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蘭多緩緩落地,雙手的魔力匯聚成兩柄魔力之劍應戰,“賽家的小丫頭,你配做我的對手。”
小心,它很強。埃裡梅爾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交給我吧。”
女孩甩著手裡的聖槍,向場中走來,細小的胳膊玩轉,全然將聖槍當做了玩具。
距離魔人二十步遠時她停下腳步,手裡的聖槍也從胳膊變著花樣轉到了手中。
面對這一行為,迪克蘭多卻並沒有趁機偷襲。
“你們魔人難道也有騎士精神?”
“僅限於尊重可以一戰的對手。”
幾乎是同時,雙方展開了動作。
賽芙琳忒投擲出手裡的聖槍,快而狠的劃過迪克蘭多的臉,魔人亦衝上前來,雙手的魔力劍散發著懾人的威力。
魔法元素形成的劍周身散發著如同寒氣一樣的元素粒子,每一下都想要貫通女孩的身軀。
賽芙琳忒抽出聖劍,準確迅速地格擋著魔人每一下的攻擊,隨後三招斬斷迪克蘭多兩把劍,隨後魔人展開蝠翼推到了半空中。這時從右邊傳來了利器的呼嘯聲,迪克蘭多揮手將其彈開。
落在地上的是柯塞羅斯的戰斧。
被偷襲的魔人大怒,手裡聚集的魔力就朝聖壇武士甩去。
“兄弟小心!”一邊伸過來的大手將柯塞羅斯往後一扔,帶著黑色腐蝕之力的魔法球卻打在了他的身上。
塔尼奧發出淒厲的嚎叫,被擊中部位的皮膚組織開始腐敗,腐蝕的力量立刻就將原本的創口擴大了數倍,將他大半個身子腐蝕得露出白骨。
這些骨頭也開始慢慢碳化,一點一點剝落。
迪克蘭多揮劍震開法魯克,側面又迎來了賽芙琳忒揮舞的聖劍。
它架起雙劍攔下,神聖力量不斷攻擊著它的魔力劍,黑暗力量也同樣將這些入侵元素分解消滅。兩種力量互相攻伐,不分勝負。
“塔尼奧,不!”柯塞羅斯看著同胞為救自己而傷重,眼前一片赤紅。他三兩步衝到塔尼奧身邊釋放自己的聖階力量延緩傷勢,但卻被傷重的聖壇武士打斷了。
“別白費力氣了……你還是留點力氣戰鬥吧……法魯克……拿著!”塔尼奧一把推開同胞的手,將手邊的戰斧交給另一位聖壇武士,“戰士不能沒有武器……我們做了一件蠢事,你們必須解決它,不管用什麽方法……不要讓我們的部族……消亡……”
這柄戰斧已是破損不堪,斧面的缺口讓戰斧最具殺傷力的地方已無用武之地,但法魯克仍然鄭重地接過來。
“我向你發誓,兄弟。”
“兄弟,我先你一步踏進獸神殿……在那裡等你們的到來,或早……或晚……”
“獸神的使者指引你重歸神的懷抱,兄弟,我們獸神殿見。”柯塞羅斯將對方雙眼合上,吟誦了兩句悼詞。他轉頭對法魯克說道:“兄弟,你的身上有傷,還是把戰斧交給我來使用吧。”
法魯克搖著頭,一指柯塞羅斯身後,“我還沒有虛弱到握不動武器,你的武器在那裡。”
柯塞羅斯回頭,看見路口處正站著貝爾蘭,隨即他被對方手中捧著的武器所吸引。
“這是……”他驚異地看著這柄自己非常熟悉的武器,一句話卡在喉嚨裡呼之欲出。
“感謝獸神的指引,我來的不算晚。”貝爾蘭滿是汗水的臉上一陣輕松,她將這柄戰斧遞給了柯塞羅斯。“以我們尊敬愛戴的族長的名字所命名的武器——聖斧·穆裡馬克,柯塞羅斯,我把它帶來了。用這把戰斧,殺掉惡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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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看來,雙方只是在拚劍而已。
近在眼前的神聖之力讓迪克蘭多有些煩躁,極力想擺脫這種力量的輻射。它看著女孩的眼睛,發出第三句言咒。
“日暮低沉,黑夜來襲,你的精神如此迎來黑暗時期。記憶崩塌,理智崩潰,你再也無法直面白晝的來臨。在這永無止盡的黑夜中沉睡,再也不會蘇醒。”
賽芙琳忒周身光芒大盛,這是神聖力量正在極力阻攔詛咒的入侵所產生的反應。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出現了些異常,某些極其細微的感覺正在緩慢放大,侵佔著精神之海中越來越多的空間。
對這種看不見卻有實質性傷害的力量,她不禁怎舌這個世界裡竟會有如此詭異的能力。
現在不是驚歎的時候,你要是再不做些什麽,你就會徹底失去對精神的掌控力。
簡單來說我會變成精神病?
