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真是在賽芙琳忒的光環籠罩下久了生起的貪生之心,這些軍團的士兵們不得不從這一美好的夢境中脫離出來,重新找回面對刀槍劍矛時那種臨危不懼的信心。不得不說,沉迷於某樣事物中時,腐化的速度難以想象。但這些人畢竟是遊走於戰場的老兵,在失去光環保護之後沒多久,就又從戰場上找回了自我。 面對這一情況,羅倫斯覺得理所當然,這難道不更證明了自己最忌諱的人不能夠再指揮軍隊嗎?沒有了光環的保護,這些士兵自然得為自己的生命努力。在城堡上能夠看見方圓極其寬闊的視野,那些每天出入於村子中的醫生讓羅倫斯更確信賽芙琳忒在短時間裡無法給自己造成威脅。
只要帝國部隊一到,就是底下這支軍隊的末日了。
撒切爾的同伴是一位年紀同樣不大的劍聖。
沒錯,當女孩看見這個年紀輕輕就成為劍聖的男人時,她很快就不感到驚訝了。雖然頂著聖階頭銜的人無不都是年紀大的長者,但並不就等於是中老年的專屬。年紀輕的人成為聖階的也不少,更何況她自己就是這樣的典型。
前面也說過,只要教廷願意,隨時可以組成一支全聖階職業的軍團,他們的地勢優勢完全可以在未來的時間裡讓一個個毫無神聖能力的人成為聖階。帝國想要奪取桑蘭島,更多的自然是想要利用這樣的環境,把純粹地光明之力轉化成惡魔之力,產生源源不斷地魔人大軍。
賽芙琳忒對遠在他方的戰事無力關注,但至少她現在能夠做的就是解決自己的困難。
山脈內部零星散落著不少獵人的住所,那些因為各種原因而遠離人群來到深山中的人將這裡當做了自己的新家。它們和伊莫斯城堡處於同一山脈,也屬於伊克塞拉公國公民,但他們並不和生活在村鎮裡的同行們向公國交稅,並且公國人也不待見他們。
住在山中的一戶獵戶人家在前不久收留了一個從外面來的精靈,它身受重傷,這家人本著好意把它帶回家中治療,很快它就醒了。
“你受了很重的傷,能醒過來真是不可思議。”進屋的是一個女孩,她這幾天一直照顧著它。
“……我有非報不可的仇。”倚靠在屋內唯一一站床的精靈看著自己身上的繃帶說道。
女孩撇了撇嘴,“早知道不救你了。好不容易從地獄裡撿回一條命居然還想著回去……”
霍諾伊沒理會她的碎碎念,打算從床上起身,結果剛一踏地就摔倒了,連帶著放在床邊的凳子。
“哎呀!”女孩煩躁地看著在地上掙扎起不了身的精靈,隻得放下手裡的東西上前攙扶,“都說了你走不了路的吧,我剛回來你就不能讓我先休息一下麽。啊,原本以為精靈會很安靜的,沒想到名不副實啊……”
“誰告訴你精靈很安靜的……”架著女孩肩膀的霍諾伊本想反駁幾句,門外的動靜卻讓他停下了動作。“有人來了。”
“是是,我先把你放床上再說好嗎。”女孩應付了幾句。“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不是麽。”
“請問,有人在家嗎?”
“你別再給我添亂知道不?再掉到地上我可不扶你了。”將精靈扶到床上,女孩反身去了門外。
賽芙琳忒一群人看見從屋裡出來一個獵人裝扮的女孩,看上去樣子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屋子附近並沒有人家,這樣一個年紀的女孩是怎麽生活在這片森林裡的呢。
從屋裡出來的女孩看見外面這麽多人,
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招呼也不打轉身就跑進屋裡,順帶著鎖上門。 賽芙琳忒也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不禁失笑,這家女孩估計是見到這邊這麽多人,還以為是找她麻煩的,難怪要跑。蘇明斯忒轉過頭向女孩請示下一步,“我自己來吧。”她說著下馬來到門前。
“怎麽又回來了?”霍諾伊見女孩去而複返。
“外面有一群穿著光鮮亮麗的鎧甲的家夥們。”女孩的話讓精靈神色一震,但此刻她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表情,而是自顧自地把桌椅板凳架在門後。“這群人一定是從城裡來的,那個貴族派人來抓我了!”
“……我覺得你想太多了。”霍諾伊不知道面對這個丫頭該說什麽好。因為他覺得外面那群人可能是那邊派來要自己命的,自己臨死前從城堡裡傳送出來,對方一定是來斬草除根。
只是自己現在這個狀態,能對抗對方嗎?
女孩這邊已經抄起獵弓,彎弓搭箭瞄準門的方向,神色堅定屏息等待。“艾麗婭不會屈服於權貴,你們你想要我的身體,就的先問過我手裡的弓箭。”
賽芙琳忒可不知道自己在莫名其妙中變成了對方的假想敵,敲了幾次門得不到回應之後,她便繞到了房子的後門。透過窗戶,她發現前門被堵了個嚴實,但後面卻沒有任何防備。而且她還發現之前那個女孩正抓著弓箭對著正門。
“……後面。”聽到動靜的霍諾伊突然說了一句。
醒悟過來後門沒堵地女孩轉身就是一箭。
剛一靠近就感到一股殺意迎面而來,緊接著一根箭矢透過縫隙而出。女孩的箭術也算的上精準,如果是面對一般人或許已經中招斃命,但賽芙琳忒卻很輕易地抓住了這一根箭,然後輕輕一折。
艾麗婭被這一幕驚呆,但她又很快反應過來,伸手就抓第二支箭。前門卻突然被人撞開,她險些被重物壓住。在最後一刻被賽芙琳忒拉到一邊。
“下次記得留心後門。”拍拍女孩的肩膀,賽芙琳忒說道。
艾麗婭見四下已經無路可退,索性把心一橫。“你們是那個混蛋來抓我的嗎?”
