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姑娘的模樣是少有的集玲瓏秀氣與落落大方為一體的,只是一眼看過去,洛苓便猜測到了這青衣姑娘定不是出生於尋常人家的,她的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大戶人家的氣質。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洛苓雖然心下懷疑,但是看著這麽多人在,也沒有多問。
喻濯安和沈蕭風更是沒有問。
虎盤寨的人數眾多,寨子也是大得出奇,這也是護城軍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盡管他們六十幾號人都已經殺累了,卻還是隻剿了一半的匪。更糟糕的是,虎盤寨的門不知什麽時候被關上了,巨大的門他們無論如何也打不開,一群人剛從一片水深火熱中出來卻又陷入了另一片水深火熱。
一眾人站在後面面面相覷,只有幾個零零散散的聲音問著應該怎麽辦。
現在虎盤寨剩下的人不多了是真的,但若是等他們回過神來真要衝出來拚個你死我活的話,他們這些人定然也會是傷亡慘重。沈蕭風與洛苓對視了一眼,眉眼間盡是為難。
“跟我來吧。”突然一道溫柔的嗓音響起,大家都往那邊看去,只見是那個青衣姑娘,正攪著手中的帕子看著沈蕭風,見沈蕭風朝他看過去,又立馬別過頭。
沈蕭風又看向洛苓,後者輕輕的點了點頭,沈蕭風這才帶著眾人一同跟著青衣女子而行。
喻濯安看著這般默契的兩個人,覺得心裡悶悶的,冷著臉走在最後面一聲不吭。
青衣女子帶著大家去的地方是一個閨房模樣的房間,這個房間很大,足夠盛下六十幾號人,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席地而坐,洛苓與沈蕭風則是在青衣女子的指引下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接著青衣女子神色緊張的走到門口,東張西望了一番後將門小聲的關上,又將門口和窗戶上的簾子都放了下來,接著輕車熟路的在一片黑暗中點了油燈。
明明是大白天,但是這個屋子裡卻像是晚上一樣暗。
不過也正是因為是白天,從外面才看不到裡面油燈的光。
青衣女子走到床邊,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來,昏暗的燈光中她的眸子卻顯得格外的清亮,下一刻她小聲的說道:“我叫方如沁。”
話音剛落,便被洛苓打斷了。
只不過洛苓的話不是對方如沁說的,而是對喻濯安說的。因為此刻的喻濯安正雙手抱胸一臉冷漠的站在門口,若不是洛苓留了個心眼兒,怕是很難注意到喻濯安。
“你若是再不過來,錯過了什麽重要信息可別怪我們。”
沈蕭風則在一邊意味深長的看著兩個人,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喻濯安才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還特意坐在了洛苓的身邊,後者無奈,隻好往沈蕭風的身旁又擠了擠來給喻濯安騰位置,但是留意到洛苓的舉動的喻濯安,臉比方才更黑了一些。
待到三個人都坐好了以後,方如沁瞥了一眼喻濯安,再次開口道:“我叫方如沁,是在外出遊玩時被這虎盤寨的人強行帶過來的。”
原來是強搶民女,這倒是不奇怪為何方如沁這樣的人會出現在這裡了。
自古以後山賊擄了樣貌姣好的女子來做壓寨夫人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家父是工部尚書方大人,今日得幾位大俠相救,他日如沁定會讓家父好生感謝各位。”方如沁繼續說道。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沈蕭風身上未曾挪動分毫。
洛苓一眼就看出了方如沁的心思。
這種常年嬌生慣養的小姐,對有著救命之恩的大俠有愛慕之心倒也正常。
“那這房間?”洛苓開口問道。
這房間溫馨舒適,與外面的房屋截然不同。
“這房子是那擄我來的大當家專門給我布置的,他逼著我與他成婚,我便讓他建了這麽一個房間來拖延時間,我說自己不喜熱鬧,他便將這房間建的偏了些,還特意命人除了送一日三餐的時候不許過來,至於這簾子,是我自己裁了布裝上的。”方如沁看了一眼窗外,帶著哭腔繼續說道,“若是你們沒來的話,三日後便是我與那賊人大婚的日子,若真到了那一天,我這一生便算是毀了……”
同為女子,看著方如沁這般模樣,洛苓的心裡也跟著不好受。
一番交談下來,三個人基本上斷定這個方如沁也是個無辜的人,便徹底放下了戒心。
雖說虎盤寨的人一時半會發現不了他們,但是躲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沈蕭風便決定等到天黑便出去再探探地形,看看有沒有什麽別的出口。
可是天剛剛暗下來,洛苓便又起燒了。
方如沁這房間什麽都有,就是沒有藥,也沒有水。
如果想要打水的話,必須得出去打,但是這門只要一開,便會引起注意。
就在沈蕭風和方如沁愁眉苦臉的時候,喻濯安突然脫了鞋上了床。
只見他把被子抻平,又把燒的沒有力氣的洛苓扶著躺下,用被子給她裹了個嚴實以後又將她連人帶被的攬進了懷裡,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像是早就演練了千百遍一般。
沈蕭風下意識地看向洛苓,只見後者皺著的眉間竟然還帶著一絲安穩。
“我現在出去看看。”沈蕭風小聲的說道,接著便起身出去了。
方如沁看著沈蕭風著急的樣子,知道他是想快點出去給洛苓治病,不免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一直到凌晨的時候,洛苓也沒有絲毫的要退燒的跡象,甚至她看上去更痛苦了。喻濯安這才意識到洛苓並不是單純的燒的神志不清,而是幾近昏迷的狀態了。
忽然喻濯安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對一旁也沒睡覺的方如沁說道:“你檢查一下她的全身,看看可有什麽傷口。”話音落下,沈蕭風和方如沁兩人皆是一愣。
沈蕭風愣的是洛苓與喻濯安之間的發展竟然如此之快,喻濯安竟然都已經知道洛苓是女兒身了。
而方如沁卻是一直以為洛苓是個男子。