由於我們精神共通的關系,現在我正在幫你抵擋一部分言咒的力量,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魔人的詛咒是必中的言咒,是不可逆的,你得在你中詛咒而死之前殺掉施咒者。
賽芙琳忒不知道埃裡梅爾所說的一部分是指多少,但以她目前的情況來看,絕對比她所受到的傷害要高出許多。
“我在床上已經睡了十二年,就不用讓你再給我唱催眠曲了,要睡我會自己睡的。”婉言謝絕了對方的“好意”,她開始揮舞著聖劍頻頻向魔人發起猛攻。
賽芙琳忒對劍的使用已經越發嫻熟,很多在之前無法完成的動作在這一刻隨意施展。她的手腕靈活多變,聖劍貢格尼斯在她手上翻來覆去,各種刁鑽的角度都能攻擊到。
迪克蘭多是魔族中的王者級別,換成一般的魔人此刻早就被砍殺於聖劍之下,而它卻能輕易地將賽芙琳忒的每一次攻擊化解。
“只是憑借這種攻擊,是無法打敗我的。”迪克蘭多再度將損毀的魔力劍從新凝聚,似乎它體內的魔力之源不曾枯竭過。
“是嗎?”女孩抬起劍,上面沾著的黑色鮮血引起了魔人的注意。
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發現那裡不知何時被劃了一刀,絲絲鮮血正從創口溢出。
“……乾得不錯。”迪克蘭多伸出兩根手指一抹,那道劍傷便不留痕跡地消失了。“我開始喜歡你了,賽家的丫頭。你的行為總是能帶來令人意外的驚喜。”
甩掉劍上的血,劍尖指向前方的魔人,賽芙琳忒搖頭道:“我現在隻想快點結束,好回營地睡一覺。”待在這裡的這段時間裡賽芙琳忒可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雖然沾上枕頭可以睡得很死,但她不覺得這裡的床會比自己的床鋪更好睡。
魔人正要回話,卻被身後竄來的神聖力量所打斷。
剛才太過注意這裡,忽略了那幾個半死不活的穆維恩,這些聖壇武士實力雖強,卻沒有一件稱手的武器,白白浪費了實力,只是沒想到對方竟不知何時得到了聖物。
它看向貝爾蘭,將聖器送來的就是這個穆維恩女人。之前它已經注意到她的到來,隻當做是又一個送魔力的罐子,沒想到卻疏忽了她手裡的東西。
聖階所使用的武器在一個非聖階的人的手裡是顯現不出聖階威力的,沒有被聖階光芒所籠罩的武器自然也察覺不到。如果迪克蘭多在祭壇就發現了這柄極具威脅的武器,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破壞掉。
但現在它明顯晚了一步,迪克蘭多覺得事情有些棘手。它現在要面臨兩個手持聖器的聖階對手,這對它是不利的。
注意到了魔人的注視,貝爾蘭不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那股惡魔之力讓她感到些許不適,注意到這點的柯塞羅斯站在她的前方,聖階的力量阻攔了侵襲而來的惡魔之力,那高大寬闊的背影立刻另她有了安全感。
“要為人類出頭嗎?”