“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抓你?”賽芙琳忒反問了一句。
但艾麗婭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小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別騙我了,你們一定是那個貴族混蛋派來抓我的。害了我的家人,還要在我最後的生命力這樣嘲弄我?我是不會屈服的!”
賽芙琳忒一頭霧水地看著這個倔強的女孩,她覺得似乎有必要解釋一下。“我是同盟軍的主帥,不是你說的那種壞人……”
“反正你們都不是好東西,貴族都不是好東西!”
“嗨!你居然敢這麽說話!”蘇明斯忒不樂意了,她走上前來準備給這個不分是非的丫頭一個教訓。
艾麗婭也不反駁,兩眼通紅地看著她。
“你是同盟軍的主帥?這麽說你是賽芙琳忒了?”霍諾伊這時理清了頭緒。
“我是。你是……”
“親自來報仇了嗎……”霍諾伊苦笑了一聲,“如你所見,我是一個精靈。曾經負責公爵的近衛隊,我的名字叫霍諾伊·塔西萊亞,曾經和你的弟弟一起戰鬥的唯一生還者。”
在這裡遇到知情人是女孩不曾想到的,在她聽到這番話後神情不免有些激動,快步來到對方面前。“你是……他……”
她的語無倫次換來精靈苦澀地笑。
“我需要你的幫助。”平複下心情,賽芙琳忒對霍諾伊正色道。“你是在城堡裡工作了很多年的人,你一定知道……”
“密道是嗎?”精靈接過話說道,“我確實知道這個,但你認為我現在的狀態能帶你去嗎?”
“精靈對魔法的契合度遠遠超過人類,如果是魔法的話,我想你很快就能康復。”說到這裡,女孩向對方深深地行了一個禮,“拜托了!我要復仇,你也是,再過幾天,帝國的部隊就會到達這裡,到那時我們都沒有時間做這件事了!”
霍諾伊想起了曾經一起冒險戰鬥的夥伴,他在眾多叛軍的包圍下奮戰到了最後,自己卻沒有能力挽救他的生命。
他握緊了拳頭。
朋友的仇他必須得報,盡管他只是一個人類,卻是它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摯友。他不像其他人類那樣隻想著利用,在它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了援手。
“我答應你,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也有同樣深刻的復仇之心,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能讓我聯合的嗎?”想到這裡,霍諾伊無法拒絕對方的提議,它同意了。
達成共識之後,賽芙琳忒馬上讓撒切爾進來給對方治療。
“你們……不是來抓我的?”艾麗婭問了一句。她自然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廢話。我們都不認識你,只是想問個路而已。”蘇明斯忒瞥了她一眼說。
女孩的臉色頓時一片通紅,誤會讓她有些無地自容,跑出了屋子。
“謝謝你救了他。”尋到後院樹林裡的女孩,賽芙琳忒表達了向她善意。
“啊,不……我只是……”
“你叫什麽名字?”感受到女孩的局促,賽芙琳忒微微一笑,換了個話題。
“艾麗婭,艾麗婭·尼姆。”
“你是富人的子女?”窮人可沒有姓氏的,女孩的身份自然不難推斷。
“在我來這裡之前。”一提到自己的家世,艾麗婭臉上露出了少許回憶,但臉色也有些陰霾。“因為我這張臉,我的家庭被貴族陷害。你知道的,你們貴族總是有一些奇怪的癖好,負責我住的地方的貴族有戀童癖。在我拒絕對方之後,他就弄死了我全家,我隻身逃了出來。”
艾麗婭說的,賽芙琳忒自然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因為長著一張漂亮臉就成為悲劇的源頭,這不得不說是無妄之災。但因為拒絕卻遭到如此報復,要說艾麗婭沒做什麽激怒對方的事她的不太相信。
“也許是我的脾氣害了我的家人。”艾麗婭的話證實了女孩的想法,她說完這話又撇了撇嘴。“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只有叫艾麗婭的獵人。”
“我想雇傭你,艾麗婭。”
“你在可憐我嗎?”女孩臉色一變。她對賽芙琳忒的話本能地有些反感,畢竟剛說完自己的遭遇。“雖然一個人過得辛苦,但我不會接受別人的施舍。”
“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在這片山區裡生活?”賽芙琳忒對對方的反感不以為意,“你恨那個害了你未來的人,卻不敢向他討回公道。”
“那又怎麽樣!?難道我的家人會因此回來嗎!”艾麗婭叫嚷地打斷賽芙琳忒的話,一提到這事,她兩眼泛紅不禁悲從中來。“爸爸媽媽哥哥們都不會活過來!死人是不會復活的!”
當那個貴族的騎士們衝進她家的時候,她的世界就變了。看著家人慘死在面前,她因為躲在地窖裡得以逃生。家人的死狀讓她無法釋懷,她恨那些人,恨那個貴族。但她無可奈何,當時的自己別說報仇了,就連小命也無法保證。
但等她有了能力之後,卻早就知道了這個道理。
“至少你還活著,並且讓你的仇人下了地獄。”賽芙琳忒看著女孩通紅的雙眼,“這樣你在死了之後見到你的家人時,不會閃躲,不會因此愧於見面。”
艾麗婭怔怔地看著她,她知道死人不會復活的道理,但賽芙琳忒的話她卻是第一次聽說,“你相信嗎?”
面對對方的詢問,賽芙琳忒用肯定地語氣說道:“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