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 蘇明斯忒從包裡取出一份地圖張開,放在賽芙琳忒面前。
“我們距離目的地很近了。”踏著雜草返回的精靈給大部隊指出了一條路線,“出口在山的背面。”
精靈是元素最早的夥伴,它們能夠通過元素釋放比人類強的多的魔法,自然能夠通過魔法讓自己獲得更快的恢復,並且不像人類那樣會有很大的副作用。經過一夜休整,它已經完全康復了。當然這和施放魔法的人的能力也是分不開的,這也從另一面證明了撒切爾的確名副其實。
霍諾伊現在精神氣爽,一點也不像是重傷初愈的樣子。
“當時發生的事情我想我算是最知情的人了吧。艾爾蒙特是和我三十年的朋友,他死在了我面前;而我戴著族裡給每一個到外界的同族贈送的項鏈,在垂死之際從那裡強製傳送了出來。”霍諾伊說道,“你的弟弟是一個勇敢的人,他至死都頑強地戰鬥著。”
“他沒有給賽家丟臉。”賽芙琳忒黯然,“但我更寧願他丟臉地逃回來。”
毫無疑問弟弟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她想象不出賽利修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擯棄了逃生的機會,又是什麽樣的勇氣能讓他拿起武器戰鬥。他根本就沒有實戰經驗,明明可以逃出來的。
在他面對死亡的時候,他的心境究竟是怎樣的呢?
堅定?畏懼?還是後悔?
賽芙琳忒永遠不可能知道了。
我的弟弟,你並不只是一個累贅,你證明了你的能力,我為你而驕傲。
女孩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伊莫斯城堡。
城下的部隊已經很久沒有發動進攻了。羅倫斯面露疑惑,如果說是自己激怒了那個女孩,她聖階的實力也早就能讓她蘇醒過來了。三天過去後,駐扎著的盟軍仍舊保持著最初的樣子,這讓羅倫斯起了疑心。
“我的盟友,你得打起十二分的注意。”身邊的帝國使者說道,“聖階的恢復能力不可能讓那個女孩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或許他們正準備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你是說……”羅倫斯想起了城堡地下室修築的密道,自從自己坐上伊莫斯城的王座之後,他就很久沒有注意那個地方了。但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可擔憂。知道那條通道的人已經死絕,唯一知道這個密道位置並活著的人就剩自己。再說還有誰會出賣他呢?
城堡裡的仆人早在第一時刻就已經被肅清,眼下維持城堡工作的都是自己帶來的親信或者自己領地裡征召來的平民,他們不可能知道。
“雖然我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我想不出還有哪個知情人會出賣我們了。”將腦子裡所有的懷疑對象都過濾了一遍,羅倫斯搖頭說道。
要說誰想出賣他,除了他的死忠份子,幾乎人人都有可能,執掌伊克塞拉公國的克羅斯家族大勢已去,唯有羅倫斯仍舊在死撐。但伊莫斯的逃生通道只有克羅斯家族的人清楚,反對者們即使恨他們恨地牙癢也無可奈何。
但小心終歸沒有錯,沉吟片刻,羅倫斯就做出了明智決定,“派一個小隊增強防守。”
“大人,盟軍似乎已經撤退了。”副官走後,一名傳令兵跑過來匯報了情況。
當羅倫斯趕到城牆上時,發現盟軍的後陣已經開始準備回程,正在收拾輜重,而前隊掩護著他們。
如果自己派出部隊追殺的話,八成達不到目的。
看著城下原本是公國隊伍的第三軍團,
羅倫斯冷著臉想。自己囚禁了他們的將軍,眼下這群人對自己最是痛恨。第二軍團只怕會遭到頑強抵抗,守軍本就不多,沒道理白白損失掉。 他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機會。
他們找到了密道的出口。
這個出口設置的十分隱蔽,在一處植被茂盛的灌木之後,而且還是視線的死角,如果不特意繞過來根本發現不到。
士兵們合力將周邊的灌木叢清理乾淨,一個可以容納三人並行的通道出現在眼前。
“就是這裡了。”霍諾伊抬了抬頭說道。
一行人開始有組織地往裡面前進。
賽芙琳忒這時說了一句:“這個時間,他們應該準備‘撤退’了吧?”