“不,這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的部族,你必須消失。”
聖斧與柯塞羅斯的聖力契合到一起,這位年輕的穆維恩聖堂武士感覺到這股力量在催促他消滅魔物,這股力量充斥他的全身,令原本傷痕累累的柯塞羅斯又重新充滿力量。
“也好,消滅了你們兩個持有聖器的人,我才能更少一些的阻力征服這個世界。”
“你的自信從何而來。”賽芙琳忒翻了個白眼,眼前的這個惡魔有著過分的自信,她不認為在兩個手有聖器的包夾下這個魔人有存活的可能。
“我是克拉迪亞迷宮的主人,坦尼威爾之王,在我失去力量不得不寄宿與我所搭建起來的迷宮的時候,我不斷地讓我的代理人將那個世界的能人異士騙入我的迷宮,吸收他們的精華。我毀滅了那個世界,才使我擁有當初的力量。”迪克蘭多孤傲地抬起頭,“為了讓我的力量不再流失,我必須吸收更多的魔法精華,你們終會成為我的餌食。”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賽芙琳忒知道,這個魔人開始出全力了。
元素們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被吸入迪克蘭多的周圍,這個魔族的王者前方開始出現無數個黑點,那是那些被轉換成黑暗元素的其他元素聚集體。
它手臂一抬,那些黑色魔法小球,接連向在場的對手飛射而來。
賽芙琳忒運用聖光將這些攻擊到她的魔法球中和乾淨,那些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魔法球沒有一顆穿透聖光的防護打中她的身體。
柯塞羅斯手裡的戰斧光芒大作,他利用這柄戰斧不漏空隙的揮舞讓射向這裡的魔法球全部打滅。保護身後的貝爾蘭不受傷害。
法魯克就沒那麽幸運了,失去一隻手並且體力虛弱的他無法全力施展招數格擋,不少魔法小球擊中他的身體,在他身上留下許多貫通性傷害。這名聖堂武士完全是憑借堅韌的意志力在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兄弟!”柯塞羅斯喊道。
“別管我,別輸給那個人類小鬼。”血從傷口不斷留下,法魯克仍舊不願受人類的幫助,更不願落後於人。他抬起頭看向漆黑的天空,眼中的光華漸去,“洛克希德啊,你是預見到了今天嗎……”
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濺起一陣塵土。
“兄弟……”柯塞羅斯低頭默哀,他很快又振作精神,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的魔人。“沒有時間傷感了,貝爾蘭,準備你的狼魂,我們再發起一次攻擊。”
“嗯。”貝爾蘭點頭,開始施展召喚狼魂的咒語。
迪克蘭多身邊的元素已經用盡,它轉到另一個地方,準備再次故技重施。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聲輕靈般的聲音從廣場外傳來。
“如果你想要征服這個世界,你注定會失敗在作為第一站的這裡。”隨著話音的漸落,一隻漂浮在半空的蘿莉進入了這裡。
“貝露夏?你來這裡做什麽……不對,你是怎麽進來的?”賽芙琳忒對對方的突然出現有些意外,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這個地方是有結界保護的。
“那種結界想要阻擋我還早得很呢。”蘿莉輕松的話語令另一隻名叫賽芙琳忒的蘿莉有些無語,自己當初怎麽走都走不出去的,結果卻被這個家夥說得好像吃飯喝水一樣輕松。
哦,對了,這個黑魔導貌似是不吃這些東西的。
似乎覺得這話不能顯示她的輕松愜意,貝露夏很沒心沒肺地又添了一句,“原本以為是有多磨高深的魔法應用,結果一分鍾不到就搞定了,唉,破解這樣簡單的結界,真的很沒成就感,好還念一千年前的解謎遊戲啊……”
同樣地,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身為結界製造者的穆維恩一方也漲紅了臉。
喜怒形於色的貝爾蘭怒道:“那是人類乾的好事!要不是他們,我們又怎麽會使用低階的封印術。”
