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李進就攛掇著想“喬遷”,奈何遊牧一直不同意,覺得至少給宿舍人說一聲,而且還要收拾收拾床鋪被褥啥的,還有床底下的鞋子也沒整理,洗漱用品什麽的還比較亂,所以兩個人商量著今天晚上給宿舍人說說,順便收拾東西,明天“喬遷”。
下晚自習後,遊牧和往常一樣跟薛蕊進行煲粥打電話,並向薛蕊講述了下午和李進是怎麽把宿舍樓的床板偷渡到校外,並怎麽運回出租屋的。薛蕊在電話裡笑得不行,聲稱這是“走私行為”。
遊牧煲粥完畢回去宿舍,宿舍門大敞開,這倒是讓遊牧有點驚詫,平日裡宿舍裡人都是一致要求隨手關門的,雖然宿舍裡味道熏天熏地,但是宿舍人還是自私的不願意分享給別人。還有一點是:關好門,宿舍人才能玩手機,大開著門,這個宿舍是進來宿舍院的第一間,之前有年級主任、班主任查手機,剛進院門就看到這個房間有人有人玩手機,再藏,已經晚了。所以,這才是現實情況。
遊牧剛進入宿舍門還沒問為什麽今天開著門不關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濃的煙草味。遊牧便瞬間明白了:
“誰抽的煙啊?一會老師就來查宿舍了。”
“不知道,剛剛進來就聞到那麽重的煙味了,不知道誰抽的,所以大開門,趕緊散散味。”包子坐在剛進門的上鋪,背對著門,玩著手機回答著。
包子是外號,真名叫高龍波,遊牧也不知道為何他叫這個外號?難道是臉型像包子?真的很難捉摸。於是遊牧進了宿舍又趕緊拿了洗漱用品,去公共洗漱間洗漱,還用盆扇了扇門口濃重的煙味。
包子也抽煙,但是不經常抽,而且面相顯得白白淨淨、柔柔弱弱的,所以老師一般不會懷疑他抽煙,但是同宿舍的大柱和其他五大三粗、四肢發達的體育生,就不一樣了,班主任“地中海”之前質問宿舍誰抽煙,體育生拒不承認,老師追問的急了,體育生就直接頂嘴,提高嗓音,地中海要發火,體育生們直接甩一句:
“你查去啊,反正不是我抽的。”地中海無語了,就不好多問了。
後來在體育生下午去操場拉練的時候,地中海自習課還會在教室轉轉,然後在幾個他認為的抽煙對象桌洞裡翻了翻,真的翻出來幾包黃南京、紫南京,還有紅雙喜煙。
地中海邊把煙揣到自己兜裡,邊說:
“還說自己不抽煙,還以為我不知道,全都給沒收。”說畢在教室轉了轉就走了。其實班主任沒收是很正常的,因為班主任是數學老師,頭頂上“地中海”的髮型和發量清楚的告訴你——這是一個老煙民!
是的,班主任確實是個老煙民,上課進教室之前,會把一個快要燒到手指頭的煙頭按在教室外的護欄上按滅,然後丟在教室外地上。然後進來開始講課。即使拖堂下課沒時間抽煙的時候,也會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包硬白牡丹,然後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靠近鼻子上猛吸一口氣。
估計,也只有老煙民會這樣吧。平常別的課的時候,也經常看到班主任“地中海”手裡夾著煙從教室外看一圈,看看班裡有沒有人玩手機、睡覺。並不是說“地中海”有多關心學生,而是因為辦公室裡有女老師,不讓在辦公室抽煙,只能出來抽,順便轉轉教室。
今天,宿舍裡又有人在快要查寢的時候抽煙,不知會不會遇到老煙民來查?遊牧心裡想著,便慢慢刷牙,早回去也沒用,煙味散不了,沒法玩手機,
並且:宿舍裡臭腳味、汗臭味夾雜著劣質香煙味,也並不是很好聞。想到這些,遊牧心想:還是趕緊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搬家”吧。 剛洗漱完,慢悠悠走回宿舍,就聽到宿舍裡有人在對話,清楚的聽到了班主任的聲音:
“不對,我剛進來的時候感覺就有煙味,一定是你們中間誰吸煙了。”
“沒有啊老師,絕對是你手裡的煙的味,你抽煙進來的。”大柱常通已經打籃球回來了,他笑著跟老師說。
“你們可別騙我,你們誰抽煙誰不抽煙我還不清楚嗎?本來在你們桌洞裡拿出來香煙,還個個說自己不抽。”班主任今天心情不錯,說話的時候還面露微笑。
“老師,絕對是你抽的煙味風吹進來的,剛剛我一直在宿舍,除了臭腳味啥味沒有,我剛聞到煙味,你就進來了。”包子高龍波明顯跟老師開起來玩笑了。
“別亂說,哪有臭腳味?這叫男人味行不,別把咱宿舍說的跟啥一樣。”一旁下鋪的李進也開起來玩笑了,明顯轉移話題了。
宿舍傳出一陣歡笑聲,大柱說:
“這男人味本來濃度還挺高,老師帶進來點煙味正好稀釋了。”
老師明顯被帶偏了節奏,將手裡的香煙挪到嘴邊,張嘴猛抽了一口說:
“你們抽煙啊,我也不是不知道,現在也快高考了,少抽點,對吧,先考試,考了試回家抽去唄,你們爸媽反正有錢讓你們抽。”
宿舍裡又傳出來一陣笑聲,宿舍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就聽到宿舍外宿管叫喊著:
“十點了,熄燈了,都關燈啊。”
宿舍裡笑聲散去,班主任說:
“行了,你們熄燈吧,睡覺吧,都少抽點煙,屋裡都夠臭了,也不知道怎抽進去的?”說著,老師轉身走出宿舍,宿舍已經熄燈了,就看到老師手背在身後,屁股後邊煙的火光閃爍,然後慢悠悠走出宿舍院門去了。
宿舍裡人笑了一陣,然後關上房門,各自躺床上玩手機了。現在連宿舍門上端的玻璃窗戶那裡都被同學們用牛皮紙箱嚴絲合縫的糊起來了,因為之前年級主任和班主任查手機,竟然搬個凳子從宿舍門上面的玻璃窗來看宿舍內的亮光,然後記清楚哪個床鋪哪個床鋪剛剛有亮光,然後敲開門,用手電筒開始照,然後讓交出來手機。老師跟學生真的是:鬥智鬥勇,打遊擊戰啊。
所以經過那次事情之後,宿舍人便用牛皮紙將宿舍門上端的玻璃窗也糊上了。不過這時候老師也相對於之前管理的寬松點了, 畢竟快高考結束了,老師跟學生都是說好話了,因為每年都會有學生高考結束,找老師“尋仇”的事情,說是“尋仇”,其實就是找老師麻煩,或者幾個人圍住老師打一頓。所以,老師也怕招惹是非,往往越快畢業的時候,對學生管理越人性化,都是好話好說順便帶點玩笑的。
“這個晚上,是我高中生涯中最後一夜在宿舍睡啦。”遊牧心裡想著,忽然有點不舍,這個上鋪,自己呆了一年多了,從高二進藝術班就在這裡,現在快離開了,滿心的不舍,沒辦法,人都是念舊的動物,也都是重情的動物,無論是對人還是對物甚至對地方,都會有感情和念舊,人之常情啊!
李進給宿舍接好插電板後,忽然說:
“以後不能給你們接電了,給你們拿到學校外邊去充電。”
李進會電工,說是在家裡跟他爸學的,然後為了宿舍人用手機充電的問題,原本宿舍沒有插電接口,便把宿舍燈拆掉硬分了一條線連接了一個從家裡帶來的插排,每天晚上查過宿舍接上,每天早上醒來拆掉,一直用了大半年了。
所以這樣來看,大家以後不好在宿舍充電了,遊牧和李進跟大家解釋了一下,大家才明白兩個人要搬出去住了。宿舍人便都知曉,遊牧和李進應允以後誰充手機電直接給帶出學校去充。
至於老師那邊,李進和遊牧便以身體起疹子對宿舍過敏為由,早先就說了搬出去住,老師知李進遊牧兩個學生平日裡不是帶頭鬧事惹事的人,隨意警告了幾句,也就默許搬出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