撒切爾臨行前曾經和負責留守的將領們說明了他們該做的後續事情,這時聽見賽芙琳忒的自言自語,不禁點頭,“沒錯,我跟他們約定的就是這個時間。如果能成功迷惑對方的話,我們行動的隱秘性就更高了。”
對方絕對不會想到,他們在撤退的同時埋下了另一步棋的走向。當他們專注於眼前的時候,後方起火會是多麽出乎意料的事。
撒切爾比起這個世界的人武力至上的普世觀來說,更像是賽芙琳忒原來那個世界所生活的人,一個智慧的大腦比起一個充滿肌肉只知道戰鬥的大腦來說總是會有優勢的。
“以為危機已解而放松的他們不會想到我們的降臨。”賽芙琳忒嘴角露出一絲弧度,模樣很是甜美。
賽利修,我們的仇人很快就會下地獄了。
由霍諾伊打頭陣,五十多人一路小心前進。面對四周漆黑的甬道,不禁換起了賽芙琳忒一年多前自己在拉貝爾斯逃亡的那些記憶。
蘇明斯忒沒經歷過她記憶最深刻的那幾天,自然是不清楚的,賽芙琳忒也不打算說,一行人默默地前進。
一路都是上坡,拐過幾個階梯後,霍諾伊在一面牆壁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這整條通道的盡頭,前面的牆的某一處有很大可能就是終點。
只見精靈借著火光在牆壁上摸索了一陣,變戲法似地拉出一條鎖鏈,牆壁就在低沉的摩擦聲中被打開了。
這裡是城堡的最下層,堆放著各種各樣的雜物,就比如這條密道的入口處就放著許多好幾米高的雜物,看似和牆壁貼緊,其實玄機就在這些大箱子裡,穿過箱子內部設置的通道,他們來到了一間像儲物室一樣的房間裡。
“他們暫時還不會發現我們。”霍諾伊來到屋子盡頭的鐵門處,透過觀察孔向外面窺視了一番,悄聲說道。
“原地休息一下。”賽芙琳忒對身後的士兵說了一句。
翻山越嶺鑽隧道幾個小時,士兵們早就累得不行,他們趕緊趁著這寶貴的時間恢復體力。
艾麗婭背著一張弓和箭壺坐在一邊,她接受賽芙琳忒的雇傭之後就加入了這次的行動。作為自己的第一個任務,她卻絲毫沒有打算和同伴們交流經驗的意思。自顧自地在角落裡吃著乾肉就著清水。
賽芙琳忒對女孩特立獨行的性格沒說什麽,初次見面就敢跟自己走已經說明了她的性格。
“你的弓箭是誰教你的?”
“是我自己學的。”艾麗婭回了一句,她短暫的童年過的和正常女孩子一樣,若不是為了逃亡期間更好的活著,她哪裡會去碰這種武器。“你知道的,在我逃到這片山林裡之後,我不得不為了食物發愁。野果什麽的以前摘過還好說,但它們提供不了多少蛋白質。餓了幾天之後,我就學會了。”
果然,女孩的話正印證了一句話,人都是逼出來的。
“這樣的生活,你過了幾年?”
“問這個做什麽?你雇傭我,難道還要查我的家底不成?”艾麗婭眉頭一皺,賽芙琳忒的模樣一眼看上去就屬於貴族人家的子女,她並不是不喜歡賽芙琳忒,但卻本能地對女孩感到反感。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和我並肩作戰的人。”賽芙琳忒不以為意, 這麽多年她逐漸學會了內斂,不在乎的事情,她終歸是不在乎的。
艾麗婭沉吟了一下,說道:“你看上去是個好人,我就大方一點告訴你好了。”她伸出三個指頭。“我今年九歲,你自己算吧。”
賽芙琳忒愣了一下,艾麗婭的三個指頭說的是三年,這麽說她在六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生活在山林裡了嗎?這究竟是怎樣的生存能力啊。她在六歲時就在絕境中摸爬滾打,而自己在六歲的時候還和一群小p孩玩打仗呢。
當然,是那一世。
“那個草屋也是你搭的?”
“當然。”
女孩忽然發覺,眼前的艾麗婭似乎某一點比自己優秀了許多。六歲就遠離人群生活的野外生存達人,就算是稱呼一句“小貝爺”也不為過吧。
“幹嘛啊,你那眼神。”女孩有些不習慣賽芙琳忒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怪物一般。
“你真有讓人崇拜的地方啊。”
“那是。”說道崇拜,艾麗婭不禁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賽芙琳忒不經意間的語病。不過她很快就看到對方眼中不經意間的黯然。“怎麽了嘛?”
“如果我有你一樣的生存能力,她或許就不會死了。”女孩想起了拉貝爾斯的事情,四個人去,卻只有兩個人回來。
“如果我有現在的身手,當初他們就不用死了。”艾麗婭也回憶起了傷心事,但她又很快振作起來。“但那只是如果,歷史是容不下‘如果’的,有時想想,歷史也是一個很自私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