賽芙琳忒有些不爽,合著自己大老遠跑回來,所做的對穆維恩方面友善的努力全都當做沒看見是吧。鬧了半天穆維恩對於自己的行為完全沒有改變的意思。
突然多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迪克蘭多顯露出了謹慎的一面。
它先是用魔力探照感應了一下,接著卻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我感覺不到你的魔法氣息,就好像是那些元素僅僅只是聚集在你身邊的甲殼,就好像是附著在皮膚上面一樣。你的體內有一個特別儲存魔力的地方……你不是人類,人類無法長時間使用風魔法飄在半空。”
既然被探測了自己的成分,貝露夏也回敬道:“你是斯裡恩特位面的魔族,是高等魔人的一支,你很強大,那些來自於各式各樣的生物中抽出的魔力匯聚到你的體內,那些魔力參差不齊,但在你的魔力之源裡卻能被你的力量統禦。”
“……你說的很準。”
“我是乾這行的。”貝露夏絲毫不理會對方的誇獎,“我的存在即是為了消滅你這樣的生物,這是我的職責,這個世界不應該被斯裡恩特的人汙染。魔族的王者啊,回到元素初始的狀態中去吧。”
看著元氣滿滿的貝露夏發出戰鬥宣言,賽芙琳忒隻覺得有些什麽被遺忘了。
“如果我們不屬於這裡,那麽這個世界在一開始就會將我們拒絕在外,但事實是,我們曾經非常順利地來到這個世界。我現在明白了,奇怪的小丫頭啊,你所散發的那令人厭惡的氣息,是這個世界的精靈們才會有的,你是它們的科技所創造的產物。”
“多說無用,看招!”柯塞羅斯大吼一聲快步衝上前來。在這之前,由貝爾蘭所召喚的三隻影狼先一步撲向魔人。
身為非聖階職業者,貝爾蘭的攻擊無法傷害到迪克蘭多,卻將對方拖入到己方的攻擊節奏來。
迪克蘭多一偏身,聖堂武士的戰斧重重地砸在地上,還沒等它反擊,從另一側賽芙琳忒的聖劍已然到達眼前。在賽芙琳忒的身後,貝露夏吟唱著魔法咒文,在她身邊出現了代表各系魔法的元素團,它們如同光束武器一樣接連向迪克蘭多發起猛攻。
“風精靈,聽從我的命令,用你們最出色的速度,讓那個肥羅莉輕巧一些吧。”貝露夏最後的一句話激怒了正在認真作戰的女孩。
“誰肥了!”賽芙琳忒怒道,那些風精靈圍繞在自己的腳下,令自己輕盈許多,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體重,憑借這點她追著魔人不放。
禮花般炫目的魔法綻放在這個魔人的周圍,將它的防護罩削弱了不少,迪克蘭多手一招,左右兩邊出現了兩個小型魔法陣,從裡面跳出了兩隻惡魔奴仆。隨後五道銀光下的五隻利爪當頭刺下。
它們嘶吼著衝向賽芙琳忒,怪叫聲在中間被掐斷,兩道劍光劃過兩隻惡魔奴仆的腦袋。
隨後一句清脆的話語傳來。
“好狗不擋道!”甩掉劍上的汙血,賽芙琳忒變換了招式以惡魔奴仆的屍體做踏板蹬上,切斷緊接而來的銳利指甲,來到迪克蘭多身邊。
雙方齊平,四目相交,迪克蘭多驚異於對方的輕巧,慢了半拍右手才向女孩拍來。
一道銀光閃過,迪克蘭多的右手自手肘部脫離軀乾,黑色的血液噴灑而出,有一部分濺在不遠處賽芙琳忒的聖光下消失。更多的落在地面,將草皮磚石腐蝕。
這道光在削掉一隻手後飛回到柯塞羅斯手裡,迪克蘭多臉色陰沉,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又是你!”
柯塞羅斯將戰斧橫在身前,魔人隨之而來的報復將他擊飛了數米,在聖力的保護下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那砍斷魔人的武器正是柯塞羅斯手裡的聖斧,也只有聖器才能斬下魔人的軀體。
迪克蘭多萌生退意,它迅速召喚出幾個奴仆,自己則悄悄打開了傳送魔法陣。這種單向的通道會阻擋這個瘋女孩的追殺,但若沒有召喚,它將再也無法來到這個世界。
幾個惡魔奴仆忠心地為自己的主子的逃生爭取時間,爭先衝向女孩,結果賽芙琳忒一劍一個,將它們全部斬殺。
“它要逃!”埃裡梅爾看出了魔人的目的,她大呼一聲。
不要你提醒!女孩自然看見了那個被打開的魔法陣,也看見了即將沒入其中的魔人。
“你很強,賽家的丫頭。”迪克蘭多捂著受傷的手臂,目光注視著衝過來的賽芙琳忒。再度召喚了四個惡魔奴仆做炮灰,“這個世界我會晚些時候過來,如果我來的遲了,小心你的墓地,我會把你的屍體從那裡挖出來製作成我的傀儡!”
