去的。”
送走了信使,女孩找來了玫琳,並把事情和她說了。
“你覺得呢?”賽芙琳忒問道,到不是因為玫琳是她的軍師,而是修女天生就對擅於查人神色。所以女孩認為是不是可以從一些地方推斷出對方邀請自己的真正目的。
“嗯,我想應該是還有別的原因吧。 ”玫琳想了一下,說道,“你來迪雷克城也有兩個多月了,如果是因為強盜團的問題而邀請你的話,一早就開始了。雖然大陸的通信不如你曾經的那個世界,但別忘了商人可是消息最靈通的人群之一了。”看見女孩一副深以為然的神情,她又說道:“我想大概是因為前不久的募捐會,加西亞夫人再次介紹了你,讓對方看到了你的潛在價值,所以想過來和你套個近乎吧?順便和加西亞夫人聯合起來發展兵工廠?”
“後面的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圍內了。”賽芙琳忒示意對方打住,“畢竟提議的是我,但實施的還是舅母。他借助我來搭線的效果不大。”想來想去,還是自己的潛在價值吸引了對方才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這不是挺好的嘛,賽芙琳忒你不正缺錢用麽?”玫琳道,“訓練士兵和購買原料裝備,不管哪一樣都是要花大把大把的錢的啊。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讚助的話,你就可以省下一大筆錢用在其他需要的地方了。”
“確實如此,按照你的意思,我的確應該去了。”賽芙琳忒也想過這個問題,現在她有一群全副武裝的正規士兵等著她維護,算上情報部門,再加上現在這裡建設的兵工廠的裝備補給,每一樣都是要花錢的,即便是外祖父送給她一個莊園,也不能夠同時保證這麽多的開銷。她腦袋一歪,“能多認識一個朋友也是好的嘛,畢竟我以後就在安納斯領發展了,有個商會的幫助總是有利的……那麽就聽你的,我過幾天就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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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說好的晚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