“受死!”她立刻改變為雙手持劍,向魔人當頭劈下。
迪克蘭多的大半個身子堪堪進入傳送門,聖劍沒有將它劈成兩半,而是從原來它的腦袋所位於的地方劃過,落空的劍勢下墜,將它的尾巴切了下來。
傳送門正好在此關閉,連這個倒霉的魔人的慘嚎都沒有傳過來。
附近再沒有魔法的波動,這個魔人撤退了。
“這就完了?”賽芙琳忒瞪著眼,你出場這麽叼炸天,收場不說要轟轟烈烈,也該有始有終的呀。合著自己前戲都做足了,正準備一劍切了對方,沒想到它卻很乾脆地逃了。
望著腳下那斷了半截還在跳動的尾巴,女孩很鬱悶。隨之她發現那若有若無的詛咒似乎也不再困擾她的精神了。
詛咒魔法無法超越位面施展,它逃回了自己的位面,作用於這個位面的詛咒魔法自然失效了。除非它再次來找你並留在這裡對你再度施展詛咒置你死地,否則你是死不了的。
“你說話能別說後面那一句行嗎?”賽芙琳忒收起聖劍,拄著聖槍來到埃裡梅爾身邊,“我可不想被一個魔人盯著,心提在半空下不來很難受的。”
想到那個魔人最後的警告,賽芙琳忒心裡就很不舒服。“呸!有本事現在把我煉成傀儡呀,光說過嘴癮算什麽本事。”
“你已經重創了對方,看來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它不會再度到來了。”埃裡梅爾又寬慰道,“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連我都無法傷到它分毫,你卻能斬下它的肢體。”
賽芙琳忒看向那條尾巴,此刻已經停止抽搐。磚頭對埃裡梅爾道:“我可是為了你們被魔族盯上了啊,怎麽樣你也必須給我點補償。”
“放心,等你死了以後,你的靈魂將會回歸到季米妮女神的懷抱。”
“……你能說點好聽的不?還有,它要的是我的身體……嘖,怎麽感覺這話怪怪的。”賽芙琳忒眉頭一跳,她轉身看向遠處的兩個穆維恩族人。
“魔族被擊退,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貝露夏在半空中轉著圈雀躍著,遵守了和父親的約定,她沒有理由不高興。
“可口可樂。”賽芙琳忒有氣無力地搶白了一句。
“你會走的很安穩,兄弟。”
柯塞羅斯將法魯克的手放在胸前。貝爾蘭在一旁為他輕聲吟唱葬歌。
簡短的儀式結束之後,柯塞羅斯起身,“跟著我,貝爾蘭,我們要和那些人類說幾句話。”
穆維恩騷亂結束了,他們埋葬了在動亂中死去的同胞,哀悼他們的突然離去,剩下的穆維恩族人開始重建家園。作為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聖壇大祭司布魯雷克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聖堂武士也為此損失大半,其中不乏許多優秀的族人,穆維恩原本就孱弱的勢力再度受到重創。現在的他們只能隱居於結界之內舔著自己的傷口等待恢復。
看著蕭條的穆維恩城鎮,那些受傷等待愈合的心,縱有再多責怪的語言,也難以說出。
幫助穆維恩擊退了魔族勢力的賽芙琳忒一行人在穆維恩眼中如洪水猛獸的形象改觀了一些,他們不再受到自由限制,可以出入城鎮的任何地方。偶爾賽芙琳忒還會收到穆維恩小孩贈送的花朵,雖然很快就會被家長們抱走,卻也為接納雙方的存在開了一個好頭,兩族人的相處出現了久違的融洽。
在這裡逗留了一段時間,賽芙琳忒準備離開了。
“我們該如何阻擋魔人的再次入侵,這裡的空間坐標被它們保留下來,時刻都會受到侵擾。”
賽芙琳忒回答道:“只要你們不再召喚惡魔,它們就不會再出現。”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名穆維恩祭司向女孩微微頷首致意。幾個祭司合力,將封閉的結界打開。
重新呼吸到外界的空氣,賽芙琳忒隻覺心曠神怡,被魔族盯梢的威脅也因為迎面而來的微風消散了許多。
“那麽,你們打算怎麽辦?”她對身邊的兩個穆維恩族人說道。
作為同樣支持聖壇大祭司的柯塞羅斯和貝爾蘭,他們在清醒之後對自己的行為和意志悔恨交加,無顏面對同胞,最終選擇了自我放逐。
在一天的清晨,兩個人離開了城鎮。
雖然選擇了這條路,但貝爾蘭仍有些留戀這裡,柯塞羅斯隻好在附近的樹林逗留。現在,他們碰見了返回外界的人類小隊。
問到以後的事,柯塞羅斯也有些迷茫,他們離開了部族向外流浪是出於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態度而做出的決定,至於以後要怎麽辦,他們並沒有想太多。
當前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
“果然,你們沒有考慮以後的事。那由我給你們指一條明路吧。”賽芙琳忒晃了晃腦袋。“離開了這裡你們不可能接觸不到人類社會,你們也需要生活。但就一般情況來說,你們要想生活在人類世界有些難度。”
“有話就直說吧,人類。”柯塞羅斯說。
“我要雇傭你們。”賽芙琳忒說道,“萬事離不開錢,不管是哪一國的,你們都需要錢,其他人不會願意見到你們,和你們合作,但我會。我雇傭你們,給你們提供資金和住所。你們選擇離開族群,獨自流浪,與其浪費時間和自身武藝在大陸遊蕩,不如在實踐中修行,你們有心結,你們只是過不了心理關。”
賽芙琳忒說的沒錯,這兩個穆維恩人確實有心結。
“這件事不提也罷,我們……”
柯塞羅斯正準備拒絕,貝爾蘭卻選擇了讚同。
“根據人類世界的相關條例,我們將作為傭兵接受雇傭。”貝爾蘭的聲音很沉穩,這通常是下定決心時所用的語氣。
“貝爾蘭……”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丫頭說的沒錯。”貝爾蘭走到同胞身邊,伸出手輕撫著柯塞羅斯的手臂,“我可以跟你一起過最原始的生活,但我不想你這一身本事被埋沒。你是我們穆維恩中最有希望達到穆裡馬克那般成就的人。”
柯塞羅斯亦不甘心自己的能力被埋沒,有了貝爾蘭的支持,他立刻做出了認為正確的決定,他對賽芙琳忒說道:“好,我接受你的雇傭。”
“殿下,我們要原諒他們?”士兵有些不滿,他們的同僚正是死在上次的襲擊中,這凶手中有這兩個穆維恩的份。
“我們和他們作戰了那麽久,能和睦嗎?”
“慎言,士兵。”蘇明斯忒站了出來。
“聽我的,為了不再有其他人為了這個理由而被殺。”賽芙琳忒道,“省點時間,我們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女孩的話士兵們不好反駁,這件事便這麽敲定下來。
至始至終,貝爾蘭都不在看向雅思塔一眼,讓這位穆維恩少女有些難受,但她很快振作起精神,自己的所作所為注定了會有這樣的結局,她能理解對方的行為。
雅思塔看著前方女孩的背影。
至少,我還有她。
隊伍剛走出山林,就有徘徊附近的飛馬士兵發現了。隨後,飄揚著緋諾彌同盟旗幟的輕騎兵隊趕到了這裡,當先一員黑甲將領正是艾薩芮恩。
“呦,艾薩芮恩。”賽芙琳忒向對方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揚起了嘴角,頭盔下的面容帶著微笑。“我還以為你掛了呢。”
“差一點,不過我還是回來了。”賽芙琳忒道,“看來在我失蹤的這段時間裡,咱們的部隊依舊存在。說實話吧,一開始我還以為來的是帝國的軍隊呢。”
“除非你想再被追殺一次。”
“喂,我那麽久不見,你就沒有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好吧,歡迎回來。賽芙琳忒。”艾薩芮恩也笑了。
“將軍,那兩個是穆維恩。”身邊的副官向賽芙琳忒身邊的柯塞羅斯和貝爾蘭一指。
賽芙琳忒解釋道:“他們是我招募的傭兵。”
艾薩芮恩點頭,不再說什麽。她招呼手下牽出幾匹馬,自己則匹馬來到賽芙琳忒身邊。彎腰伸臂攬住女孩的細腰,在她輕呼聲中將她抱到自己的坐騎上。
四目相交,她輕輕捏住賽芙琳忒的下巴,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吻女孩的唇。
注意到這個的遊騎兵們紛紛乾咳著轉移視線。貝爾蘭面色有些發紅,柯塞羅斯則用手擋住了她的腦袋。
淡淡的青草香味傳入鼻腔,兩人貼的很近,細軟的毛發弄得女孩有些癢。她左手搭在艾薩芮恩的肩膀上,享受著柔軟的舌頭挑弄,還有雙方混合的唾液。
“這可真是個好開頭。”賽芙琳忒擦了擦嘴,說道。
“很快你就不這麽覺得了。”艾薩芮恩招呼遊騎兵回營,在轉身的那一刻,她細長的眼睛掃過藍甲少女,示威般地一抬首。
蘇明斯忒臉色不佳,一聲不響地跨上戰馬跟上。數次將手伸向刀柄捏緊,又數次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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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芙琳忒,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在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裡,同盟軍的處境有多麽糟糕……”
剛進會議帳篷,菲安利雅的嘮叨就將女孩的耳朵磨出了一層繭,如同母親叮囑孩子般的說教成了帳篷裡唯一的聲源。
“帝國的第七集團軍越過了貝裡基紐在北部的防線,一路長驅直下,先鋒都已經打到貝裡基紐的首都。雷森圖斯將軍,你的養父不止一次地向我詢問你的下落,你說我去哪裡找你的下落去?你要再不出現,我們的老巢都會給帝國軍給端了!”菲安利雅簡直受不了賽芙琳忒的輕率行為,自從這家夥進入森林,就如同石沉大海般失去聯系。連日來的文件堆在自己的辦工桌上,自己不得不每每熬夜到凌晨來處理這些文件。北邊拉貝爾斯的帝國第五集團軍不斷派遣小規模地部隊在各處騷擾,還派間諜企圖混進同盟軍營地,幸虧有森羅的人在反間諜才沒讓對方得逞。幾次三番帝國軍派人陣前喊話要見賽芙琳忒,她都不敢答應,又怕帝國人知曉主帥不在陣中而展開全面進攻,只能盡可能拖延時間。
“好啦好啦,你們不也拖到了今天嗎,所以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還是能夠獨當一面的是不?”賽芙琳忒想打個哈哈混過去,沒想到這下點燃了菲安利雅的火藥桶。
“正因為我們都在替你擔著風險,你在出來的時候迎接你的才不會是帝國騎兵。”紅發女子連珠炮一般的話接連而來。“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同盟軍的主帥!不是斥候,不是一般的將軍,你是主帥!既然是主帥能不能有個主帥的樣子?不要以身犯險,少點好奇心能死啊……”
“你做的確實不對。”玫琳坐在一邊,少有的一臉嚴肅的樣子看著“罪孽深重”的賽芙琳忒。
“嗯。”哈米拉雙手抱胸,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看著這邊的修羅場。她和菲安利雅一樣都是屬於賽芙琳忒甩手不乾的受害者,自己這個後勤官當得確實不容易。
“啊……連哈米拉也不向著我嗎。”賽芙琳忒轉而看向艾薩芮恩,這個剛吃了自己豆腐的少女。按理說,互換了唾液的兩人應該屬於好姬友中的好姬友,姬友有難豈能推脫?
“嗯……我覺得我不虧就是了。”艾薩芮恩舔著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她一點也不給自己面子。
你在那胡思亂想什麽呢,再說你這句話完全不對應命題好嗎。
賽芙琳忒無奈地看著帳篷的頂部,隻覺得今天的菲安利雅有些喧囂。
難道是她大姨媽來了?不然怎麽這麽狂躁。她忽然冒出這個想法,隨即這一臆想被對方的話打斷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的話!?”此刻菲安利雅真想揪賽芙琳忒的耳朵玩托馬斯回旋,“我知道我的話你不愛聽,但你能不能裝個樣子?”
“有你這麽教育人的嗎?”玫琳白了她一眼,準備開口教育賽芙琳忒。
這還了得?玫琳說起話來的興頭連菲安利雅都自愧不如,我可不想沐浴在堪比看一百遍低俗電影的說教之下。
賽芙琳忒一下子精神起來,“等一下,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犯……”
“你說這個誰信啊。”
“咳咳,各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把目前最新的情報匯報一下吧。”賽芙琳忒一副正經人模樣,若是這個時候外面有人走進來,一定會被她專注敬業的精神所感動。
可惜,在場的都是對她知根知底的人。
“你以為你變了腔調就能改變你懶散怠惰的性格嗎?”玫琳抬高了聲音,發怒的樣子立刻讓賽芙琳忒老實了。
“作為教廷欽點的聖戰領導者,賽芙琳忒,你不能按照你想的意思隨心所欲,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到針對異端的征伐上來……”
讓我死吧。
賽芙琳忒四肢一攤,認命地閉上眼。
等到玫琳說教完滿意地離開之後,兩個月亮早就高高掛起在夜空之上。她實在佩服玫琳一連幾個小時說話不帶重樣,還能一口氣不喝水地施展語言轟炸。賽芙琳忒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她還沒有絲毫想停的意思。
賽芙琳忒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坐到自己的主位上,拿起桌邊的一杯水就往自己嘴裡倒。現在只要是能進肚子裡的東西,她表示都能吃給她們看。
“賽芙琳忒,餓了吧,我做了宵夜給你吃。”獸耳女仆端著一盤香氣四溢的肉湯和熟肉走進來,剛踏進帳篷便感到脊梁骨一陣激靈,正看見主位上坐著雙眼幾乎冒綠光的賽芙琳忒。
“雅思塔,你真是我的衣食父母呀……”幸福地接過她遞來的湯匙和叉子,開始掃蕩眼前的食物。
雅思塔很開心地看著賽芙琳忒吃自己做的食物,時不時為女孩的杯子倒滿水。
她剛吃完,菲安利雅拿著一大摞文件就走了進來。
“這是這些天需要你審批的文件。另外那兩個穆維恩我安置好了,你打算怎麽處置他們?”菲安利雅找了個椅子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
“他們是優秀的戰士,我雇傭了他們。”
“雇傭?有意思。看來這其中發生了不少事情啊。”接過雅思塔遞來的水杯抿了一口,菲安利雅不置可否。“這是你的決定,只要他們不搗亂就行。”
“你白天說我的父親給我的情報在哪裡?”
菲安利雅在文件堆中翻了一翻,拿出幾封加密信交給賽芙琳忒。“這些就是了。”
拆開封口處的封泥,女孩拿出信件一目十行地閱讀起來。
“帝國軍要輸了。”賽芙琳忒忽然說。
“何以見得?”菲安利雅有些奇怪,賽芙琳忒不像是個會說大話的人,怎麽在這種極端不利的情況下還會這麽說。
“帝國軍深入貝裡基紐腹地不假,但是他們太過於深入了。”賽芙琳忒把信中的內容圈出來,交給菲安利雅解釋道,“我的父親在信中寫明了,帝國的第七集團軍主帥倫戴爾·拉維諾他見過,這是一個好大喜功的貴族,胸無大志還喜歡干涉屬下的政務,朝令夕改還賞罰不公,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得到士兵的擁戴呢?如果消息準確的話,只要父親的部隊將帝國軍引到一處無法施展他們人數優勢的地方,四下一包圍,第七集團軍覆滅指日可待。”
賽芙琳忒說著又拆開一封信,笑道:“果然,父親已有決策,他讓我們不要向貝裡基紐派遣援兵,專心對付第五集團軍。”
“那麽我們是該考慮收復拉貝爾斯了。”菲安利雅將信還給賽芙琳忒,又從文件堆中拿出一摞捆綁在一起的文件袋,“普萊維爾已經將北邊的敵軍防線情報收集的差不多了,但情報這種東西,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之所以被稱作新聞,自然是因為最新報道的事物。”賽芙琳忒說了一句讓菲安利雅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準備什麽時候動員全軍?”她又問了一句。
賽芙琳忒回答道:“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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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裡終於把駕照拿了,快點恭喜我,啪啪啪啪啪啪啪。
也是好久沒更新了啊,所以這一次就發1w字出來。現在住的地方只有一根網線,上傳章節都要到另一台不是我的電腦上發,很麻煩有木有。
不過也快到最後一個大章了,最後的二十萬字。把所有伏筆啦、劇情啦、人物歸屬啦都全部到最後一大章交代清楚。在之後應該就是人物傳記了,人物傳記就是基本介紹一下生平什麽的,大概就是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